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藝瑤老師的辦公室出來，馮荏爽情緒十分的低落，確切的說是失望。事實的真相並沒有因她的期待而反轉，而是更加殘忍的打破了她的幻想。一時間，她對哥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不覺的自我懷疑，是不是她從沒真正的了解過自己的哥哥。

厲鳴一雙眼飽含擔心，他知道馮荏爽內心不好受，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緊緊握住馮荏爽的手。

馮荏爽轉過頭，和厲鳴四目相對，微微一笑道：“我沒事。”

牽強的笑容，哪裏會沒事，無非是不想讓他擔心。這個道理，厲鳴怎會不知，卻也不忍拆穿。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言明，或許是一種默契。

厲鳴：“休息會兒，等會兒我們還要見兩個老師。”

馮荏爽疑惑：“還有兩個？和我哥哥有關嗎？”

厲鳴：“我也不確定，所以要去問問。或許你還可以從其他人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馮荏爽輕點了一下頭，“好。”

片刻後，兩人來到了社科學院辦公室的門口。

馮荏爽不解的問道：“我們怎麽會來社科學院？難不成這裏也有老師認識我哥哥嗎？”

“進去你就知道了。”說完厲鳴便敲門而入，“曹老師，在嗎？”

曹元中擡頭看到厲鳴和馮荏爽，笑了笑：“在，等候多時，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馮荏爽楞住，一時沒想明白為什麽要來見曹老師，困惑的望著厲鳴。

厲鳴沖著馮荏爽點點頭，馮荏爽雖不懂理由，但卻相信厲鳴的判斷，曹老師一定是知情人。

馮荏爽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曹老師，是我有問題找您。”

曹元中很會看人，就剛剛馮荏爽的表情和語言便已經讓他看出馮荏爽要問的問題不簡單，“什麽問題？”

馮荏爽：“老師，您認識馮瀟嗎？”

曹元中頓了一下，仔細審視了馮荏爽幾秒鐘後，反問道：“你和馮瀟是什麽關系？”

馮荏爽坦誠道：“我是他妹妹，親妹妹。”

曹元中幡然醒悟，倏而一笑，“難怪。”

馮荏爽：“老師好像並不意外。”

曹元中搖搖頭，笑道：“我應該早就想到的。”

“嗯？”

“你和他下棋的方式如出一轍，又同姓，有關系很正常。我之前之所以沒想到是因為我以為你們都是獨生子女。”

“老師說的那個和我一樣野路子的人就是我哥哥？”馮荏爽有些意外，不過卻明白了厲鳴找曹老師的緣由。

“是啊，你哥哥很厲害。”曹老師的口吻中帶著一絲賞識。

“老師，既然您認識我哥哥，那您對他一定有所了解，我哥哥真的是因為自暴自棄而自殺的嗎？”馮荏爽眼裏閃著期待的光，卻在下一秒熄滅。

曹元中不語，只是點了點頭，回應了馮荏爽的問題，“馮瀟不是我學院的學生，我和他的交集僅限於棋社，很多事情我並不清楚。對於他的死我一直很遺憾，也很不解。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會想不開，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原因。我和你一樣不願相信這是真的。但這就是真的。”

馮荏爽低下了頭，“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兩人臨走前，曹元中叫住了馮荏爽，“馮荏爽，老師希望你不要太糾結過去，馮瀟已經走了，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再翻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馮荏爽清楚曹元中的意思，“我明白老師的意思。”

告別曹老師，馮荏爽本就不佳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曹老師想讓我息事寧人，厲鳴你覺得我應該這樣做嗎？”

厲鳴拍拍馮荏爽的頭，說道：“沒人可以替你做決定，無論你怎麽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馮荏爽因厲鳴的話感到心安，“我們接下來還要見誰。”

“王楷老師。”

辦公室裏，王楷還在笑話馮荏爽是馮瀟妹妹的事實，感嘆道：“世界真小。”

馮荏爽問了王楷和其他老師一樣的問題，得到的是一樣的答案。

王楷：“我很抱歉，不過事實是如此。”

馮荏爽：“連老師也不知道我哥哥發生了什麽嗎？”

王楷搖搖頭，“當年馮瀟去世的確令我感到震驚，老實說馮瀟的才華是我從沒遇到過的。如果他還活著一定大有作為。我還記得當年剛認識馮瀟的時候他是個自信的小男孩，喜歡笑，更喜歡鉆研，他對編程十分感興趣，經常會找我問問題。那時候他還說他要成為最厲害的編程師。不過後來他突然就不上課了，沒想到人突然就沒了。”

馮荏爽失落之情溢於言表，連續問了三個老師得到的結論都是一模一樣。

厲鳴看得出馮荏爽內心的難過，轉頭問道：“王老師，我聽李老師說馮瀟學長以前和秦漢關系很好。”

王楷：“是啊，他們倆是室友，秦漢比馮瀟大，很照顧他，兩人那時好的跟親兄弟似的。馮瀟去世的時候，秦漢最難過，好幾天都不說話。”

厲鳴陷入了深思，不久後再問：“那時候的秦漢學長也像現在這樣厲害嗎？”

王楷笑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沒有，那時候的秦漢挺普通的，成績只能算是偏中上，沒啥特長。他當初因為設計游戲紅的時候，我們這些老師都挺驚訝的，都覺得自己忽略了秦漢的才華。或許是因為當年的馮瀟太過優秀，讓我們都忽略了他的能力。”

厲鳴：“這樣啊！”

和王楷的想法不同，厲鳴覺得或許不是老師忽略了秦漢的才華，而是秦漢借了別人的才華。

默默無聞的普通人一夜間成了萬眾矚目的游戲天才，這樣巨大的轉變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厲鳴有個大膽的猜測，秦漢這些年設計出來的游戲可能都非出自他手，而是另有其人。而這個人最有可能是馮瀟。

厲鳴和馮荏爽來到了校園外的一家咖啡館，點了兩杯熱咖啡。

馮荏爽坐下後，一直用勺子攪動著咖啡，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突然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厲鳴，我有個瘋狂的想法。”

厲鳴猜到了馮荏爽想說什麽，“你是想說會不會秦漢的游戲都是你哥哥設計的？”

馮荏爽點點頭，“沒錯，我覺得奇怪一個過去如此普通的學生一下子就成了天才游戲設計師，這太不可思議了。或許你可以說是我胡思亂想嫉妒他的才華，可我真的覺得這事不簡單。”

厲鳴：“我明白，我和你有一樣的猜測。不過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單憑老師說的話根本不能說明問題。哪怕是有日記也不行。因為日記裏只有關於夢游仙蹤的，而並沒有秦漢成名之作瘋狂者的相關記錄，也沒有飛仙的影子。對方大可以說這是巧合，反而倒打一耙說你是故意抹黑他。又或者是我們想錯了也說不準。”

厲鳴最擔心的就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失了本心，最後錯怪了秦漢。

“你所有的想法我都知道，你懷疑是秦漢偷了你哥哥的設計成果，間接造成你哥哥性情大變選擇自殺。”

“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

“可是這只是片面的想法，也許秦漢聽過你哥哥講了你的故事從而有了游戲的靈感呢？我們誰也不知道真相究竟為何，隨意的猜測很可能傷害到無辜的人。這件事急不得，不能馬上蓋棺定論，一定要有充分的證據證明秦漢偷了你哥哥的設計。”

“我知道了。”馮荏爽承認她有些沖動，厲鳴的幾句話讓她瞬間冷靜，“那我現在要怎麽做？”

厲鳴為難的嘆口氣，“我也不知道，可是為今之計也只能等，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發現。”

馮荏爽神情落寞，“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厲鳴想了想，“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馮荏爽好奇道：“什麽辦法？”

厲鳴：“如果你想證明夢游仙蹤是你哥哥的，那你就要先破解夢游的通關密碼。”

馮荏爽眉頭微皺，“通關密碼？”

厲鳴點點頭，繼續說道：“如果真的如我們的猜想，那麽夢游的通關密碼一定和你有關，我想如果馮瀟哥當初是根據你的童言設計的這個游戲，那通關密碼也一定也是你無意間的一句話。”

“我的話嗎？”馮荏爽疑惑著，“可是我不記得我說過什麽。”

厲鳴：“這不怪你，那時候你太小，很多事情不記得很正常，不過需要你盡力去回想，因為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馮荏爽：“我知道了。”

這天後，馮荏爽如同陷入了死胡同，越是回憶，越什麽都想不起來，整個人十分情緒化，脾氣也變得暴躁。

幾天後，京華大學迎來了返校日，校園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馮荏爽準備去找厲鳴一同吃飯，這些日子厲鳴被王楷叫去辦公室幫忙，兩個小情侶每日相處的時間只有吃飯這一兩個小時。

馮荏爽走在路上，剛要進行政樓，就在大門口遇到了熟人。馮荏爽本想裝作沒看見，偏偏被對方叫住了。

“馮荏爽，你等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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