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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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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望著黑衣人,黑衣人望著墨睢,墨睢驚詫地望向了老漢,兩兩相望,三人皆是沈默了片刻,這氣氛,怎麽都顯得有些詭異。

三人互視間,偶有微風輕至,拂過大地一隅,頻有枝葉搖擺,猶如在平靜的水面上掀起了漣漪,三人微微楞了片刻,隨即回過神來。

“小子,我看你修為不差,若是肯入鎖魂獄,我定能饒你一命!”黑衣人說道。

“繞我一命?”墨睢不想與他多少,純屬浪費口舌而已,他身形微動,已經沖向了黑衣人,口中又說道,“還是先考慮一下你自己是否能夠留的性命再說吧。”

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墨睢手持破魔之刃已經來到了他跟前。對於這樣雙手沾滿血腥的人,自不必手下留情,墨睢沒有絲毫的猶豫,揮刃之下,直襲黑衣人要害而去。

只聽得耳邊驀然想起兵器相擊的聲音,那黑衣人千鈞一發之際,竟堪堪擋住了墨睢的進攻。抵擋住墨睢攻擊的同時,他又退了幾步,與墨睢拉開了一些距離。

雖然擋住了墨睢的攻擊,但法寶的劇烈碰撞,已使他的手有些發麻。趁著拉開了距離的這個當口,他細細打量了一下墨睢,心中驚訝不已。

沒想到這個身上沒有絲毫靈氣波動的人,竟是厲害如斯,在黑衣人的觀念中,一個人可以隱藏氣息,但在戰鬥中,是絕對掩飾不了靈氣的波動。

他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屢次與我們鎖魂獄作對?

沒來得及多想,墨睢的攻擊再次來到,還是如之前一樣,直接朝著他的要害襲來。

‘鐺’的一聲,再次響起,黑衣人微微一楞,這聲音,似乎與之前的聲音有些不同,這是為何?他轉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靈劍。

只見靈劍之上,已經出現了裂痕,怕是只需輕輕一擊,便能讓靈劍斷開。

墨睢的破魔之刃再次到來,攻速之快,絲毫不減。黑衣人已經來不及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只得再次揮著靈劍格擋。

他只能祈禱靈劍能夠再擋住一次攻擊,那樣自己便有了機會。先前的幾次攻擊,黑衣人看似手忙腳亂,但與此同時,他也在醞釀著攻擊。

破魔之刃落下,可事實並非如黑衣人所祈禱的一樣,靈劍並未擋住攻擊。錚......乓,兩刃相交的聲音只是響了一瞬,隨之只聽見‘乓’的一聲,靈劍隨之斷開。

沒有了靈劍的阻擋,破魔之刃長驅直下,刺入了黑衣人的要害。

破魔之刃上的劇毒是青衣淬上去,還是它本身自帶的,墨睢不知道,他知道的是,眼前的黑衣人已經是活不過多長時間了。

一聲清響,破魔之刃已經從黑衣人身體中拔了出來,黑衣人先是看了一下流血的傷口,然後再緩緩擡起頭來,眼神中滿是不甘的望著墨睢。

他身上的毒已經發作,黑衣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終日殺人,最後被人所殺,也許這是一個殺手最好的歸宿了。

巨大的痛疼已經麻痹了他的身體,他已變得毫無知覺,他躺在地上,不想再動一下。遠處的夕陽漸漸落下,黑衣人心中慘淡地笑了笑,這夕陽,不正如自己一般,無論曾經多麽的絢麗燦爛,也終究還是隨著黑暗的到來而落下。

墨睢沒有再上去補上幾刀來洩恨,他做不到這樣,黑衣人既然已經註定將要死亡,自己又何苦再去蹂躪一個殺手最後的尊嚴。

墨睢也擡頭望了一眼夕陽,夕陽薄暮,餘下的最後一絲光輝,染紅了整片天空,整個大地,只要是陽光能普及的地方,皆被血色所籠罩。

曾幾何時,自己只是一個連螞蟻都不忍傷害的普通人,而現在,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殺人之時,手中的武器似未有過半點猶豫,是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同化了?還是這個世界激發了我渴望殺戮的本性?

他不禁有些擔憂,若是再這樣長久下去,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自己的踏上修煉之途的初衷,只不過是為了尋找阿樂,而如今的自己,是不是離初衷愈發的遠了?

他不想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墨睢微微嘆了口氣,朝著老漢走去,想必,他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吧,若是可以,替他完成遺願也無妨。

因為,墨睢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他不想變成連自己都會感到厭惡的人。

以前墨睢總是幻想著,能夠成為江湖中無拘無束的俠士,他總覺得在俠士的身上,有著一種無畏的精神,他們快意恩仇,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遇見不平之事,總是喜歡插上一腳。

只有這樣的人生,才顯得更為有意義吧?

後來墨睢才逐漸的了解到,並非他們愛多管閑事,只是世界太過於黑暗,他們為了心中僅存的一點正義不被消磨,在努力的維持著而已,所以這些所謂的俠士,也總是與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只是,自己心中的正義是否還存在?又是否能夠成為自己心目中的俠士?

或許連墨睢自己都不自知,這一刻,他的心性已經開始慢慢地發生了轉變。

“老伯,你沒事吧?”墨睢走到老漢身邊,說道。

墨睢問的這話,連墨睢自己都覺得無語。雙腿被砍又身中劇毒,這也能算沒事嗎?

“小夥子,我身受重傷,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咳!咳!”氣血上湧,讓他的喉嚨有些發噪,老漢話說了半句,便忍不住咳了起來,他停了片刻,又繼續說著,“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你能答應我嗎?”

未等墨睢答話,老漢便顫顫巍巍伸出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物件。

這個物件是由一塊灰青色的布包裹著,這對於老漢來說,想必是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

“老伯,你說,只要是小子能夠辦到的事情,定義不容辭。”墨睢說道。

“將......這個東西......交給天元城青家!”老漢氣若游絲的說道,他每說一字,便好像要斷氣了似得,“你告訴他們......這是青奴......的遺願。”

老漢說完之後,他似乎舒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未落下,他身上的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來。

人就是如此,一旦失去了信念的支持,便會變得脆弱無比。

疼痛加上劇毒,讓老漢無比痛苦地嚎叫了一聲,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呼吸。

看著眼前的兩句屍首,墨睢不由得嘆了一聲,真是世事無常,誰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幾時?人的生命,當真就如此脆弱?

身死道消,恩怨全無。對於黑衣人,既然他已經死去,墨睢對於他的仇恨也已經小了許多。

就讓他們好好的安息吧。

就在這顆樹下,墨睢挖了兩個大坑,將他們的屍首簡單的埋了一下,墳堆前,墨睢替他們立了兩塊墓碑。

其中一塊,墨睢刻上了青奴之墓,另一塊,墨睢想了想,刻上了無名氏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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