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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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客廳裏，一行四人坐在寬敞的沙發上,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帶上了幾分嚴肅和凝重。
身為一家之主的周康海坐在沙發的正中間, 臉色黑得堪比鍋底，一雙冷冽中夾雜著審視，審視中又暗藏著震怒的視線直辣辣地戳在了賀佳成的身上, 渾身緊繃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上前動手揍他一頓。
周康海年輕的時候也是圈子裏叱咤風雲的人物, 周家的產業在他的手上擴了不止一倍, 雷厲風行的作風在當時也不乏被人津津樂道。後來周程寒從美國修完博士回來之後, 周康海便二話不說地將公司的職務都交給了周程寒, 提前開始了養老生活。現如今，周氏的大部分股份雖然還捏在了周康海的手上, 但他卻是已經完全從公司裏退了下來，兩耳不聞窗外事。
或許是這些年來養花養魚多了, 當初在商場上的那點戾氣也弱了不少, 但今日搞了這麽一出, 反倒是又將當初對抗競爭公司的那股氣勢給拿了出來。
站在角落裏的幾個傭人都能感受到老周總的憤怒，於是各個都死低著腦袋, 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 和氣氛格格不入的, 卻是站在沙發旁笑得一臉和善的趙伯還有坐在沙發上淡定喝茶的許艷芳。
周康海這會兒氣得連話都不想說，沒直接揍人就已經算好了。
天知道，他和艷芳兩人本是吃完飯出去散步散步，可沒想到散著散著竟是撞見了自家女兒被人壓在車上親的場面！
那可是他的寶貝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女兒！結果竟然被一個小夥子給糟蹋了！這讓他這麽能受得了？！
該死的, 什麽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那樣，如此有傷風化的事情，簡直就是毫無羞恥心！
這種男人，呵，精蟲上身，壓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明顯就是靠不住的混小子，指不定就是饞他女兒的身子！
不管怎麽樣，他是死也不會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
周康海越想越氣，腦子裏不斷浮現起剛剛在路燈下看到的那一幕，下意識地覺得是眼前的這位混小子仗著自己的生理優勢在欺負他家女兒，完全忽視了周洛洛當時也摟著男人脖子的動作。
突然瞥到了一旁正在慢悠悠喝茶的許艷芳，臉色頓時又黑了幾分。眼看自家老婆從起初撞見到現在都沒有過多驚訝，明顯就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一時間，感覺全世界只有他被蒙在鼓子裏的老周總頓時血壓又升了幾分。
“名字！”周康海沖著坐在不遠處的男人怒氣沖沖地喊了一聲。
這若是放在公司裏，被吼的人指不定就要直接雙腿一軟，說話的時候估計連舌頭都捋不直。
然而，賀佳成可不是什麽普通人，雖然這會兒他的心情也十分忐忑慌張，但是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淡定地一批。
襯衫的領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被一絲不茍地扣上了，就連被扯亂的領帶都被系得一本正經，一身量身定做的西裝將男人的身材比例襯得越發完美，而暗色的外套也平添了幾分沈穩，看上去儀表堂堂，根本讓人挑不出錯處。
“伯父您好，我……”
賀佳成剛準備做自我介紹，然而周洛洛怕自家親爹亂找人麻煩，於是便替他開口道：“爸，他叫賀佳成，就是我高中時的同桌，你應該還記得的吧？”
周康海又不傻，自然能聽出自家女兒話中的維護之意，心下越發氣悶的同時又不忍對寶貝女兒發脾氣，於是便冷哼了一聲，“賀家的兒子？”
“是的。”
這若是放在十年前，賀佳成指不定會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一臉厭惡地撇清自己與賀家之間的關系。可現在的賀佳成卻不再是原來那個年少輕狂的賀佳成了，懂得責任和義務的他毅然褪去了當時的幼稚和偏見，對自己是賀家人的身份早已沒了排斥，反而有時還會慶幸自己出生在賀家。
如若不是此，說不定他這輩子也沒有機會遇見周洛洛。
聽到了賀佳成肯定的回答，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周康海哪個生氣點，稍微柔和些許的臉色又猛地陰沈了下來，狠狠地瞪著賀佳成，厲聲道：“誰兒子都沒用！賀家又怎麽樣？！”
“你這不要臉的混小子，竟然還占洛洛的便宜，我不！…… ”周康海說著，作勢就要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手都已經揚在了半空中，似乎是準備將賀佳成好好教訓一頓。
周康海雖然已經到了花甲之年，但他卻不像其他男人那樣喜歡抽煙喝酒，相反地，他極為註重自己的身體狀況。當初年輕的時候就沒有什麽不良嗜好，老了之後更是如此，雖然體力不如當年，但也一直都有在堅持運動，身材也沒多大走樣。
沒有中年禿頂和發福，也沒有什麽啤酒肚，就連皺紋也不是很多，稍微倒騰倒騰，看起來年輕個十歲完全沒有什麽問題！
周洛洛看到自家老爹的動作，心瞬間就跳到了嗓子眼裏，連忙起身按住了他躁動的身軀，嘴上大喊道：“爸！別！”
許艷芳也沒想到自家老頭竟然還真準備動手，一直處於觀戲狀態的她也不禁被嚇了一跳，喝茶也顧不上了，連忙跟著自家女兒一起按著暴走邊緣的周康海。
“孩子他爸，你這是做什麽？人家小賀可是咱女兒的男朋友，你打了他，可不就是打了洛洛的臉？”
一時間，周康海的左右肩膀都被人給按住了，力道不大，但一個是自己的老婆，一個是自己的寶貝女兒，他又不敢用力掙脫，也只好重新坐回到了沙發上。
“什麽男朋友？！我要不認，誰敢說他是洛洛的男朋友！”周康海說著，極好的詮釋了‘獨斷專行’這個成語。
然而，現實因素卻使得他話中的威懾力和權威性大大降低。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要說，你就是思想封閉的老古板，這年頭自由戀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許艷芳說著，在賀佳成面前也不給自家老公面子，“我覺得人家小賀就挺好的，反正我是認了。”
許艷芳這頭說完，轉頭面向賀佳成的時候就換上了一副親切和善的笑容，變臉速度簡直令人咋舌。
“小賀，這麽晚送洛洛回來辛苦了吧？要不今晚就在我們這兒住下？反正客房很多，你也不用大老遠地趕來趕去。”
周康海聽到自家老婆說的話，頓時心中又是一陣氣結。
孩子她娘到底是怎麽回事？不和他站在一個陣營也就算了，竟然還對眼前這小白臉如此好聲好氣？！當初他年輕的時候她都沒對他這般溫柔地說過話！
想到這裏，周康海掃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賀佳成，心中的煩悶愈盛。
呵，這一張臉倒是生得俏麗，難不成他就是靠著這個引誘他女兒的？該死的，他年輕時也沒比他差多少，這許艷芳以前怎麽不對他這麽殷勤？
“住什麽住？事兒還沒交代清楚，別想那麽輕易地給我糊弄過去！”不知不覺之間，周康海說話的語氣又添上了幾分其他的情緒，“這混小子如此不知羞恥，這還在路上呢，就幹那檔子事！”
聽到這兒，周洛洛的臉頰不由得一熱，偷偷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男人。
之間他臉上的表情無異，莊重中又帶著幾分不卑不亢，微微低頭，語氣極為誠懇地開口道：“伯父，這件事是我的不對。”
“呵，現在知道不對了？你說說你不對在哪裏！”
只見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動作不變，依舊低著頭沈默不語。眼簾微微低垂，將所有的情緒都斂在了眼底……
嗯，的確是他的不對。剛剛就不應該這麽快放她下車，直接在車上辦了才省事，不然也不會被岳父岳母給撞見，鬧得現在這般尷尬。
想到自己在岳父面前的第一印象似乎有些糟糕，賀佳成開始覺得有些為難了起來。眉頭微微一皺，但在片刻間就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爸，差不多就得了……”
周洛洛其實原本沒想過那麽快就讓家裏人知道自己談戀愛的事，畢竟自家老爹的脾氣她也清楚，只是這意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她也沒辦法。
自家老爹的態度算是在她意料之中，但她倒也沒多擔心，因為按著自家親爹的性子，從最開始的抵死不從到最後的無奈接受頂多也只需要三天的時間罷了。從小到大都是如此，當初她說要去上高中是這樣，後來提出要進娛樂圈也是這樣，所以這一次她也不心急。
說到底，周洛洛也知道自家老爸疼她是真的，可能嘴上說著不同意，但要她真想要，真喜歡，他也不會出手阻止，只是仗勢上看起來恐怖了點。
“什麽叫差不多了？”周康海瞪了一眼周洛洛，對她還沒有嫁過去就已經幫著自己小男友說話的行為感到極為不認同，“我不管，打電話讓賀鴻文過來！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他，他教出來的兒子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周洛洛：？？
什麽情況？非要鬧那麽大嗎？所以現在這情況是已經到了雙方家長互談的地步了嗎？她這才剛談沒多久啊……
“別！爸，這不至於吧！”周洛洛心下一緊，連忙出聲拒絕。
說實話，她完全沒有做好見賀佳成家長的準備啊！
“什麽不至於？我不管，今天要是賀鴻文不過來給我個說法，今日這事兒就沒完！”
周洛洛還想說些什麽來打消自家老爸的念頭，然而卻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賀佳成突然開口：“好。”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猛地投向了賀佳成的身上，眼睜睜地看著他掏出了手機，在屏幕上輕點兩下之後將手機放在了耳側。
“別！ 賀佳成，你別沖動！”周洛洛一臉驚恐地朝著男人伸出了爾康手，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爸。”
賀佳成開口的第一聲後，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禁了聲。偌大的別墅裏頗有一種萬籟俱寂的感覺，唯有賀佳成的聲音越發清晰。
“我這兒可能需要您過來一趟。”
“嗯，比較急。”
“好，麻煩您了。”
……
不到兩分鐘，電話結束。只見男人將手機重新掏回到了西裝口袋裏，再次擡頭時，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沈穩和淡定，似乎全然沒有‘談戀愛被撞破’、‘雙方家長即將見面’的緊張感。
“家父正從老宅趕過來，我剛剛把定位發給他了，應該二十分鐘之後就能到。”
周康海這才拉回了神志，匆忙‘嗯’了兩下之後又重新板起了臉，想著要維持自己的威嚴形象。
其實他剛剛說讓賀鴻文過來也不過是氣話而已，他沒想過真讓賀佳成他爸過來。他以前不是沒見過賀鴻文，畢竟在他還執掌公司的時候也參加過不少宴會，偶爾在一些極為重要的場合裏見過幾面。
賀家在圈子裏的名聲和地位可想而知，和他們這些純是經商的家族不同，賀家旗下的許多產業都是和國家有合作的，利益不是他們第一追求的東西。賀家雖然家底深，但卻很低調，在公眾面前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周康海的印象中，賀鴻文的形象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文雅書生，雖然聽說他當過兵，但是身上卻一點兒也沒有那種粗獷和野性。相貌堂堂不說，乍一眼看過去也只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罷了，不清楚底細的，根本不會想到他竟是賀家的家主。
他以前和賀鴻文交流過幾句，也知道人家只是表面看上去溫和，實際上卻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此時，周康海忍不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想著接下來該怎麽在賀鴻文面前好好教訓一下他的兒子。
……
二十分鐘後，周家老宅又迎來了一位貴客。
略顯堂皇的客廳裏，氣氛變得越發緊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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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家之主的周康海坐在沙發的正中間, 臉色黑得堪比鍋底，一雙冷冽中夾雜著審視，審視中又暗藏著震怒的視線直辣辣地戳在了賀佳成的身上, 渾身緊繃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上前動手揍他一頓。
周康海年輕的時候也是圈子裏叱咤風雲的人物, 周家的產業在他的手上擴了不止一倍, 雷厲風行的作風在當時也不乏被人津津樂道。後來周程寒從美國修完博士回來之後, 周康海便二話不說地將公司的職務都交給了周程寒, 提前開始了養老生活。現如今，周氏的大部分股份雖然還捏在了周康海的手上, 但他卻是已經完全從公司裏退了下來，兩耳不聞窗外事。
或許是這些年來養花養魚多了, 當初在商場上的那點戾氣也弱了不少, 但今日搞了這麽一出, 反倒是又將當初對抗競爭公司的那股氣勢給拿了出來。
站在角落裏的幾個傭人都能感受到老周總的憤怒，於是各個都死低著腦袋, 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 和氣氛格格不入的, 卻是站在沙發旁笑得一臉和善的趙伯還有坐在沙發上淡定喝茶的許艷芳。
周康海這會兒氣得連話都不想說，沒直接揍人就已經算好了。
天知道，他和艷芳兩人本是吃完飯出去散步散步，可沒想到散著散著竟是撞見了自家女兒被人壓在車上親的場面！
那可是他的寶貝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女兒！結果竟然被一個小夥子給糟蹋了！這讓他這麽能受得了？！
該死的, 什麽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那樣，如此有傷風化的事情，簡直就是毫無羞恥心！
這種男人，呵，精蟲上身，壓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明顯就是靠不住的混小子，指不定就是饞他女兒的身子！
不管怎麽樣，他是死也不會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
周康海越想越氣，腦子裏不斷浮現起剛剛在路燈下看到的那一幕，下意識地覺得是眼前的這位混小子仗著自己的生理優勢在欺負他家女兒，完全忽視了周洛洛當時也摟著男人脖子的動作。
突然瞥到了一旁正在慢悠悠喝茶的許艷芳，臉色頓時又黑了幾分。眼看自家老婆從起初撞見到現在都沒有過多驚訝，明顯就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一時間，感覺全世界只有他被蒙在鼓子裏的老周總頓時血壓又升了幾分。
“名字！”周康海沖著坐在不遠處的男人怒氣沖沖地喊了一聲。
這若是放在公司裏，被吼的人指不定就要直接雙腿一軟，說話的時候估計連舌頭都捋不直。
然而，賀佳成可不是什麽普通人，雖然這會兒他的心情也十分忐忑慌張，但是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淡定地一批。
襯衫的領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被一絲不茍地扣上了，就連被扯亂的領帶都被系得一本正經，一身量身定做的西裝將男人的身材比例襯得越發完美，而暗色的外套也平添了幾分沈穩，看上去儀表堂堂，根本讓人挑不出錯處。
“伯父您好，我……”
賀佳成剛準備做自我介紹，然而周洛洛怕自家親爹亂找人麻煩，於是便替他開口道：“爸，他叫賀佳成，就是我高中時的同桌，你應該還記得的吧？”
周康海又不傻，自然能聽出自家女兒話中的維護之意，心下越發氣悶的同時又不忍對寶貝女兒發脾氣，於是便冷哼了一聲，“賀家的兒子？”
“是的。”
這若是放在十年前，賀佳成指不定會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一臉厭惡地撇清自己與賀家之間的關系。可現在的賀佳成卻不再是原來那個年少輕狂的賀佳成了，懂得責任和義務的他毅然褪去了當時的幼稚和偏見，對自己是賀家人的身份早已沒了排斥，反而有時還會慶幸自己出生在賀家。
如若不是此，說不定他這輩子也沒有機會遇見周洛洛。
聽到了賀佳成肯定的回答，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周康海哪個生氣點，稍微柔和些許的臉色又猛地陰沈了下來，狠狠地瞪著賀佳成，厲聲道：“誰兒子都沒用！賀家又怎麽樣？！”
“你這不要臉的混小子，竟然還占洛洛的便宜，我不！…… ”周康海說著，作勢就要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手都已經揚在了半空中，似乎是準備將賀佳成好好教訓一頓。
周康海雖然已經到了花甲之年，但他卻不像其他男人那樣喜歡抽煙喝酒，相反地，他極為註重自己的身體狀況。當初年輕的時候就沒有什麽不良嗜好，老了之後更是如此，雖然體力不如當年，但也一直都有在堅持運動，身材也沒多大走樣。
沒有中年禿頂和發福，也沒有什麽啤酒肚，就連皺紋也不是很多，稍微倒騰倒騰，看起來年輕個十歲完全沒有什麽問題！
周洛洛看到自家老爹的動作，心瞬間就跳到了嗓子眼裏，連忙起身按住了他躁動的身軀，嘴上大喊道：“爸！別！”
許艷芳也沒想到自家老頭竟然還真準備動手，一直處於觀戲狀態的她也不禁被嚇了一跳，喝茶也顧不上了，連忙跟著自家女兒一起按著暴走邊緣的周康海。
“孩子他爸，你這是做什麽？人家小賀可是咱女兒的男朋友，你打了他，可不就是打了洛洛的臉？”
一時間，周康海的左右肩膀都被人給按住了，力道不大，但一個是自己的老婆，一個是自己的寶貝女兒，他又不敢用力掙脫，也只好重新坐回到了沙發上。
“什麽男朋友？！我要不認，誰敢說他是洛洛的男朋友！”周康海說著，極好的詮釋了‘獨斷專行’這個成語。
然而，現實因素卻使得他話中的威懾力和權威性大大降低。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要說，你就是思想封閉的老古板，這年頭自由戀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許艷芳說著，在賀佳成面前也不給自家老公面子，“我覺得人家小賀就挺好的，反正我是認了。”
許艷芳這頭說完，轉頭面向賀佳成的時候就換上了一副親切和善的笑容，變臉速度簡直令人咋舌。
“小賀，這麽晚送洛洛回來辛苦了吧？要不今晚就在我們這兒住下？反正客房很多，你也不用大老遠地趕來趕去。”
周康海聽到自家老婆說的話，頓時心中又是一陣氣結。
孩子她娘到底是怎麽回事？不和他站在一個陣營也就算了，竟然還對眼前這小白臉如此好聲好氣？！當初他年輕的時候她都沒對他這般溫柔地說過話！
想到這裏，周康海掃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賀佳成，心中的煩悶愈盛。
呵，這一張臉倒是生得俏麗，難不成他就是靠著這個引誘他女兒的？該死的，他年輕時也沒比他差多少，這許艷芳以前怎麽不對他這麽殷勤？
“住什麽住？事兒還沒交代清楚，別想那麽輕易地給我糊弄過去！”不知不覺之間，周康海說話的語氣又添上了幾分其他的情緒，“這混小子如此不知羞恥，這還在路上呢，就幹那檔子事！”
聽到這兒，周洛洛的臉頰不由得一熱，偷偷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男人。
之間他臉上的表情無異，莊重中又帶著幾分不卑不亢，微微低頭，語氣極為誠懇地開口道：“伯父，這件事是我的不對。”
“呵，現在知道不對了？你說說你不對在哪裏！”
只見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動作不變，依舊低著頭沈默不語。眼簾微微低垂，將所有的情緒都斂在了眼底……
嗯，的確是他的不對。剛剛就不應該這麽快放她下車，直接在車上辦了才省事，不然也不會被岳父岳母給撞見，鬧得現在這般尷尬。
想到自己在岳父面前的第一印象似乎有些糟糕，賀佳成開始覺得有些為難了起來。眉頭微微一皺，但在片刻間就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爸，差不多就得了……”
周洛洛其實原本沒想過那麽快就讓家裏人知道自己談戀愛的事，畢竟自家老爹的脾氣她也清楚，只是這意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她也沒辦法。
自家老爹的態度算是在她意料之中，但她倒也沒多擔心，因為按著自家親爹的性子，從最開始的抵死不從到最後的無奈接受頂多也只需要三天的時間罷了。從小到大都是如此，當初她說要去上高中是這樣，後來提出要進娛樂圈也是這樣，所以這一次她也不心急。
說到底，周洛洛也知道自家老爸疼她是真的，可能嘴上說著不同意，但要她真想要，真喜歡，他也不會出手阻止，只是仗勢上看起來恐怖了點。
“什麽叫差不多了？”周康海瞪了一眼周洛洛，對她還沒有嫁過去就已經幫著自己小男友說話的行為感到極為不認同，“我不管，打電話讓賀鴻文過來！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他，他教出來的兒子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周洛洛：？？
什麽情況？非要鬧那麽大嗎？所以現在這情況是已經到了雙方家長互談的地步了嗎？她這才剛談沒多久啊……
“別！爸，這不至於吧！”周洛洛心下一緊，連忙出聲拒絕。
說實話，她完全沒有做好見賀佳成家長的準備啊！
“什麽不至於？我不管，今天要是賀鴻文不過來給我個說法，今日這事兒就沒完！”
周洛洛還想說些什麽來打消自家老爸的念頭，然而卻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賀佳成突然開口：“好。”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猛地投向了賀佳成的身上，眼睜睜地看著他掏出了手機，在屏幕上輕點兩下之後將手機放在了耳側。
“別！ 賀佳成，你別沖動！”周洛洛一臉驚恐地朝著男人伸出了爾康手，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爸。”
賀佳成開口的第一聲後，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禁了聲。偌大的別墅裏頗有一種萬籟俱寂的感覺，唯有賀佳成的聲音越發清晰。
“我這兒可能需要您過來一趟。”
“嗯，比較急。”
“好，麻煩您了。”
……
不到兩分鐘，電話結束。只見男人將手機重新掏回到了西裝口袋裏，再次擡頭時，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沈穩和淡定，似乎全然沒有‘談戀愛被撞破’、‘雙方家長即將見面’的緊張感。
“家父正從老宅趕過來，我剛剛把定位發給他了，應該二十分鐘之後就能到。”
周康海這才拉回了神志，匆忙‘嗯’了兩下之後又重新板起了臉，想著要維持自己的威嚴形象。
其實他剛剛說讓賀鴻文過來也不過是氣話而已，他沒想過真讓賀佳成他爸過來。他以前不是沒見過賀鴻文，畢竟在他還執掌公司的時候也參加過不少宴會，偶爾在一些極為重要的場合裏見過幾面。
賀家在圈子裏的名聲和地位可想而知，和他們這些純是經商的家族不同，賀家旗下的許多產業都是和國家有合作的，利益不是他們第一追求的東西。賀家雖然家底深，但卻很低調，在公眾面前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周康海的印象中，賀鴻文的形象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文雅書生，雖然聽說他當過兵，但是身上卻一點兒也沒有那種粗獷和野性。相貌堂堂不說，乍一眼看過去也只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罷了，不清楚底細的，根本不會想到他竟是賀家的家主。
他以前和賀鴻文交流過幾句，也知道人家只是表面看上去溫和，實際上卻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此時，周康海忍不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想著接下來該怎麽在賀鴻文面前好好教訓一下他的兒子。
……
二十分鐘後，周家老宅又迎來了一位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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