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心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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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如昔,他依舊躺在藤椅之上,好似睡著了一般,就這樣靜靜地享受著夜晚的寧靜。桌案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壺茶,與幾只精美的茶杯。

他沒有飲茶,他怕茶不醉人自醉。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若是不想醉,便是千杯烈酒下肚也醉不了,若是想醉,只需一盞清茶就能酩酊大醉。

驀然,軒轅正天睜開了眼睛,朝著迷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郁:“竟然有三波人闖入了迷陣之中,還真當我天雲居是這般好闖的嗎?”

他又合上了眼睛,繼續享受著這夜色,口中似惋惜地低聲喃呢道:“軒轅劍的魔性又要增強了,只怕是更難控制了。”

夜色漸清,時近黎明,天雲山上火光點點,偌大的山莊之內,自然少不了有人巡邏,他們舉著火把在莊內行來走去。

姜尚已經破解了迷陣的第一層,只留有原先的樣子,並無先前迷陣之能。故而張聽雪與墨睢很快便通過了迷陣第一層。

迷陣第二層的入口,兩人對視一眼,並未多說什麽,繼續往前走著。

將要進入第二層迷陣之時,張聽雪停下了腳步,望著前方像是在觀察著什麽。

她娥眉顰蹙,眼神中閃過一絲慎重,她低眸看著前方,細聲道:“前方便是迷陣的第二層了,小心些。”

“你也要小心。”墨睢笑道。

兩人牽著手,一同踏入了逆心連環陣的第二層,踏入迷陣第二層的剎那,墨睢感覺四周的空間像是扭曲了一下。

他回頭一看,剛才進來的入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空。

“怎麽回事?”墨睢問道。

“這是迷陣的第二層,心之世界!”張聽雪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凝重。

“心之世界?那是什麽?”墨睢又問道。

“一個存在於你內心的世界!它能將你的內心具象化,構造出一個你想要的世界,讓你沈迷其中!”張聽雪看著墨睢,又說道,“而且在心之世界中,你會迷失自我。”

“迷失自我?”墨睢嘴中不停地念叨著這四個字。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墨睢回頭一看,張聽雪也不見了。

春葉隨風綠,桃花不堪折,翩翩公子笑,拂袖護細枝。人面桃花依舊,月下顧影猶憐,那一抹春風,不知帶走了多少人和事。

“人呢?去哪裏了?咦?我要找什麽人?”墨睢回顧四周,卻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桃園之中,他喃呢道,“這是什麽地方?”

桃園之中,忽然走出一人,他一身白色長衫,頗有幾分英氣。

“墨兄,你來了?”

墨睢覺得他的臉有些眼熟,腦海中忽然閃過鐘樂這兩個字眼,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過去扶住了他,將他扶至一旁的石桌之上。

“他是個瞎子?”墨睢心道。

“你還是這般忍不住扶我,我早就說過,我眼雖已瞎,卻也還有心來為我引路。”鐘樂坐下,笑著說道。

“我要走了!”墨睢不知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只是順理成章地就說出了口。

“你去哪?一起去?”鐘樂說道。

墨睢停頓了片刻,眼神中似有些迷茫,說道:“我也不知道。”

“為何?”鐘樂問道。

“走了!”墨睢沒有回答,他的馬就在桃園之中,他轉身飛奔上馬,笑著說道。他揮著的馬鞭,正要趕著馬離去。

噠噠的馬蹄聲不由得驚起了鐘樂的心,他起身叫了一句:“墨睢!”

他的馬兒終究還是沒有停下,奔向了桃園之外。聽著馬蹄聲漸隱,鐘樂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心道,他終究還是放不下江湖之事。

簡陋的竹屋之中,一個女子款款走出,她拿了一件裘衣,披在了鐘樂的身上。

她水靈靈的眼眸之中,看出了些許的嫉妒,這是他對鐘樂與墨睢的嫉妒。嫉妒,本就是一個女人應該有的,女子眼中的小小嫉妒,顯得微不足道。

她輕聲說道:“他走了?”

鐘樂嘆了一聲,說道:“他走了,也許不會再回來了。”

“或許,你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女子嘆了一聲說道。

“聽雪,天涼了,你回房吧。”鐘樂關懷地語氣說道。

“夫君你也早點睡。”

夫君是什麽樣的脾氣,她很清楚,她知道他又要在桃園之中坐上一夜。

墨睢離開桃園之中,駕著馬兒在外流浪了一個多月,他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亦不知自己的終點在何方。

他無精打采,就這樣毫無目的的走著,他扔掉了手中的馬鞭,任由馬兒走著,不知不覺,馬兒馱著自己又回到了桃園,他下了馬。

走在桃園之中,他頓時有了精神,細細一聽,耳中傳來一陣琴音,聲音很小,生怕驚了遠處的麻雀似的。

是鐘樂在石桌上奏琴,遠處樹枝上的麻雀似乎很喜歡聽這種琴音,它們和著琴音,愉快的跳著、唱著。

“連麻雀都不忍心打攪,果然是鐘樂!”墨睢走到石桌旁,笑道。

“啊......墨睢,你走的這一個月,你知道我又多擔心你嗎?”鐘樂連忙停住了在琴弦上躍動的雙手,焦急的說道。

“凡事不能往壞處想,想的太多,老的會很快!”墨睢笑道。

“你來了。”張聽雪從竹屋之中走了出來,手中端著剛熱好的酒。

“你知道我要來,連酒都熱好了?”墨睢也不客氣,連忙從張聽雪手中接過酒,與鐘樂二人各自斟了一杯。

墨睢端著斟滿酒的杯子,視線停留在桃園的桃花之上,看的有些入神。

“墨兄在看什麽?”鐘樂見墨睢半天沒有動靜,問道。

“今年的桃花開的真好!”墨睢嘆了一聲,說道。

“是啊,桃花開的真好!”鐘樂說道,“不過墨兄你在嘆息什麽?”

“你說染血的桃花會不會更漂亮!”墨睢忽然說道。

話音剛落,他手中忽然閃出一把匕首,向著張聽雪刺去。張聽雪頓時楞在了原地,心中充滿了疑問,他為何要殺我?

自己曾經是青樓的女子,是墨睢與鐘樂把自己從火坑中救了出來。

她知道墨睢與鐘樂都喜歡自己,但鐘樂先說出了口,於是自己便嫁給了鐘樂,但他們兩人的感情也未因此而變過。

為何?他今日要殺自己?張聽雪心中不解。

鐘樂雖然雙眼已瞎,但他的耳力卻是極好,他聽到了匕首的破空聲,他毫不遲疑,將自己的身軀擋了上去。

一聲沈悶地聲音響起,這是匕首刺入心臟的聲音。

“不要!”又一聲驚呼響起,這是張聽雪的聲音。

鐘樂的身體緩緩地倒下,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就這樣看著墨睢。從鐘樂的眼神之中,墨睢看得出來,他並未責怪自己。

“為什麽?”墨睢大叫道。

“一直以來,我才是那個礙事的人!你要好好照顧聽雪!”鐘樂嘴角淡笑一聲,氣若游絲的說道。

他是帶著微笑而去,他死的並未有任何遺憾,他甚至有些欣慰,自己終於不會再成為他們的障礙,少了我這個礙事的人,他們能在一起吧?

他的氣息,逐漸消失,餘下的,只有他臉上欣慰的笑容。

“鐘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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