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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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著,聖山雖然孤寂,可時光過得也快,就像修行得耐住寂寞,只要心靜了,在那裏都是一樣。”攸予雙手支頤笑微微地說,“誰知道遇著我命定的劫數?”

“多謝你。”夫墨朗聲道,“不管怎麽說,你讓我變成這樣的。”

“竟然會謝我!”攸予苦笑,“是為了那小姑娘謝我?”

夫墨唇畔泛笑:“是。”若本體為獸身,如何與九雅相處?

攸予狹長的美目微瞇,望著他慢慢點點頭:“哦。”又問,“你可知道我是怎麽把你變成這樣的?”

“我查過書,”夫墨道,“你說我五百多歲,呵……其實自幼我就在納悶:為什麽我天生稟賦,為什麽我比師父強那麽多,為什麽我憑一己之力能與神獸抗衡……如今我是知道了:你用重蓮飛凰樹為我重塑胎身,拿我本命元珠做質,四百年肉身長齊,破花而出。”

“……過往的一切你都不記得了吧。”攸予問。

“是。”夫墨道,“但是猜得到。不過過去的就算了,一切都該宛若新生才是。”

“不恨我了?”攸予笑著問,她凝望遠方無盡處,笑容卻不達她眼底。

“怎麽?我以前恨你?”夫墨笑問,心裏的確有別扭感覺,不過……能得身體,飛越獸體,還是該感謝她的。

“你忘記你怎麽到聖山來,忘記我下山挑戰神獸,忘記我怎麽認識你,忘記你生母生父,忘記你過往的一切……怎麽辦?”

“……”夫墨默然搖頭,“我是想過的,不過既然都忘了,那些就算了。”

“為什麽?”攸予倏地捏緊拳頭恨恨地問。

沈默一會,夫墨起身,風吹起他紅色的衣衫,少年道:“我走了。”

“等著!”攸予沈聲喝道,“你敢走!”

“恩?”夫墨聽她喝斥,眉一皺立刻就氣滿胸腔。其實說剛才這些話時,心裏某處一直梗著他,讓他滿心不快,又無處發洩。

“你想把我忘記,連恨都不留給我?!”攸予站起來,長發跟著蓬飛。

“怎麽說?”少年的眼睛裏流露陰沈,唇角卻溫柔地一勾,手卻不由自主地捏緊。

攸予似乎發現這是個圈套,不過是誘她說話,又嗤聲笑道:“夫墨,你還和我耍什麽心眼?是不是你如今變強了,覺得我和你那女孩兒一樣好哄?”

夫墨正要否定,風中卻傳來微弱地一絲痛喊,如同雷鳴立刻把他釘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張大嘴望著攸予:“你……你怎麽……你敢!”話音不落,人已如閃電飛掠而去。

攸予冷笑一刻,立刻提氣尾隨半點不落於後:雖後發,卻能與他並肩而行。

眾神飛升的寬闊平臺上,有一邊上有一刀削般的懸崖絕壁。絕壁下站著和身邊人一模一樣的女子,白衣上沾著幾朵血花仍是迎風飛舞,美眸含笑。她身後絕壁上,紅衣的九雅……兩處肩胛被洞穿而過的長槍釘在絕壁上,身下七尺之距,是喉管被穿的靈獸,它的神兵也釘在壁上,已失去光芒。

夫墨落在平臺上,倏然被抽走一身力氣,竟不能站立。他單膝跪地怔怔望著九雅,竭力張大嘴卻不能呼吸……以前也有過許多次,他單獨把她留下,不管那是什麽地方,為了自己要做的事就把她拋下,好像每一次她都要受這痛那傷,他不是不心疼的,可又覺得帶著她是負擔……而且每一次事完過後,九雅還是在身邊繞來繞去,可愛地微笑或傷心地哭泣,只要把她抱在懷裏,她仍會信賴自己……從來沒想過要怎樣保護她……

即使是和她一起最快樂的時刻,夫墨也常在權衡著飛升和留下她的利弊,即使在剛才的前一刻都是!九雅不是入魔了麽?那還留下她做什麽?……可如今,她全身沐血,紅衣下是水流似的血河,為什麽心如此地絞痛,眼睛連近旁的事物都模糊看不清,只看得見她!是什麽這樣抽痛著心,以致於覺得生不如死?

夫墨嚶嗚著,似叫似哭,如狂如癲……

兩個攸予走到一處立刻合二為一。她理著鬢角慢慢地走近夫墨,面上帶著慈悲的苦笑。

“……”夫墨沙啞著嗓子,耳語般說了一串話語。

“什麽?”攸予在幾步前蹲下來,歪頭傾聽。

“……我要……殺了你……”他用氣聲有氣無力地說,精神力已經被抽空了。

“四百年前,這是你每天都說的話。”攸予笑道,“但是我殺她是遲早的事。”

九雅的臉已被冰寒凍得青白,眼閉著仿佛只是沈睡,嘴唇卻半張著,她已經徹底地死去,可那槍穿過身體時一定痛得不可忍受吧!她的身周有紅色的靈魂碎片濺在山石上,是那魔物,終於在宿主的死亡時徹底消亡了。

攸予向夫墨伸出手:“起來吧。”

“我以前要殺你,是為了我的生父母吧。”夫墨搖晃著站起身,手撐著膝蓋向後退行幾步。

“四百年前我下山,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神獸。”攸予道,沈浸在往事中,唇角輕揚,“你貪戀我的美貌,才見過我就呆呆地執意要跟在我身邊。那時你還小,又乖又憨還知道討巧,比那靈獸不知伶俐乖巧了多少倍去,我也讓你跟著……其實我自幼也沒伴,和你一起走南闖北不知多快活,雖說你不是人,卻學得些風流倜儻的手段,只覺得和你一起比什麽都歡喜。因為你的關系,金火二神座下的弟子我都不想多加幹涉。只是我不犯人,人要犯我,還以為我是怕它們……”

“不至於要毀它們肉身吧!你有的是手段帶我走。”

“哼,還不是為了你!四百年前的紛爭不都由你而起麽?誰叫你是它們的孩子?若要帶你回山,它們豈肯?還鼓策你與我做對。我生了一百餘年,也就只有你使陰招,差點害我喪命。”

“是麽?”夫墨喃喃。

“我待你如此,你竟狠得下心!若我不是紅蓮之子,這世間怕早就沒有攸予這人了。”攸予恨聲道,“可就是這樣我仍對你狠不下心,不殺你,就只有殺你父母洩恨。好在你那時年幼,見我沒死,愧疚倒是比恨多。我於是借你的愧疚引你父母前去西方神域,直到它們肉身消融我才洩恨。”

“我的父母……算是我殺的。”夫墨道,“我都忘記了,難怪我恨你。”

“不要以為只有我狠心。”攸予道,“我們誰也不比誰差,若我不是撿了一條命,這世間誰又知道是什麽樣?”

“可九雅呢?重生後前塵舊事皆忘,我也不是拘泥於前的人,即使是我,使的手段也不比你光明到哪裏去。只是九雅……”夫墨對以往的深仇大恨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來,只是九雅之死的痛回蕩在胸腔之間,撞擊著靈魂身體。啊,他寧可死,都不願意這樣。

“她必死,因為你是我的。”

夫墨的手顫抖著,渾身冰冷,第一次覺得在這冰天雪地裏,有寒冷的感覺。

“來吧。”夫墨虛空抽出神劍,面上是空虛茫然的表情,“來,殺了我或是被我殺。”

“你不是我的對手。”攸予冷哼,“沒想到,我為你沈睡四百年,到頭來還是這樣的光景。”

“我要殺你。”

“試試。”攸予的槍去了三根,還有二十一根在手,這時虛虛地挽起槍花等待。

“你在我身體裏下了道蠱,自我重生起就在不停提醒我要下山收全神獸元珠,助你蘇醒吧。”夫墨問。

“是。只是沒想到你那麽恨我,足足花了四百年才肯重生,你想逃避我?可你逃不了。”

“不是。”夫墨倒對這個有些模糊印象,“我是記得有段混沌時光,所有的想法只是聚集天地靈氣,修煉自身。攸予,你沈睡四百年,我一刻不停地修煉,來看看誰能殺誰吧!”

“難得你有如此想法!”攸予搖頭,“你覺得你比我厲害?”她感覺著夫墨的氣場,比自己的足足低了幾圈,力量上的懸殊顯而易見。

夫墨長劍一揮,劍氣已線狀橫掃,被攸予長槍一格彈了回去;少年借力騰空,鵬鷹般下落,劍光如網,氣勢掃得平臺上留下網狀劍痕,而站立的攸予仍一格長槍,便把他掃落一旁。

“看,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四百年前是,四百年後仍是。”攸予悠閑地笑道。

夫墨一轉手,手上忽現一堆元珠,有十二護神獸的,還有攸予未吸收完全的……一倒手吞下肚:“再來。”

元珠下肚,氣勢立刻就變了。擡頭時眼眸間立現邪魅,沈冷的面孔上俊美無幬……“我知道你的力量也是來自吸收的元珠,它喚醒你,支撐你,但是多的就對你無用,我則相反。”夫墨道,“我便是如此打敗神獸的。你的原始力量並不比它們強,再來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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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九雅已經死了,可取下長槍時仍動作輕柔,像生怕擾了她的美夢。他們的身下,攸予被神劍釘在壁上,還沒死透,卻反抗不了,垂著手茫然睜大眼睛,嘴一張一閡,她在唱歌……被釘住的姿勢和九雅有幾分相似,這樣痛苦麽?夫墨甚至想去問問她,九雅也這樣啊。

“還有靈獸。”靈獸是九雅珍惜的,帶它走的時候也盡量小心翼翼。不過靈獸有什麽好擔心的?它是上古神獸之子,元珠不滅真身不毀,它仍能恢覆如初,可九雅呢?

他抱著九雅,用法術把靈獸虛托在空中,轉身往這天地間唯一的一處屋宇走去。

“……夫墨……”攸予在喚他,夫墨眼裏帶著厭惡,但還是站住,猶豫許久終於回頭看她。

“夫墨……”攸予困難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不……後悔,如果你比我弱……你還是我的……我只是寂寞得太久了……”

夫墨轉身走了,身後事他已不想再管。懷裏的小姑娘已經冰冷了,他得想法子讓她暖和起來,九雅,從來都是個有活力、溫暖的人。

想起下山後孤獨地來去,本以為在山上孤寂,下山後人那麽多總該覺得熱鬧吧,事實上卻不是:沒辦法融入到那裏面去,即使是交談都不知怎麽開口,習慣上就那麽冷酷了;山下還有那麽多限制,原來還有男女授親不親,他便跟著人間的男子學,直到遇見九雅。

其實九雅跟著他,心裏是悄悄地高興著的,尤其是後來熟悉了,他簡直依賴著她。初識不久,那樣柔弱的小姑娘就肯跋山涉水救他……他有些感激,不知道怎麽說,臉反而板起來,於是就不能放過那個害她的花仙,要狠狠地責罰它;而後看見她的眼淚,夫墨自己都忘記了,怎麽就跟著心虛起來呢?傷心的小姑娘讓他禁不住自責……而後呢?總是分離又總是走到一起,是命運還是緣分?不知道是第幾次聚首,心裏就開始牽掛她了,竟然有牽掛……

夫墨望著懷裏的九雅,他想把她抱緊,緊得能揉進懷裏,卻怕弄疼她;她的傷口血肉翻滾,被冰雪凍成白色,長發如稻草般枯澀。他走著走著融入黑暗裏,看這天地間又只剩他一個人,悲痛得不能自已,猛地跪倒在地:“九雅……九雅……”聲音遙遙地傳出去,直到這片天地的天涯海角。

低頭,有淚潸潸落下:“我不想你死,不要你死……你回來……”神獸本是無淚的……

可靈魂都遠去了,死去的肉體怎麽回應他?

“我會救你的。”許久,夫墨喃喃地念叨,“……我會救你的。”然而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有一顆悲傷絕望的心。

九雅被擱置在冰室中,,本來是想弄暖她,火生了一半他才猛然想到這樣不行;然後是徹日夜的查書,珠璣閣的書有一多半他翻過,然而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內容從來沒多看過一眼,如今只好從頭開始翻閱。

一日累極了,他靠在梯子上睡過去了。太沈的睡眠讓他無夢可做,直到快醒的時候,朦朧中看見面前有青石板石階,一個紅衣的女孩子坐在上面摸摸鞋子花穗,擰擰辮子上的頭花,嘟著嘴巴嘆氣,一副百無聊奈的樣子。

“九雅?”夫墨不信眼睛所見,又悲又喜地想要跑過去拉住她,然而無論怎麽動都近不了她的身。他於是知道了,這只是念想裏出來的一個幻影……即使是幻影都讓他激動得想落淚,那才應該是九雅,靈動的小姑娘啊!

“我會救你的,九雅。”他對那虛幻的影子說,也對自己說。

“你想救她?”有無處可覓的聲音傳來,帶著些愉悅。

夫墨與這聲音打了好幾次交道,沈聲應是。

“你可以救她啊。”聲音微微笑著。

“怎麽說?”夫墨的心跳快兩拍。

“如果你願意和她同年同月同日死,就把你的元珠給她吃下。”

“我?我有元珠?”

“你的本體就是顆元珠啊。”聲音輕笑著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夫墨聽了沈思一刻,點頭:“對,對,可九雅能吃嗎?吃了她會死。”

“呵……”聲音忍不住笑起來,“她已經死了。只要你願意,用血做引,自己取出元珠,呵呵,很痛苦的事,然後拿給她續命,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你要是願意就去做吧。我就是你,也不會騙你。”

“……你以前不是叫我殺她嗎?”

“你已經升不了天,我就不管那麽多了,那時候你的心還有幾分幹凈,如今,全是那姑娘,就算她死了你都不能飛天,我還能說什麽?”

“你,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聲音笑著說。

夫墨並不信,雖然每次他都這樣說,然而也無所謂:“希望你說的有用,我這就去試。”

“恩,好的。”

夫墨立刻從夢中醒來,睜眼看身在陰暗的珠璣閣,有光影從天窗投下。他放下書跳下梯子,不管怎麽說都要試試,而後果如何他來不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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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漫濃密霧氣的藥房,夫墨低低呻吟,半垂無力的手心捧著一顆跳動的珠子,紅黑顏色交纏。慢慢跳動變緩直到僵硬如鐵,慢慢萎靡變皺,三日過後竟變小一大半。他伸手顫微微地撕開枯萎的莖皮,露出一硬質的元珠來。那是從頭頂取出的自己的元珠。

每動一下,身體都剜心般疼痛。神獸離開元珠本是不能動的,每動一次都和剜心無異。夫墨已無力再做什麽了,九雅神色安詳地躺在身邊;靈獸躺在攸予沈睡的棺中,裂開翻滾的血肉慢慢回覆,假以時日必能自己恢覆。

他緩緩地扶住九雅,元珠放到她左肩胛的傷口裏,唇齒輕動念起咒語,話音落,來不及看任何結果,他已頹然倒地。

身子仿佛被山壓一般沈重,他有感覺,卻不能支配身體。耳邊有輕柔的風聲,鼻子嗅到濃重藥香味,臉上還拂過羽毛一樣柔軟的東西。

是什麽?

夫墨極力掙紮,像在某個繭中,有流轉的氣流包圍著,掙不破憋悶……

“啊!”他短促地叫著,皺眉凝氣想要一舉掙破那束縛!

“啊!夫墨的聲音。”有極細微的聲音傳來,喜悅激動,有什麽濕潤的落到手指上,他輕微地動著,想叫她的名字,喉嚨卻幹澀枯萎。

“別動啊別動……”細軟的聲音撫著他,輕聲安慰,“慢慢地才會好,慢慢就好了,再休息一下吧。”

於是他聽她的話,再次沈沈睡去。

“小乖……”九雅仰起臉,滿面悲傷。她的傷未好全,行動不便;小獸也是,到現在還是不能說話,脖子上包著厚厚的布巾。

“他已經好很多了。”小獸伸爪在她手心裏寫,“他有半神體質,早晚會醒,只是要等到傷口完全結疤。”

“可是已經過去三個月了,血才算停住。”九雅咬牙,“要什麽時候才能好呢?”

“反正就是會好,三個月也罷三年也罷……聖山無事,我就陪你等他吧。”

“可是等他醒,會不會認得我啊?”九雅揪著衣角,有些哀怨,“那時我就老啦。”

“怎麽會?”小獸看著面前的少女,修長的眉圓潤的眸,面目身體上都帶著的神聖光芒,氣華盈目帶有幾分仙氣,“你會活很久,也不會立刻老去……”

“活那麽久做什麽?”九雅搖著頭,又趴回到夫墨身邊去,細瘦的手指在他臉上劃過,描眉畫眼。小獸在她身後等了幾刻,回頭離開了。

聖山歲月難捱,尤其是等待……夫墨睡得安詳,唇角還帶著微笑,好象再沒什麽煩擾之事。九雅半步不離他左右,時時還憶起當日變故之時,心驚膽顫。

那時夫墨前腳才走,陰暗的珠璣閣角落就幻化出一朵白蓮花苞,像火石一閃,變做攸予半蒙昧的影子,玉臉含冰步步逼來。

因為一直害怕她,九雅小獸忙低頭靠著書櫃,希望不引起她的註意。

誰知人家的目的便是她們。裸露的手臂一揮,九雅就被大力卷進她的手中,小獸也被扼住喉嚨,隨即被帶往無人空曠的飛升平臺。

被那樣的長槍釘在絕壁上,九雅一時未閉氣,只張著嘴抽氣,疼到感覺不到疼……然後背後深沈的寒冷吸走她的意識溫度,慢慢慢慢閡上眼睛,然後靈魂升空,盤旋左右不忍離去……最後還是離開了……

可為什麽又會回來呢?回來時雖然傷重卻自動在恢覆,連小獸都自己爬出冰棺,捂著喉嚨看見自己時嚎叫著撲上來。只是夫墨就倒在身邊,滿身是血……

半年後。

“九雅……”

“恩?”九雅驚慌地給他蓋上被子,“別說話別說話……”

“我都好了。”

“哪裏好了?”九雅責備。

只是人醒了而已,元氣大傷的人說什麽話?說一句話都要呼哧哧喘半天的氣,那嚇人的傷口到現在還是血肉模糊,而九雅和小獸早就好幹凈了。

“就是好了。”夫墨沖她伸出手,放到臉上蹭了蹭,“聽說白蓮花開了?”

“沒有。”九雅的手指在他臉上劃圈圈,“是小乖,它沒事找事做,準備慢慢在山上也種上白蓮,然後在山下也種上,到時候等它老了,滿天下都是花,就算花是經年才開,每年也總有幾個地方會開花。”

“它倒是對你好。”夫墨哼了哼,有些不快,“等我好了,就帶你去人間,讓它到處種就是,沒人看。”

“你好壞。”九雅責備地說,“小乖那麽好,人家也無聊嘛,又不像我,天天還守著你,和你講話。”

“天亮的時候你不是去找它了嗎?還去了兩個時辰!”夫墨念叨。

“啊?”九雅跳起來,“我以為你睡著了。”

“我是想你去休息一下,睡不睡覺對我又沒用。”夫墨無所謂地說。

“我是去休息……”九雅不好意思地皺皺鼻子,“那小乖我也要陪啊。”

“算了。”夫墨哼著,還是不滿,“你的傷怎麽樣了?還是要多休息。”

“知道知道……”

“那……你到我床上來一起躺一會吧。”夫墨的眸子熠熠發光。

九雅回頭看門,猶豫了一下:“……好吧,可是小乖要是進來了,要笑我的。”

“你把門用桌子抵住。”夫墨建議。

“恩,好。”九雅便去搬桌子。

“嘿嘿嘿嘿……”上床後九雅小心地避開夫墨,他的傷牽動身上各處,碰一下都會疼痛。她雙手合抱,躺得筆直,“沒挨到你吧,你平躺著吧,我們講話。”

“好,講話。”夫墨側身躺著,右手支額含笑看她,那樣的笑容下,誰能無動於衷呢?

九雅望著那笑臉傻笑幾下,頭便昏沈起來,墜入夢鄉……

“九雅,”夫墨微微湊上前去,忍著疼痛吻她的額頰,“最多還有半年我就完全好了,到時我就帶你悠游四海共享天下吧。

(第一部完)

暫時在寫《天空蔚藍》,一部校園小說,想換個心情,過段時間可能再寫第二部,希望那時大家不要忘記《辟邪》。也請大家看看我的《天空蔚藍》,想換個風格,用第一人稱。謝謝支持哦。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我會完結,很倉促......我也知道,但是大家應該想知道結局吧,呵呵,硬傷我隨後再改。

我知道大家要說轉折太快太急,我也承認,但是拖到後面太拖沓了。

兩個人如今才算是在一起了,後面的故事,就留待以後吧,還有很多事沒交待的,人間的,小獸的,九雅和夫墨的......等第二部吧,不過我現在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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