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到在禮堂裏再次聽見，這之間隔了很多年。秦漢望著馮荏爽整個人的時候不免出了神。

會是巧合嗎？秦漢不禁在想。

回到公司後的兩日，秦漢依舊放不下，腦子裏都是女孩的模樣。想著如果是自己知道的那個孩子現在也應該這般大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秦漢當即決定回校親自確認一下這個女孩的身份。

事先和學校領導聯系了一下，秦漢獨自來到學校的檔案室。為了不引人註意，特地調出了好幾個學生的信息。秦漢看了馮荏爽的家庭信息，父母那一欄裏的名字，父親馮國仁，母親唐染。如果只是女孩一個人的名字重合，可以說是巧合。可是現在的情形是三個名字都是他印象裏的名字，再說巧合恐怕不合適。秦漢幾乎可以確定，這個馮荏爽就是他知道的那個馮荏爽。

多年前的小姑娘長大了，還出落的這麽標致，更以優秀的成績進入了京華大學讀書。

馮荏爽有此成就，秦漢是欣慰的。不過內心也有不為人知的糾結。他既希望是同一個人，又不希望不是同一個人。對這個孩子他的情感始終是覆雜的。

秦漢自己也說不清該用怎樣的一種態度去面對馮荏爽，可是就在他遇到馮荏爽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的去關心一下對方，更拋出橄欖枝，希望能給予一些幫助。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馮荏爽並沒有因為是盛朝的邀請就馬上答應，而是有所遲疑，更有所顧慮。馮荏爽很認真的在思考著該如何抉擇，沒有盲從，這點讓秦漢頗為讚賞。

這天過後，交錯的列車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軌道。

馮荏爽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她覺得自己還不夠資格進入盛朝這樣的大公司，至少現在不行。久而久之這件事就被她拋在腦後。

恰逢馮荏爽所在的棋社正好要參加帝都所有大學聯合舉辦的比賽，這比賽兩年一次，各個學校都很重視。雖說她對勝負沒有什麽執念，但是其他人並不是這樣想的。

本次大賽舉辦的地點正好在京華大學，棋社為此特地在比賽前召開了一個大會。這次比賽連厲鳴這種快畢業的人都請回來了，可想對其的重視。

不過厲鳴並沒有親自上場比賽，而是作為指導，為學弟學妹們出謀劃策。

原本馮荏爽只是抱著隨便玩玩的態度，結果因為社團的態度，讓她也多了一絲顧慮。好在最後經過幾天的角逐，她不負眾望的斬獲了象棋組的冠軍。

為她頒獎的是曹元中老師。馮荏爽從對方手中接過獎杯，還沒來得及說感謝的話，曹老師便先開了口：“你能獲獎，我很高興。京華大學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拿到象棋組的冠軍了。”

曹元中說這話時，頗有些傷感。

馮荏爽大概猜到了上次獲獎的還是那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學生，她更加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會讓曹老師記他這麽多年。

由於京華大學在其他圍棋五子棋等其他類別裏也收獲頗豐，最終累積的總評分排名第一，獲得了團體賽的冠軍。馮荏爽再次站到了領獎臺上，頒發團體獎的人正是這次的讚助商盛朝游戲的老板秦漢。

馮荏爽有些意外，之前聽人說過，一般這種讚助活動，盛朝都是隨便派個代表出席，這次秦漢居然親自到來，一下就提高了比賽的規格。

“恭喜，我為你們感到驕傲。”秦漢將獎杯遞給京華大學棋社的社長。

“謝謝，秦漢學長。”

頒獎後，秦漢走到了邊上，挨著馮荏爽站著，準備合影留念。

正前方的攝影師喊著：“三，二，一，ok。”

照相機將這個美麗的瞬間定格成永恒的回憶，保存了下來。

合照結束，秦漢面對馮荏爽說：“恭喜，沒想到你的象棋也這麽厲害。”

“嗯？也？”馮荏爽覺得秦漢說的奇怪。

秦漢笑了笑：“沒什麽，我聽你們系的老師說了你的數學建模很厲害，今天又看到了你象棋比賽，有感而發。”

“這樣啊，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且能夠取勝純屬僥幸，我這種野路子很多人沒遇過，所以才有機會贏下比賽。再多比幾場被對方摸到套路，我也就不行了。”馮荏爽謙虛道。

秦漢看著馮荏爽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當年也是這套言辭。

這時，有人呼喚秦漢離開。

秦漢聽聲回過頭看了眼，是他的秘書在叫他，轉過身說：“抱歉，我先走了。有機會再聊。”

馮荏爽點點頭，“好，學長慢走。”

秦漢前腳走，厲鳴就走到了馮荏爽的身後，“你們剛剛說什麽了？”

馮荏爽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厲鳴，翻了一個白眼，手不停的拍著胸脯安撫狂跳的心，用力的吸了幾口氣，說道：“學長你差點嚇死我，你能不能不要搞這種突然襲擊。”

厲鳴不懷好意的笑著說道：“這麽嚴重？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做賊心虛。”

馮荏爽氣呼呼的說：“什麽跟什麽？是你太嚇人了好嗎？”

厲鳴微微點頭，“好，是我的錯。你和秦漢學長剛剛再聊什麽，這麽投入，都沒發現我來。”

馮荏爽想了下，眉頭微皺，“其實也沒說什麽，秦漢學長就是誇了我。”

“誇你？怎麽誇的？”厲鳴覺得奇怪，秦漢這人一向高冷，很少有人能入的了他的眼，更別提被他誇。就連他當年被秦漢註意，還是因為他研究盛朝游戲網絡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系統漏洞，給對方編了一個程序，才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相較之下，馮荏爽並沒有做什麽會引起他的註意，秦漢卻特地誇獎她，簡直匪夷所思。

“他恭喜我，說我象棋厲害。”馮荏爽大致重覆了一遍秦漢剛剛說的話，說完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的認知裏秦漢是個很高要求的人，這樣一個人居然會誇她這個小人物。

“就這些？”厲鳴聽完更加覺得難以置信。

馮荏爽點點頭：“嗯，是不是覺得奇怪？他居然會誇我象棋玩的好，而且還用的是也。”

厲鳴：“也？”

馮荏爽解釋道：“你也覺得奇怪是吧，他原話說是‘沒想到你的象棋也這麽厲害。’，我聽完就覺得怪怪的，不過他後來說是知道我數學建模厲害，又看到了我象棋水平，才用的也。”

厲鳴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京華大學會數學建模的人多到數不過來，何況馮荏爽只是一個參賽者，連獎項還沒拿到，哪裏會被秦漢註意到。他關註的是秦漢居然知道馮荏爽會數學建模，這意味著秦漢有特地了解過馮荏爽的經歷。

種種跡象表明，厲鳴可以確定秦漢對馮荏爽很關註，而且不是一般的關註。

比賽正式結束，棋社組織所有的社員去慶祝這次比賽的大豐收。厲鳴因為有其他的事情，只能提前離開。

和厲鳴一同離開的還有曹元中老師，兩人都要去行政樓，剛好一起走。

路上，曹元中老師興奮的嘴裏念叨著：“哎，好久沒有這麽高興了。”

厲鳴：“曹老師看上去很開心啊！因為棋社拿到第一名嗎？”

曹元中：“這只是一部分吧，我更高興的是見到馮荏爽能拿到象棋的第一名，有一種終於有人繼承衣缽的幸福感。”

“理解。”厲鳴明白曹老師為什麽會這麽激動。這些年的比賽，各種棋類京華都拿過冠軍，唯獨曹元中老師最鐘愛的象棋沒有拿到過。

曹元中：“有生之年能再次看到有人拿到象棋的冠軍，我沒什麽遺憾了。”

厲鳴想了想棋社的歷史，不確定的問：“這是第三次吧？”

“是第三次，上一次還是十四年前了。”曹元中嘆了一口氣。

厲鳴疑惑：“老師的口氣好像很難過。”

曹元中：“當年那個孩子拿冠軍的時候只有十七歲。”

“十七歲？”厲鳴驚訝，“大一嗎？”

“那孩子是個天才，跳過兩級，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京華的，是個厲害的小子。”曹元中說的時候，絲毫不掩飾對其欣賞之情。

厲鳴：“所以那兩次都是他一個獨得？”

曹元中點點頭，“嗯，以前比賽是一年一次，他是唯一一個贏了我的學生。”

能贏曹老師，可想而知水平有多厲害。

厲鳴：“的確厲害。”

曹元中：“那孩子不按套路出牌，讓我吃了不少苦。馮荏爽有很多招式都和那孩子的下法如出一轍。老實說我總能從馮荏爽身上看到那孩子的影子。”

厲鳴總覺得老師話裏有一種無力感，“老師，那個學生現在在做什麽？”

曹元中老師停下了腳步，仰頭看了看天，久不做聲，半天才緩緩開口道：“估計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厲鳴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該不會？”

話還沒說完，曹元中就打斷了厲鳴的問題，“都過去了，走吧。王老師應該還在等你。”

厲鳴感覺的到曹老師是故意轉移話題，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或許他的猜測沒有錯，曹老師口中的孩子已經不在了，而這個事實對於一個愛惜人才的老師來說是一生的痛。

厲鳴和曹老師告別後，來到王楷的辦公室，完成著老師交代給他的任務。等到完成時，天已經黑了。

從行政樓走出，夜空像是被墨水染過一樣漆黑一片。厲鳴準備回寢室，卻正好看到喬金郁往他這個方向走來。厲鳴本想裝沒看見，獨自離開，偏偏對方不願如他願。

喬金郁直接攔下厲鳴的去路，開口道：“學長，等一下。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作者有話要說：

聊點什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