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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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如此當面頂撞太後, 讓她著實很沒面子。

周焱走後,留在暖香殿內殿的那兩個嬪妃雖然爭先恐後地安慰太後,可句句都在為皇帝開脫。太後心中愈發沒有好氣, 只是葛賢妃還懷著身孕, 不便對她動怒。唯有端著一張笑臉, 對她們道:“好, 好,都是好孩子。哀家沒事, 焱兒就是這個脾氣。你們都先回宮歇著去吧,哀家累了。”

等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太後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無比:“當真是翅膀硬了!打不得罵不得,現在還說不得!既然如此,哀家倒真要給那位晉陽找個好夫婿, 才不辜負她母親白氏當年對我的一番照顧。”

蘭絮道:“您是太後,照例說她現在也算是您的女兒, 要嫁給誰還不是您的一句話麽?”

“哼。有焱兒護著,怕是一輩子也不想讓她嫁人。”太後思及此事,又覺得憂慮重重,不由得扶住了額頭:“怕是沒有一個人, 能讓焱兒不得不把她嫁出去……”她想了又想, 又問:“焱兒是要把昭陽再嫁給蕭澤?”

“奴婢確實聽到了這個傳言。”蘭絮半掩著口,輕聲道:“不過好像是陛下一廂情願的想法,蕭太傅還不知道呢。”

“他這是想要做什麽。”太後想不明白,皺著眉道:“蕭澤是陸郎的弟弟, 只要他不鬧事, 哀家保他平平安安渡過一生;至於昭陽,她對哀家可能還心懷恨意, 雖然這些年面上還恭敬得很。難道要讓他們聯合起來對付哀家?焱兒似乎是不喜歡蕭澤的……”

蘭絮擡了擡眼:“依奴婢看倒有些是那晉陽的緣故,才讓陛下和蕭太傅有隔閡了。”

“你說什麽?”

她便將當日在宣政殿外,看到蕭澤和沅葉親密拉手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說給了太後。太後楞了半響,笑容慢慢浮現在臉上:“你怎麽不早說?”

蘭絮道:“奴婢那時也沒多想……”

“原是這樣,哀家還以為焱兒和蕭澤是因為蕭賊一事而生分了。”太後喜上眉頭,拍手道:“這一切都說得通了!依焱兒的性子,難怪將蕭澤弄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修塔。好啊,她們倆不是住在一起麽?就讓哀家幫焱兒完成這個心願吧。”

“娘娘是要……”

太後冷冷一笑:“賜婚懿旨!”

昭陽休夫沒幾日,才鬧得滿城沸沸揚揚,又被太後賜了新的婚事,一下子成為京都輿論的焦點。

她在府中尚且有些懵,周焱只是說稍後再詳談此事,怎麽就由太後做主,現在就賜婚了?昭陽跪在地上俯首聽旨,那宣旨的老太監還在誦讀著太後的懿旨和賞賜的禦品,沅葉跪在一旁默然不語。

“……擇定吉日,再定婚期!”

老太監拖著長長的語調,終於讀完了所有的內容。昭陽叩首謝恩,接過懿旨後慢慢站起身來。她看沅葉還在旁邊跪著,便笑道:“起來吧。你是不是跪久了,腿腳有些麻?再不起來,怕是又要涼著了。”

兩旁宮女忙著去扶沅葉,她這才從地上慢悠悠地立起身來。不知她是不是受了什麽寒氣,臉色有些蒼白。沅葉看著滿室的禦賜供品,又掃了眼昭陽手中的懿旨,方才淡淡笑道:“這是吹的什麽風,毓姐姐看上了蕭太傅?”

“哪有,你這丫頭胡說什麽。”昭陽忙上去撕她的嘴,兩人笑鬧著退到了閣室裏。外頭漸涼,閣室裏已經燒上了炭火,沅葉斜躺在軟榻的角落裏,手中把玩著一個發簪,聽著昭陽說話。

“原本是焱兒問我,還要問問蕭太傅的意思,都是沒說定的事兒,怎麽太後就給定了呢?”昭陽不太明白,問她:“難道是焱兒和太後商定了,所以下了懿旨?不對啊,莫非是他們已經告知了蕭太傅,這……”

“我哪裏知道,不過聽說太傅最近還在城郊修塔,沒聽說他入宮的消息。”沅葉瞥了她一眼,卻分辨不出她的臉色是喜悅還是難過,心中酸澀難言。沅葉接著道:“不過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的是毓姐姐是怎麽想的呢?”

“我麽?我還是覺得太突然了些。你看我剛剛休夫,曹家暗地裏還在鬧騰著,現在太後又賜婚了,明面上是給我撐腰,暗地裏是給我難看。”昭陽憤憤道:“無外乎是想讓人覺得,我昭陽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小葉子,你說是不是。”

她並沒有說話。

沅葉想問的並不是這些,可昭陽在得知婚事的第一反應,竟是計較自己的名聲得失。她默不作聲地將昭陽的反應都記在心裏,忖度一會兒,語氣也變得格外擔憂:“是啊,毓姐姐,除了妘妘,太後從來沒給人賜過婚,這是為姐姐著想呢,還是別的什麽意圖……”

“我看沒什麽好事,”昭陽咬著唇,看著極不開心的樣子。她琢磨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問沅葉:“你跟太傅住過好幾年,你覺得這事兒他怎麽想?我是說,蕭太傅有沒有什麽心儀的女子,或者未婚妻。”

“啊?”沅葉一楞。

昭陽又想起前駙馬和他表妹一事,趕緊補充:“表妹什麽的,有沒有?”

“他父母雙亡,大概是沒什麽親人還在世吧。”沅葉垂下眸,輕輕道:“也沒有什麽表妹、未婚妻。”

“嗯。”昭陽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要是再有這種事膈應我,我真的是要下手不留情了。我跟蕭澤也算是舊相識,沒想到還有今日的緣分。既然太後有意撮合,不管她是什麽意圖,我也只能先嫁了。”

這幾日她仔細想過了,皇帝既然提議讓她嫁給蕭澤,也許是給蕭澤一個機會。放眼京都子弟,人品相貌能及得上蕭澤的再沒第二個。難道她真的要靠著包養男寵度過漫漫餘生麽?權衡利弊,她寧願選擇蕭澤。

她懷揣著滿心的忐忑和喜悅,憧憬著未來的美好歲月。

懿旨傳遞至蕭澤的手裏時,已經是當晚戌時中了。

他冷著一張俊臉,聽著那老內侍一字字宣讀懿旨上的內容,整個人宛如一尊雕像。四面寒風肆虐,他的黑發淩亂地披在肩後,雙眸銳如冰霜。老內侍讀完,他連懿旨也不接,起身道:“隨秋,備馬,入京!”

“蕭太傅呀,您要入宮謝恩,這麽晚了也不成啊?”老內侍會錯了意,以為他是高興瘋了,要入宮去商定婚期,便笑盈盈道:“您還沒接旨的。”

“接什麽旨?”他迎風而立,冷冷呵斥道。隨秋牽著馬小跑著過來,他縱身躍上馬背,揚起韁繩便朝著京都的方向奔去。那老內侍一臉驚愕,猶自握著懿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蕭、蕭太傅這是瘋了吧?”

入夜,宮中萬籟俱寂。

周焱換了身深色勁裝,悄悄潛入了太後的宮中。白日裏他得知了太後給昭陽、蕭澤賜婚一事,雖然意外但並不反對。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太後宮殿下面的密道究竟長什麽樣。

是荒廢已久,還是壓根不存在?倒不排除那個密道已經成了宮裏的貓巢,聚居著大批無家可歸的貓兒……

他刻意不去想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母後已經發現並且利用了那個密道。

周焱先讓謝江去引開暖香殿的宮人內侍,他對太後寢宮的地形極是熟悉,兜兜轉轉,尋找著密道的入口。自他有記憶以來,就從未和太後同睡過;多是一個人躺在偌大黑暗的宮殿裏,聽著旁邊乳母呼呼的酣睡聲。直至後來,他搬入了皇帝獨有的寢宮,枕畔多了嫵媚多情的女子,伴他徹夜狂歡……

他掀起帷幔,看到蘭絮正在門前的春凳上坐著繡東西。

沒過多久,便有小宮女小跑著來繳功:“蘭姑姑,劉公公找您來了,說是天寒地凍的,親手燉了湯帶給您呢。”

“你這小蹄子,喏,賞你的。”蘭絮頓時喜笑顏開,將手腕上的金鐲子掰下給小宮女。她起身理了理衣裳,將繡品放在春凳上,又對小宮女說:“你去吧。記得娘娘已經歇息了,別讓人進來。我去去就回。”

“好嘞,姑姑慢走。”小宮女握著鐲子笑道。那劉公公是蘭絮的老相好,禦膳房的總管公公,一眨眼功夫她便沒了。

周焱從角落裏悄悄地走了出來。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輕輕推開門。殿內閃爍著微弱的燭光,隔著床簾,他發現母後並不在榻上。按著舊書上的指引,他一點點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哢嚓。

旋轉開一個個密道機關,那入口果然就在太後的寢宮內。他摸著黑,躡手躡腳地一直向下走,直到冰冷的石門攔住了他的去路。

周焱回憶來時的路,根據舊書上的內容,這石門背後大概就是密室。旁邊有兩個機關,一個是啟動石門,但是動靜太大。他輕輕撥動了另外一個極隱秘的機關,在地面往上大概三尺的高度,霍然開了一個石孔。

他俯下身,往裏面瞧去。

作者有話要說:

監考一天,感覺渾身力氣都用光...

終於可以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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