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小蒼蘭的味道愈發濃郁。

賀延驍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幾乎要被本能驅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小蒼蘭味道，莫凝淵纖細雪白的脖頸近在眼前。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讓他肖想多年，就算當年已經確定了關系，他也絲毫不敢有任何越矩的人，現在像一頭柔軟可欺的食草動物，那微乎其微的抵抗力無法阻止他做任何事情！

標記他！狠狠地占有他！讓他只屬於你一個人！！

賀延驍感覺自己像是被打了數百只興奮劑，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他低下頭，好像已經感受到了刁住那美好腺體的滋味。

莫凝淵猛地擡起了頭。

只一眼，就讓賀延驍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莫凝淵眼神朦朧，好似蒙著一層水霧，火熱的欲望在眼底翻騰，但更多的是克制的冷靜和隱隱約約的……

厭惡嗎？還是惡心？

賀延驍自嘲地笑了一聲，他退後一步，松開了莫凝淵的手腕。

莫凝淵的手腕上留下了紅腫的手印。

賀延驍心疼到不知所措，整顆心蜷縮成一團，連道歉都忘記了，就只會盯著莫凝淵的手腕看。

賀延驍扯開後，空氣中的信息素的味道也漸漸淡去，莫凝淵松了口氣，看到賀延驍不知在低頭想什麽，他身體的反應還在繼續，莫凝淵怕賀延驍再做些什麽，扶著墻，試探著往後退。

賀延驍察覺到了莫凝淵的動作，他想擡起頭扶他，但又怕他身上的信息素會刺激到莫凝淵，他更怕……莫凝淵會厭煩地甩開他的手。

他微微擡起的手僵直在空氣中，看著莫凝淵漸漸遠去的背影，他控制不住地握緊了拳頭。

兩人重逢以來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現。

他……一直以來都做了些什麽？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莫凝淵正在發情，他卻說了那麽傷人的話……

因為他不喜這個匹配來的配偶，一直冷言冷語……

甚至還強迫莫凝淵做他不喜歡的事……

而且這不是他第一次把莫凝淵的手腕捏紅了……

賀延驍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想起了的細節越來越多，他像困獸一般在書房裏來回轉，恨不得打自己一頓。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想去找莫凝淵道歉，卻發現自己已經消磨了太長時間，莫凝淵估計早就睡下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心裏都是莫凝淵的身影。

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拿著藥膏站在莫凝淵門口了。

他看著面前那扇緊閉的門，幾近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們之前隔著的可能不止一扇禁閉的房門。

不知道他睡得好嗎？

手腕還痛嗎？

做惡夢了嗎？

還……生他的氣嗎？

賀延驍又生氣又心疼，生氣是對自己，心疼是對莫凝淵，反正看不到莫凝淵，他是睡不著了，賀延驍索性就蹲在了門口，在外面高高再上，受萬人敬仰的元帥大人，此時委屈地蜷縮在一起，一個五大三粗的人硬是蜷縮成了一個球。

******

心裏裝著事，莫凝淵起得早，他洗漱完畢後想去院子裏通通氣，剛打開門就感覺黑影一晃，有什麽東西靠在了腿上。

莫凝淵低下頭，看到了賀延驍黝黑的頭頂。

莫凝淵：“……”

這是要幹啥？

賀延驍也醒了，他一睜眼就對上一條纖細筆直的腿，擡頭看到莫凝淵似笑非笑的臉。

賀延驍猛地站起來，站起來後，他還不忘整理自己的儀表。

莫凝淵看著手忙腳亂的賀延驍，勾了勾嘴角問道：“你怎麽在這啊？”

賀延驍張嘴就要來一句“我剛好路過”，看著莫凝淵的臉，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麽？”莫凝淵目光下移，正好看見賀延驍攥在手裏面的藥膏，挑挑眉，故意用誇張地語氣說道：“不是在等我吧？”

“嗯，是在等你。”賀延驍頓了一下說道，“我來給你上藥。”

莫凝淵：“……”

他表面平靜，實則內心非常驚訝。

就賀延驍那個別扭脾氣，被這麽調侃不該惱羞成怒梗著脖子懟回去嗎，怎麽會這麽柔軟。

“沒給你上藥，我睡不著。”賀延驍又道。

莫凝淵：“……”

要命！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嘴甜了！！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莫凝淵擡起放在賀延驍的額頭上，體溫正常沒發燒啊。

莫凝淵沒有註意到賀延驍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但並沒有避開他的碰觸，只是耳尖帶上了些許紅。

“昨天晚上……”賀延驍剛想開口解釋，就被莫凝淵制止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莫凝淵繞開賀延驍下樓去了。

他在院子裏繞了一圈，呼吸了新鮮空氣，精神了很多。

他腦子裏有很多事，一會想聯邦這一系列動作背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一會又想暗夜巷那些跳腳的組織要怎麽削弱他們的勢力……

學校那邊找什麽借口能不去了……

最後他腦海中浮現出賀延驍的身影時，他卡殼了，什麽都想不下去了。

現在想想，賀延驍最近的態度有點不對啊，對他好像更上心了，沒有一開始那樣厭煩了。

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清晨的風還有點涼，一陣微風吹來，莫凝淵打了一個哆嗦。

難道賀延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莫凝淵仔細想了想，否定了這個猜測。

如果賀延驍知道他就是紀霆的話，絕對不會是這個表現。

難道是因為……他個人魅力太大了，賀延驍在相處中不自覺地愛上了他？

莫凝淵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他把這個猜測跟燭龍說了，問道：“我這樣想是不是太自戀了？”

燭龍回答道：“是非常自戀了，不過這是現在可能性最大的猜測了。”

莫凝淵被燭龍“耿直”習慣了，心裏絲毫沒有半點起伏，反而嘆了口氣，除了感覺頭疼，還有那麽一點悵惘。

不是說好了深愛著他的嗎！

怎麽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

雖然這個“移情別戀”的對象也是他，但莫凝淵心裏還是有點小不舒服。

“我啊……”莫凝淵自嘲地笑了聲，“就是太自私了。”

“紀霆”已經死了，沒有辦法再去回應賀延驍，他明明知道這一點，心裏竟然還有點期盼賀延驍還喜歡著他，真是自私又扭曲。

莫凝淵輕嘆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覆雜幽深的情緒給排出去，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如果賀延驍有點喜歡上他的話，讓他再厭棄不就好了。

說實話，他演起妖艷賤貨來，還真挺像的。

莫凝淵對自己這個天賦有些無話可說，畢竟正常人誰也不想有這種天賦，但是吧，他演起來還真挺像的，莫凝淵在心裏嘆了口氣，希望賀延驍趕緊他對死心，要不然，他演著演著真成這種個性了可怎麽辦。

莫凝淵越想越覺得這是迫在眉睫，雖然人是越活臉皮越厚了，但他做為了大佬的素養還是要有的，要不然讓哪天抑制不住sao過頭了，也不是個好事。

***************

吃完晚飯，莫凝淵還記得這事，等到夜深人靜了，給自己打了一只抑制劑，一邊打著哈氣一邊朝賀延驍的書房走去，果不其然，從門縫裏，還能看到書房裏的燈光。

就暗夜巷那點事就夠夠他忙到天昏地暗了，賀延驍要處理整個帝國的事，繁忙程度可想而知，雖然不知道賀延驍明明有這麽多事情還每天回來是為了什麽，不過這不是他要考慮的事情，莫凝淵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擡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門裏傳來賀延驍低沈又充滿磁性的聲音。

莫凝淵推門走進去，看到賀延驍正在頭也不擡地處理公務，他仿佛察覺到門口站著人，隨口問道：“什麽事？”

“稍微有點事。”莫凝淵開口說道。

賀延驍一頓，鋼筆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長橫，他斂去自己的慌亂，瞟了一眼光腦的屏幕，屏幕隱約反射出他現在的樣子。

嗯……頭發沒有亂，衣服還算齊整。

賀延驍松了一口，這才擡起頭，看似平靜地問了一句，“什麽事？”

莫凝淵裝出扭捏狀，有些為難地說道：“那個，我不想再去上學了。”

賀延驍頓了一下，他知道莫凝淵的真實身份後就想開口跟莫凝淵提這件事，以莫凝淵的身份，上學這件事對他太強人所難，之所以一直沒說是因為沒找到好時機。

賀延驍級剛想開口應允，就聽見莫凝淵說了一句：“還有，我想回暗夜巷去賣酒。”

“……”賀延驍蹙眉：“為什麽？”

莫凝淵眨了眨眼，把妖艷賤貨故意偽裝出來的清純，拿捏得非常恰當，“我跟其他學生格格不入，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那種生活，而且客人們對我也很好，我還挺想念……他們的。”

莫凝淵裝作很有求生欲地接著說道：“其實也不是這樣，我就是想讓自己活得有點價值，我現在天天在這混飯吃也不像話啊，我就想賺錢錢，但我有沒有其他什麽本事，就想著還是做出老本行比較好。”

額角的血管突突跳著，莫凝淵短短一句話，就快要氣得賀延驍血液倒流了。

賀延驍在心裏冷哼了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道暗夜巷的客人都是什麽樣的，一群臭烘烘的alpha，不尊法度也毫無羞恥之心，在酒吧賣酒的omega，在他們眼中就跟一塊香香甜甜的小點心一樣，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莫凝淵說這話，無非是想表達：你滿足不了我，我想出去找野男人。

任何一個alpha，聽到伴侶跟他說這樣的話，都會被氣得發狂的。

賀延驍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盡管他知道以莫凝淵的身份和能力，絕對不會淪落到到酒吧賣酒的地步，莫凝淵說這番話就是來故意氣他的，明明知道這一點，賀延驍心中的火，沒有減弱的痕跡，反而越燒越大。

莫凝淵見賀延驍面色陰沈，快被氣得渾身發抖了，就知道自己演的很成功。

輕浮不？妖艷賤貨不？

還對我有好感嗎？

是不是對我徹底死心了？？

他這等著賀延驍發火呢，結果等了半天，賀延驍火氣都過去了，還沒等來一句罵。

賀延驍站起來，邁步走向莫凝淵，莫凝淵看得心驚膽戰，覺得此時的賀延驍就像一只肌肉噴張的獵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獵物。

莫凝淵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賀延驍察覺到他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但兩人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賀延驍低頭看著莫凝淵，眼神幽深，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他緩慢的低下頭，貼在莫凝淵耳邊說道。

“放心，我會讓你不會想去找那些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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