凡煙小說

第三節 課下課, 二十分鐘休息的大課間。

關燈
趙燃昨晚通宵蹦迪今天累得一批, 下課鈴一響悶頭就睡, 楊一鳴拉著王少傑、張天宇五個人一起開黑, 游戲音效聲炸的林放枝耳朵疼,她收起物理課本,打了個哈欠。

偏頭瞟了眼右邊的座位,還是空無一人。

唉——

林放枝嘆了口氣。

再不回來桌子都要落灰了。

“林放枝!”

聽見有人叫, 她應聲轉頭, 正對上二組第一桌學委的臉, “有人找!”

見林放枝淡淡點頭, 學委轉身趁著沒人註意翻了個白眼, 極快的嘀咕了一句“叫了好幾遍還跟沒聽見似的,長得好看就是會擺譜……”

剛到教室門口就聽見一道尖細的女聲。

這聲“林放枝”叫的著實沒什麽感情,刻意壓了幾分厭惡, 反倒聽起來十分違和。

她順聲望去——

果然,

顧滿。

“又有事?”

“……”顧滿低著頭,沒看她,半晌, 低低開口, “算我求你。”她握了握拳頭, “林放枝,求你幫我個忙。”

林放枝一怔。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只聽顧滿低著頭繼續自顧自說道:“我真是沒辦法了,我本來以為我可以處理好的,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哥現在一身傷……”

“我不是說過了?”林放枝淡淡打斷, “再有下次你們直接和我撇清關系就好。”

“……說得倒容易!”

顧滿擡頭低吼,對著林放枝的眼睛裏血絲密布。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人是人渣!”她咬牙切齒,指關節泛著白,“他們仗著人多,一次又一次地欺負我們,你以為事情真的那麽簡單?八中那幫人揚言見我哥一次打一次!還撇清關系?誰會聽一個弱者辯解!!”

“這幫人成天混跡校外,打架都是見血的!哪裏有你想的那麽輕松?!”

顧滿冷哼一聲:“我看是他把你保護的太好了!”

林放枝猛地一僵。

這個“他”不用顧滿明說,她也知道是誰。

的確啊,她被保護的太好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滴水不漏。

所以後來她掙離原來的保護圈之後,輕易就被刺地遍體鱗傷。

林放枝緩了緩,開口:“所以,你想讓我幫什麽忙?”

“我們辯解不會有人聽,但如果……”顧滿隱去眼中慍色,看著林放枝,“但如果這個人是你,由你親口來說——”

走廊裏冬天的風呼嘯著掠過墻壁拍打在玻璃窗上,直刮得人臉頰疼。

“就不一樣了。”

林放枝垂眸,腦海裏浮現過巷子角落顧知寒丟了半條命靠著墻低著頭的樣子,手臂上全是傷,泛著血痕和淤青。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既然是因她而起,那也幹脆由她來結束吧。

這一次了結了,她再也不想陷在過往的回憶裏了,掙紮不開,累人累己。

……

更何況這個顧知寒,不欠她的。

半晌,她點點頭。

“可以。”

“不過,讓他們來實驗。”

八中是他們的地盤,她要是過去相當於羊入虎口,到時候別說談了,想到幾次見錫紙燙的不愉快經歷……

小弟們把人一扣都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陸驍雖然不在,但是實驗好歹還有趙燃罩著,即使有突發情況也能找個人應急。

顧滿也點點頭:“如果咱們不去八中,那就得等到下午放學,校園有門禁,他們只能在小吃街那等。”

“…你有把握能讓他們過來實驗嗎?”

“有。”顧滿答得幹脆,“他們一直打我們不過也就是因為你,你在實驗他們怎麽可能不過來?”

最關鍵的,陸驍不在。

整個實驗都沒人讓他們忌憚了。

顧滿心裏這麽想,話沒說出口。

如果人從八中過來,打的主意肯定就是要林放枝親自談,要是帶上趙燃,照哥們那暴脾氣還沒談下來就肯定崩了,萬一八中的人在實驗吃了虧,自己這邊有陸驍他們不敢碰,再報覆的對象肯定還是顧知寒和顧滿……

“所以,今天下午只能你一個人跟我去,人多了八中那邊肯定不會好說話的。”

可要是把這事兒一五一十全都告訴趙燃,他估計也坐不住肯定要跟著去,自己壞事兒就算了,就他那大嘴巴肯定能把這茬捅到陸驍那去,到時候以陸驍的脾氣……

林放枝打了個寒顫,沒敢再想下去。

還是先由她自己來解決吧……

這麽想著,林放枝打消了告訴趙燃的念頭。



下午放學。

林放枝跟著顧滿往外走,小吃街人聲鼎沸,這會兒全是人流,周遭不時湧入耳中小姑娘討論哪家店味道好點菜小哥長得帥的聲音,她們停在一家燒烤店門前,這會兒沒什麽人吃燒烤,店面看起來稍顯冷清,但周圍店鋪都是小吃,來往人流量挺大。

林放枝心下松了一口氣,但仍然不敢放開口袋裏緊握的手機——

到底還是為了以防萬一,她把趙燃設成了緊急聯系人,等會兒要是真碰上解決不了的事,一鍵就能聯系到他。

店內服務臺前沒人,兩個服務生打扮的男生這會兒窩在旁邊沙發上打游戲,看起來年紀不大,頭發染成褪色黃,應該是輟學了在這打工,一人手裏拿了根煙,地上掉著幾個零星的煙頭,很嗆。

林放枝面不改色,心下卻繃緊了弦。

見她們倆走進來,那黃毛放下手機,打量了林放枝一圈,吹了個輕佻的口哨:“來了,震哥包間裏等著呢。”

震哥?

錫紙燙這名字還挺顯老……

包間還要往裏邊走,黃毛停在一個隔間門口,敲了敲門,才轉動門把手——

裏邊煙霧繚繞,一大股廉價的煙酒氣漫出來。

顧滿大概沒怎麽碰過這些,這會兒已經忍不住嗆得咳出聲來,林放枝沒說話,微微皺起眉。

“美女,你就是林放枝?”

這聲音難聽得很,沙啞中泛著油膩,聽起來不像一個高中生。

林放枝瞇起眼,猛地擡頭——

對上一張陌生的面孔,方臉,寸頭,臉上貫穿了一道傷疤,帶著戲謔又玩味的眼神,笑著看她。

這不是錫紙燙。

林放枝掃了一圈,也沒看到錫紙燙的臉。

她轉頭看向顧滿,後者也露出一樣驚詫的表情,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一群人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們,毫不掩飾眼神中赤.裸裸的想法,有人說了句“真他媽漂亮啊,難怪凱子惦記這麽久。”

幾個男生笑出聲來,又有人調笑道“你說要是凱子到手了,以後能不能給我也爽一爽?”

“哈哈你真敢說啊,震哥在這兒呢,不怕他廢了你?”

林放枝眉骨猛地一跳,脊背繃的筆直,手心裏全是汗——

是她失算了。

本來想著錫紙燙再怎麽渣也只是個學生,不至於鬧出什麽大風大浪,現在看來是她大意了,他自己是學生,就不代表沒有混社會的朋友啊。

別的不說,就剛剛那個叫震哥的人——

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不常年混跡夜場的人是不會有這樣的印記的,他們大多年少輟學甚至從小混跡於街角小巷,沒受過規範的教育,不在乎法律和道德,打起架來全憑本事說話,真要動起怒來,那是要命的買賣。

林放枝面上沒什麽表情,心下卻是明白。

這樣的人,不是她能應付得來的。

手心裏全是冷汗,她握緊口袋裏的手機,另一只手飛速拉住顧滿的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她拉著的人卻巋然不動,甚至還用了力氣把她往回拉!

林放枝皺眉看向她:“你在幹什麽?!”

顧滿眼神閃爍,半晌說了句:“不能走。”她瞪著林放枝,“今天你就把話跟他們說清楚!”



林放枝瞇起眼,壓低聲音:“你他媽是搞不清楚情況嗎?這些人咱們倆誰能應付?!”

“你的小姐妹我倒是得表揚表揚,辦事效率很高。”

那叫震哥的人突然開口,他不緊不慢把手裏的煙在桌上掐滅,笑著開口:“其實剛剛就算你出了這道門也走不了,門外也都是我的人。”

辦事效率很高?

林放枝心臟好像快要湧出胸腔,出了一身冷汗,她咬著牙沒說話,心下卻是一陣惡寒——

顧滿知道今天會是這個局面……

可她隱瞞了實情。

“可別怪這個妹妹。”震哥又開口,“今天你要是來不了,明天斷的可就是她哥哥的手指了。”

“你們還是學生嘛,手指斷了,還怎麽寫字呢?”

林放枝壓下口腔裏泛起的一陣陣血意,看向顧滿:“…所以你哥的手指要保,我的就不用了是嗎?!”

利用她的不忍心,靠傷勢來博取她的同情,最後過河拆橋,把她置於不顧?

——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人渣。

林放枝都快氣笑了。

她指尖狠狠掐進手掌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半晌,她冷笑出聲,圓桌前的凳子被她“刺啦”一聲拉開,她索性坐下,開口:“不是要跟我談,他本人怎麽沒來?”

“震哥”看她這麽動作,眼神閃過一絲訝異,繼而開口:“急什麽,這不是正要送你去跟他約會嘛。”

這句話帶笑,卻讓人冷汗直冒。

林放枝心下一驚,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要說:  林放枝:都他媽給爺整笑了……

要是驍爺在爾等還敢這般造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