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奎恩死訊的艾德裏安心情很不錯。

雖然很遺憾不是由他親手把人抓~住, 讓奎恩接受萬人唾棄後再處以極刑，但是死於狗熊的口下，連屍體都無法保全, 也挺很符合奎恩這個混蛋的最後歸宿。

而且, 教會那邊諾曼也給艾德裏安送了份大禮，教皇西斯被樞機主教們聯名罷黜，送入地牢等待懲罰，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 艾德裏安忍不住的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等了這麽久，他終於看到西斯倒臺了。

不過，有得必有失, 因為西德尼告發有功, 教會承諾赦免深淵沼澤叛亂的罪名，這點讓艾德裏安不太滿意。

西德尼父子也十分乖覺, 前腳西斯剛剛入獄，後腳，帕裏斯特林的求和信就送到了艾德裏安的手上。

艾德裏安把這求和信遞給了艾米麗。

艾米麗讀完後忍不住激動的哭了出來, “哥哥, 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一切並沒結束。”不像他妹妹那麽感性，艾德裏安始終保持著冷靜和理智，“想這麽輕松的躲避責任, 深淵沼澤未免想的太美, 他們野心不小，放過他們只會讓這些叛徒有機會卷土重來，而且, 我也絕不會原諒他們當初的背叛。”教會的人如何打算艾德裏安不管，但對於這些懷有異心的屬臣, 艾德裏安絕不放過，有一次背叛，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艾德裏安記住了他父親給他的教訓，他會親自帶兵把這些背叛者一一鏟除。

“可是罪魁禍首不是死了嗎？”艾米麗不解，她不懂為什麽艾德裏安不接受帕裏斯特林和其他北方貴族的投降，“對了，哥哥，我想……”她咬了下嘴唇。

艾德裏安轉頭看她。“你想什麽？”

艾米麗終於鼓起勇氣，“哥哥，我們的仇人現在都死了，父母的仇也報了，你是不是也該找個機會離開卡洛斯？”

艾德裏安楞了楞。

“離開他，接受王位吧。”艾米麗說，“如果你擔心因為你的身份落人口舌，不妨等幾年，幾年後，人們是不會想起你還和卡洛斯有過婚姻的。至於卡洛斯，他想要什麽，我們給他就好了，無論是土地，金錢還是奴隸，我們都可以用這些換取你的自由。”

艾德裏安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艾米麗，我並沒有失去自由，卡洛斯沒有囚禁我，而且，我們說好的不是嗎？王位將屬於你的兒子。”

“若我根本沒有兒子呢？”艾米麗反問，“哥哥，你在猶豫什麽？你是黑龍人，本來就是我們的王儲，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沒有了，難道你還要為一個約定放棄王位？你不會真的指望我的丈夫，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皮特替我治理國家吧？”

“你可以自己學著處理政事。”艾德裏安不為所動，“舅舅的存在會限制皮特的權利，他們沒有辦法左右你的決定，雖然你不能成為女王，但是你的權利等同於女王。”

艾米麗深深呼吸，“你變了艾德裏安，以前的你只會考慮黑龍的未來，而不是什麽見鬼的盟約——而且本來這個盟約就不公平。”她頓了頓，“還是說，你愛上了卡洛斯，根本不想離開他？”

艾德裏安沒否認她的話，“我們有過約定，艾米麗，而且，北方還沒打下來呢，現在過河拆橋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艾米麗忽然情緒激動起來，“那又怎麽樣？難道北方那些人沒對我們過河拆橋？背叛能得到利益，那我們為什麽不能有樣學樣，你告訴我，這有什麽不行？”

艾德裏安驚訝的看著她。

艾米麗抿了下嘴唇，“哥哥，你總是說我優柔寡斷，可是，現在優柔寡斷的人是你自己，你忘了了嗎？這裏是蘭卡，是我們的大本營，阿拉貢人現在孤軍深入……若有生命危險，他不會不同意離開你的。”

艾德裏安嚴厲打斷她的話，“艾米麗，你最好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他怎麽也想不到，艾米麗居然建議他對卡洛斯下手，他雖然一直知道艾米麗不看好兩人的婚姻，但從沒想過她對卡洛斯的憎惡如此之深。

艾米麗在她兄長的目光下紅了眼睛，但她仍然倔強的看著他。

“你覺得我的說法哪裏不對？”她說。“別忘了，他也是我們的敵人，在夏普的另一頭對我們虎視眈眈，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先下手幹掉他們呢？要知道，這是我們對付他們的最好機會，這種機會不會再有了。就算你念著舊情，不想殺死卡洛斯，我們也有足夠的兵力叫他們元氣大傷……這是一勞永逸的做法！”

艾德裏安忍不住站起來，“但這也是自食其言，背信棄義，毀掉當初我們約定好的誓言！艾米麗，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父親母親知道了會怎麽想？”

艾米麗面無表情，“他們已經死了，我為什麽要在乎他們的想法……”

“夠了，你回去吧。”艾德裏安失望的站起來，他覺得心裏沈甸甸，剛剛因為得知敵人死去而產生的喜悅現在已經不見了。“卡洛斯不是我們的敵人，他是我們的盟友，一旦我們把刀尖對準他，後果你考慮過嗎？他不一定會有事，但事後，等待我們的將會是來自阿拉貢的鐵騎，你希望看那種事發生嗎？”到那時候，一旦阿拉貢人選擇覆仇，帕裏斯特林也會馬上撕破臉，再次背叛黑龍，他們將會腹背受敵，得不償失。

“所以，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艾德裏安一字一句的警告他的妹妹，“而且，卡洛斯是我的愛人，妹妹，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建議我對他下手。”

半響之後，艾德裏安才聽見艾米麗輕輕的聲音，“好吧，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話。”

和艾米麗不歡而散後，艾德裏安情緒很是消沈。

他的侍從希瑞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場鬥爭，當艾德裏安把視線轉向他，他連忙說，“殿下，我不會亂說出去的。”

“謝謝你。”艾德裏安說，“你是阿拉貢人，就算你想告訴卡洛斯，我也可以理解。”

“可是卡洛斯陛下說我是忠於您的。”希瑞趕忙表態，“即便您真的想對陛下不利，我也不會把您的秘密出賣給陛下，在您救了我的那天，我的生命就屬於您，只有您才是我的主人。”

艾德裏安面色泛起一絲溫柔，卡洛斯明明可以派仆人監視自己，但他沒有這麽做，自從他們兩個成婚以來，艾德裏安身邊的人就沒更換過，一直都是他的心腹，這多虧了卡洛斯的支持，如果換做其他人，恐怕不會給艾德裏安這些自由。

“放心好了，我不會答應我妹妹的要求。”艾德裏安對希瑞說，“艾米麗……她原本不是這樣的人，我不知道她怎麽了。”

艾德裏安不想用難聽的話來評價他的姊妹，但說實話，他真的不想看到自己最看重的妹妹想對自己另一個重要的人下手，更何況，現在艾德裏安還懷了卡洛斯的孩子，艾米麗是希望這孩子一出生下來就失去父親嗎？明明他們也失去了父親，在外頭流離失所，受盡了磨難，將心比心，艾米麗不該這麽做。

不得不說，艾德裏安心裏有些失望。

“人都是會變得，殿下。”希瑞說。“我過去在外頭流浪的時候，見過不少落魄的商人。他們不壞，曾經也是位心地善良，正直誠信的高善之人，但困難會摧毀他們的風骨，磨掉他們的善意，有時候人往往會做出兩個截然相反的選擇，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們就是壞人，只是有時候現實不讓他們做出好人。”

艾德裏安難受了，艾米麗也是這樣嗎？曾經何時她連只小鳥都不忍心傷害，可現在卻輕而易舉說出違背誓言的話，在極地的生活就這麽影響到她？

“你有兄弟嗎？希瑞？”艾德裏安問。

“我是孤兒，但是養父收養了不少孩子，他們算是我的兄弟嗎？有可能吧，不過我的兄弟們都是我的敵人，如果我帶回了東西他們沒有帶回，他們就會想盡辦法從我手裏搶東西，以免遭受懲罰。”

“或許我不該這麽問。”也是，希瑞的情況怎麽能拿來做參考，他真是糊塗了，艾德裏安揉了揉頭，“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這其實不算傷心事，殿下。”希瑞微微一笑。“這只是我過去的生活，和公主和您的情況不同。您是個好人，公主和您一起長大，我想她肯定也很好……她這麽做，或許只是讓痛苦蒙蔽了她的眼睛，不過我相信您，您絕不會為了權勢而對我們國王不利。”

艾德裏安心頭一熱，希瑞竟然這樣相信他嗎？

一個外人都相信他的品格，身為至親的妹妹卻試圖說服他違背誓言，艾德裏安不想說自己是個絕對高尚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行為準則，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謝謝你的信任，希瑞。”

艾米麗是不是因為自身的處境才產生這樣的想法，艾德裏安無從得知，不過很快艾德裏安也沒有精力管她怎麽想了，他的肚子越來越大，在之後的半個月裏，他逐漸精神不濟，疲勞乏力，幾乎每天都昏昏欲睡。

安妮看過他的情況後說，“卡洛斯決定把出兵的時間推遲，等你分娩後再走。”

艾德裏安揉揉眉間，困倦的半躺在椅子上，“可距離十個月還有兩個月時間，如果那時候出兵，就要到冬天了。”在冬天攻打北方對阿拉貢人來說絕對不利，因為他們常年生活在溫熱地帶，很難適應北方的氣候。

“不用等十個月，艾德裏安，男人的產道比女人窄一些，所以胎兒不會等足月才出來，但用不著擔心，八~九個月生下的孩子一樣很健康，而且有我在，你也不會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快要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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