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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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一會兒,各自收到了來自班主任的信息,讓她們到早上分開的地方集合,準備去吃午飯了。

兩人一起下山,然後分開回了各自的班級。

南婳走到十一班的人群中,班長伸頭往她提著的籃子看了眼,略有些詫異看著她:“你摘這麽仔細不累嗎?”

撥弄了下籃子裏嫩嫩的茶尖兒,笑道:“想拿回去給我爸嘗嘗,他很喜歡喝茶。”

班長了然點頭,“你上次得罪路雯你家裏人應該也是生氣的,你賣個乖也好。”

她顯然是誤會了南婳的意思,南婳懶得辯解,點點頭應下了,而後問:“你也摘了不少啊,也是打算拿回去喝?”

“不是,”班長否認,“我隨便摘一點等會制茶的時候想親手試試,寫作文的時候多些素材。”

作文?

南婳腦子裏把這兩個字轉了一遍,不敢置信地問:“原來我們這次出來玩以後是要寫作文的?!”

班長點點頭,“小學老師帶他們出去玩回去都要讓寫篇日記,何況是我們。”

彳亍口巴

她能怎麽辦?當然是原諒學校啊。

突然知道回去要寫個一千五百字作文這個消息使得南婳有點郁郁,吃飯的時候都沒什麽胃口。

下午開始制茶的時候她心情才好了點,制茶的師傅在旁邊手把手的指導,她試了兩回但總歸是經驗不夠,最後還是交給制茶師傅幫自己烘烤茶葉。

制好茶,制茶師傅用一個青色鐵質小盒把茶葉放進去遞給南婳。

南婳道謝後接過。

等所有人的茶都制好以後,茶山主人帶著他們在茶山上逛了圈,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

第二天吃完早飯以後,袁立就催著他們回房收拾東西。

南婳沒什麽好收拾的,只把當初拿出來的東西又原樣放回去,至於南喬玥,從那天晚上兩人吵了一架以後就再也沒有和南婳說過話,她先南婳一步收拾好出了房間。

南婳檢查了一下沒有落下什麽東西後,拉上行李箱拉鏈,拉著箱子出門。

她先去前臺退了房卡,汽車正停在門口,她放好行李箱後上車,知道回去又是要四個多小時的車程,所以剛坐好南婳就戴上耳機閉眼靠在椅背上準備睡一覺。

南家來接他們的車很早就等在雲高校門,王叔看到她們下車,快步走過去接過她們的行李箱,帶著她們走到南家的車旁。

看著學生們拿了自己的行李就要散開各回各家,袁立揚高聲音喊了句:“國慶節回來後就是月考,你們註意覆習!”

頓時引起一陣哀嚎。

有站的離他近的學生說:“怎麽不早點通知,都要考了才說。”

袁立雙手背在身後,笑瞇瞇看著他:“這不是為了讓你們玩的時候沒有負擔嘛,再說,什麽時候說你們考出來的還不都差不多。”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學生們唉聲嘆氣,接受了這個消息。

這時候袁立又幽幽補了一句,“作文記得寫,一千五百字,記敘文,明天上課的時候交給語文課代表。”

“啊——”

人群中爆發一陣更大的哀嚎聲。

南婳扶著車門,嘴角抽了抽,她一點都不相信這是學校為他們考慮什麽的,她更相信這就是袁立故意的。

重重嘆了聲,俯身坐進車裏,拉上車門。

回到家,南父不在,只有南母一個人在客廳等她們,讓家裏傭人把她們的行李提回各自的房間,南母拉著她們坐到沙發上仔細詢問了這兩天的事。

南婳做了這麽久的車,整個人累的不行,抱著抱枕沒說話,全程只有南喬玥在和南母說話。

聊了會兒,南母伸手摸了摸南婳的額頭,擔心地問:“小婳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南婳緩緩點頭,神情倦倦的,“是有一點不舒服,但不是生病,只是車坐了太久,身體有些乏。”

“這樣啊,”南母神色緩和了一些,“那你先上樓睡一會,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不用。”南婳放下抱枕,站起來就要往樓上走。

“對了小婳,”南母喊住她,“我想著既然你回來了,還是要讓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所以我和你爸打算給你辦一個回歸宴,就在下下周的周六,那天你也沒課,你覺得怎麽樣?你要是覺得合適的話媽媽就把請柬都發出去。”

南母其實是有些不確定的,在南婳回來之後,她調查過她這些年的生活,當初買她的是個山區的農家,說是買回去做童養媳,但從小就是當個長工在使喚,家裏人一不如意就對她非打即罵,所以南婳以前有些怕生和自卑。

她不知道南婳願不願意參加這種宴會。

南婳聽她說完,想了下覺得這個宴會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於是點頭道:“好。”

南喬玥聽到這個“好”字,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握緊,擡眼看著南婳。

南婳察覺到她的目光,回視過去,挑了下眉,又對南母說:“媽,我想學跳舞,你給我安排一下吧,反正我成績也不好,估計以後要走藝術生這條路了,現在開始學還不算太晚。”

南母註意到了她和南喬玥的眉眼官司,擔心她是因為南喬玥是學舞蹈的才提出要學舞蹈,其實內心根本不喜歡舞蹈,所以她問道:“小婳,你喜歡舞蹈嗎?要不要看看其他的?鋼琴、畫畫?”

南婳當然是喜歡舞蹈的,若是不喜歡她上輩子不會堅持學了這麽多年的舞蹈,她喜歡那種身上每個細胞都隨著音樂律動的感覺,這讓她覺得快樂和放松,是以她認真的點點頭,“我喜歡跳舞。”

南母看她眼神堅定,摸了摸她的發頂,“好,媽給你安排。”

“謝謝媽媽,”南婳笑著抱了下南母,“那我先上樓睡一會兒。”

“去吧。”

南婳上樓後先把行李箱裏的東西拿出來整理好,又拿了幹凈的睡衣進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後鉆進被窩,閉著眼翻來覆去許久都沒有睡著,估計是在車上睡多了,這會兒雖然她整個身體都疲倦地不行,但就是睡不著。

她癱在床上目光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看了許久,不自覺想起沈冊。

當年沈冊父親公司破產跳樓、母親自殺的時候他才十二歲,剛上初一,這一場風波過後,沈冊從人人羨慕的沈小公子變成了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沈家那些親戚在得知沈父僅剩的那點財產都得拿去賠償債務根本剩不了什麽給沈冊的時候你推我我推你,沈冊像是個足球被他們踢來踢去,誰也不肯接手沈冊這個拖油瓶。

最後還是南家出面把沈冊接到了南家,因為這事,圈子裏還有不少人猜測沈家倒臺是南家幹的,所以南家心裏愧疚,或者沈父其實暗地裏給沈冊留了不少財產,南家是為了這筆錢才願意接手沈冊的。

沈家親戚聽到風聲後還明裏暗裏試探過沈冊,但都被南婳不客氣地趕走了,她討厭他們看著沈冊的眼神,仿佛他不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們的親人,而是一個被待價而沽的貨物,他們蠢蠢欲動想要榨幹他僅有的好處。

沈冊當時的情況沒人會比南婳更清楚,沈冊別說什麽財產,那時候吃飯都成問題,要不是沈南兩家有些交情,南婳又非要南父把沈冊接回來,沈冊估不準還得被他那群親戚來回踢多久。

但沈冊自己爭氣,從小就是年級第一,各種競賽也是拿獎拿到手軟,除了最開始一兩年,後面沈冊的生活學習費用都是他自己承擔的。

沈冊對她很好,在她記憶中,他從來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重話,只要是她想要的,想做的,沈冊都會盡力給她,盡力幫她做到。

甚至在高考結束以後,她提出要和沈冊在一起,他也同意了。

他們兩個中間,他對她多少感情多少感恩?

南婳翻了個身,把頭埋在枕頭裏,不想去深想這個問題。

沈冊回家的時候沈父沈母沒在家,就連沈二叔也不在,問了才知道在他出去這兩天沈二叔已經回部隊了,沈冊點點頭沒再多問。

沈冊提著東西回了房間,收拾好後他坐在書桌前發了一會兒呆,這段時間他也曾多次想要再找出那個聲音,可是那個聲音從那天在天臺上和他說完那句話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黑皮的筆記本,裏面零散地記錄著一些詞句,大概除了他,沒別人看得懂這些代表著什麽。

他打開筆蓋,猶豫著在紙上寫下“南婳”“眼睛”這兩個詞,他抿抿唇,抵住額頭。

她的眼神和小婳很像,亦或者是一模一樣,一些小的習慣也一樣。

很多次他想直接開口詢問她是不是小婳,可他害怕這只是太過思念造成的錯覺,希望破滅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現在已經不能再承受那種滋味,他怕自己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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