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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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那半年,是陸飛馳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他們在房間裏身體交纏地做愛,舒瑾文沒有一刻不纏著他,渴求他的親吻和進入,像一只不知饜足的貓咪,無時無刻不渴望主人的愛撫。

以至於陸飛馳都有些招架不住。

借口通常是處理陸城的後事,陸城的一些遺產留給了舊友和醫院同事,必須由陸飛馳來一個一個聯系,而他實際上和父親的那些故交並不熟識。

舒瑾文從書房裏找出陸城的通訊冊,陸城有一些很老派的習慣,比如習慣手寫病歷記錄,習慣將聯系方式記在泛黃的膠套本上。

陸飛馳坐在書桌前一個一個對照,在名單上勾出人名,舒瑾文就坐在他身旁,手指緊緊地攥住褲子。

陸飛馳佯作不知,勾出一個名字,還偏一偏頭,問他:“是這個麽。”

舒瑾文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是短短地離開書房一會兒,就讓他焦躁難耐,暗示明顯地將手悄悄探過去,摸陸飛馳下身的某個地方。

他微微張開了手指,握出那處的形狀,卑微懇求地上下撫摩,無聲地乞求繼子給予同樣的回饋。

陸飛馳卻偏偏使壞,故作驚訝:“怎麽流了這麽多汗,要開空調麽。”

他作勢要拿遙控器,手被舒瑾文顫抖地握住了。

舒瑾文無聲地推開椅子,鉆進書桌下的空格,顫抖著解他的褲鏈,將硬挺的東西掏了出來。

陸飛馳呼吸一滯。

舒瑾文毫不猶豫地張開嘴,舔了上去。

就在嘴唇觸碰到熱硬的前一秒,被陸飛馳強硬地按住,抱了起來。

他把他抱到書桌上,一只大腿不由分說插入他的雙腿間,吻他的身體,從鎖骨到胸部,從下腹到那個可愛挺立的小東西。

“別,”他沈沈地在他耳旁道,“我舍不得。”

舒瑾文偶爾也被迫在一些不願意做愛的地方做愛,比如陸城的書房。

他覺得這是對陸城的褻瀆,每次都哭得幾乎昏死過去,拼命推拒,咬陸飛馳的肩膀以示憤怒。

陸飛馳卻只是壞心眼地提醒他:“小點聲,待會兒老太太路過,該聽見了。”

嚇得他立刻噤聲,死死地閉緊嘴巴。

任憑陸飛馳把他按在墻上頂弄,一只大腿掀起來,只有一只腿能勉強站立,整個人被迫掛在繼子身上,只能顫抖著呻吟不止。

陸飛馳的飛醋卻沒有這樣容易消解。

他眼睛漆黑,一字一句咬牙問他:“陸城在這兒幹過你嗎。”

舒瑾文被幹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更加用力地咬著他的肩頭,眼淚燙熱了半邊肩膀。

陸飛馳不肯放過他,嫉妒得眼裏幾乎要燒出火來:“你也會這樣絞緊他、主動吻他的嘴唇嗎?”

舒瑾文拼命地搖頭。

陸飛馳擡起他的下巴,即便知道得到的可能是假的,仍舊想要那一個肯定的回答:

“你喜歡我,是不是?”

舒瑾文哭出來了。

“……喜歡你。”

他磕磕絆絆道。

因為淚水含混,有一個字被吞掉了。

因此陸飛馳不知道,他當時說的,其實是“只喜歡你”。

過去的一切,舒瑾文全都想起來了。

陸飛馳仍然握著他的腳,像是溺水的人握住救命稻草,好像這樣就可以一切如常。

然而舒瑾文還是率先打破了寂靜:“襪子,穿好了。”

僵持片刻,陸飛馳沈默地放開了他的腳,坐回了餐桌旁。

拿筷子的時候,手顫了一下,筷子竟然掉了。

舒瑾文沒有立刻說話,記憶剛剛恢覆,他感覺有點累。

就像一臺年久失修的機器,剛剛恢覆運轉,需要一段時間的預熱才能正常運作。

他感覺吃飽了,就站了起來,從搖籃裏抱起熟睡的阿晏,簡簡單單道:“我去給阿晏換個尿布。”

陸飛馳有些慌張地站了起來,看上去很想跟上來,但遲疑著,沒敢動。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氣氛的變化,阿晏晃晃悠悠的,在舒瑾文懷裏醒來了。

張著嘴巴,咿咿呀呀地吐出奶泡泡,沖他撒嬌。

舒瑾文忍不住微笑,點了一下阿晏的鼻子,輕聲道:

“鬼機靈的小東西。”

好像知道他爹有難,有意要來打圓場一樣。

舒瑾文把阿晏哄睡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他從房間裏走出來,打了個哈欠。

一開門,就看見陸飛馳焦躁不安地站在門前。

看見他出來,才安靜下來。

漆黑的眼睛如同急洋奔騰,眼尾微微收斂,沈默地看著他。

舒瑾文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平平淡淡問道:“有事?”

“……你都想起來了。”

“是,”舒瑾文幹脆道,“從前的,所有的,都想起來了。”

陸飛馳怔怔的,一時竟然不敢說話了。

所有的都記得。

那自然也記得,他騙他的那幾次。

他是有私心的,偶爾也會卑劣,他所有的私心和卑劣都用在了他身上。

這些日子來,他甚至暗暗想過,舒瑾文永遠不恢覆記憶,也很好。

他們就能重新開始,拋下過去那些所有阻隔他們的障礙。

見陸飛馳不說話,舒瑾文主動開口道:“明天有空麽。”

“……有。”

只要是他的事,他任何時候都有空。

“那幫個忙?”舒瑾文語氣輕松,“送我和阿晏一程。”

陸飛馳陡然楞住。

“我等會兒再收拾下尿布和衣服,有小一點的行李箱麽,手提的那種,省得明早匆忙……”

舒瑾文嘮嘮叨叨地說著,似乎只是在談些稀松平常的家常。

陸飛馳擡起赤紅的雙眼,上前一步,猛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長舌侵入,完全壓制的,掠奪式的吮吻。

舒瑾文被驀然打斷了話語,按在門板上,肩膀被死死地抓住,白皙的鎖骨都在掙紮中留下了紅印。

他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迫承受,睡衣扣子都在強吻中散了幾顆,被吻得幾乎窒息。

推拒了幾次,陸飛馳都毫不收斂。

舒瑾文火氣上來,使勁兒咬了他一下。

陸飛馳舌尖被咬出了血,這才終於退了出去。

垂下頭看著他,眼睛裏是潮濕的雨,慢慢紅了眼眶,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大犬。

“我是不會,把你和阿晏交給其他人的,”他艱澀地開口道,聲音沙啞,“你恨我也好,覺得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也好,怎樣都好。”

或許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個錯誤。

但他不會去改正這個錯誤,他從來也不是什麽好人。

他是他一個人的魔鬼撒旦。

他只會把錯誤延續到底,像無數次夢魘中那樣,拉著他下地獄。

舒瑾文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陣。

“所以,我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陸飛馳固執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努力不讓眼眶裏的眼淚掉下來。

舒瑾文嘆了口氣。

正想說什麽,房間裏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似乎是被撞到門板上的聲音把阿晏吵醒了。

兩人同時現出有些尷尬的神色。

有了孩子就是這點不好,任何時候都有可能被小孩的雞毛蒜皮打斷。

火發不出來,吵架也吵不下去,只能先匆匆把一切都擱到抽屜裏,等抽出閑暇再來繼續。

舒瑾文匆忙把阿晏抱了起來,抱著他哄了一陣,餵了些奶,阿晏才又重新迷迷瞪瞪地睡過去。

小心翼翼地把阿晏放回搖籃,關上房門。

陸飛馳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一副嚴防死守的樣子,似乎疑心他下一秒就要逃出家門,再也不回來。

舒瑾文嘆了口氣,轉過身。

“你明天真不送我啊?”

陸飛馳硬邦邦地站立著,不肯說話。

舒瑾文聳聳肩:“那我就只能打車了,可憐阿晏第一次見他爺爺,還得坐臟兮兮的出租車去。”

陸飛馳楞住:“去哪兒?”

“墓園,拜祭你父母,”舒瑾文平淡道,“陸先生也許會怪我,誘拐了他的寶貝兒子,現在連孫子都生了。不過我也沒辦法啊,誰叫他當初藥開那麽少,要是我那時有備用藥,或者他及時把真相告訴你,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陸飛馳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他傻站在原地,忽然感覺自己聽不懂漢語了。

舒瑾文瞪他:“傻站著幹嘛,真打算讓我明天打車去啊?我明天還要帶協議書去辦理脫籍手續呢,那麽厚一沓,我可搬不動。”

陸飛馳傻傻地看著他:“什麽協議書?”

“大概就是一份,證明我和陸城先生從來都不是戀人的協議書,”舒瑾文歪了歪腦袋,看著他,忽然笑起來,“證明我可以和他的兒子,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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