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金所鑄的鐵鏈貼在皮膚上，冷意透骨，沐清華不由將自己蜷縮起來，她緊閉著雙眼，眉頭微皺，似乎在夢中也不安穩。

眉心一點冰涼，原是姜姹俯身，將她的眉頭撫平，化作嬌俏少女的血焰狐立在她不遠處，神色淡淡。

“沒想到你還有點用處。”姜姹起身，“你的主人已經死了，今後就留在我身邊吧。”

“是。”阿焰答道。

姜姹虛空一點沐清華，“她怎麽樣了？”

“我已經按您的吩咐，讓她的記憶替換。”阿焰抿笑。

“很好，”姜姹點頭，“你出去吧。”

阿焰點頭，退了下去。

金絲楠木雕花鏤空的大床上，沐清華呈大字躺在上面，四肢被命金鐵鏈束住，正在昏迷。

“問天已經被我封住，”姜姹伸手，描摹沐清華的眉眼輪廓，“你不會記得這一切，你只會記得，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我們像在嬴家一樣，重新來過。”

沐清華嚶嚀一聲，羽睫輕顫，緩緩睜開雙眼。姜姹下意識攥緊了雙手，嘴角扯出一抹笑，試探，“姐姐？”

沐清華目露迷茫之色，“姹兒？”

姜姹松了口氣，“嗯。”

手指微動，手上的鐵鏈嘩啦作響，“這是？”

“姐姐夢魘了，我怕你傷到自己。”姜姹俯身，將她雙手的鐵鏈打開，“可要吃東西？”

活動了活動手腕，沐清華神色迷茫，伸手似乎想要觸碰姜姹的臉頰，姜姹微微彎了身子，然而變故卻在這一瞬發生——

沐清華一個翻身，將姜姹壓在身下，擡手一挑手鏈將她困住。

姜姹又驚又怒，“姐姐……”

“閉嘴！”沐清華低斥，如墨雙眸慢慢染上一抹血橙。

“你……”姜姹驚駭。

沐清華輕笑，“巧了，我也有只血焰狐。”

擡手，五指呈爪，一陣勁風，嗡鳴著的問天飛馳而來，而後緩緩落在她掌心。

見此，姜姹回過神，輕笑，“是妹妹小看姐姐了。”

打開腳上鐵鏈，將姜姹困住，擡手，“不要再叫我姐姐。”

兩團異火自姜姹胸口而出，鮮血很快侵透她紅色裙衫，姜姹不怒反笑，“要殺了我為斷天報仇麽。”

看著轉身離去的沐清華，姜姹低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我手上，有斷天的……靈魂碎片……”

腳步一頓，沐清華轉身，眸光狠厲，“你說什麽？”

姜姹輕笑，以手肘做支撐緩緩直起半邊身子，任由胸口處鮮血潺潺，侵濕身下狐皮，“你不是想修覆斷天麽，沒有靈魂，修覆出來的，也不過是與斷天很像的很像的贗品。”

身影閃過，沐清華一手扼住姜姹的喉嚨，“說，靈魂碎片在哪？當日他明明已經破碎，若非問天是他同生同源，使得他得以依附……”

“咳……”姜姹向後仰去，沐清華順勢坐在床沿將她攬住，未等沐清華開口，姜姹又道，“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樣子麽？你去哪，我就跟到哪……嬴家都知道，有一個小廢物是你的小跟班……”

她轉頭，“嬴月，下輩子，我們做親姐妹好不好？你讓讓我，讓我做姐姐，我也會護著你，寵著你，縱著你，好不好？”

沐清華撇過眼去，“不可能。”

伸起的手在半空滑落，一滴淚珠滑落，姜姹嘴巴勾了抹笑，卻滿是苦澀，“也好，那就生生世世不見了吧……斷天的碎片，被我灑遍了聖界，嬴月，你窮極一生，也找不全的。”

手指用力，沐清華眼眶微紅，“我一定會找到的。”說罷，直接松開了手，“你會血盡而亡，慢慢享受吧。”

徒留身後嬴月癲狂大笑。

聖神殿外，圍滿了各路修士，見她走出，下意識後退。

有人拋出一顆水靈球，“上啊！殺了她！我們就是聖神殿主！！”

沐清華擡掌，朱雀神火和鳳凰真火在她手掌上漂浮，眾修士對視一眼，退心再起。

“怕什麽！她還能以一敵百不成？！”言罷，率先發起攻擊。

有人身先士卒，其他修士也都雀雀欲試，畢竟那可是聖神殿主之位！！三界主宰！哪個能不動心？！不襯她和姜姹兩敗俱傷時動手一搏，更待何時？！

聽著外面的廝殺聲，姜姹緩緩閉上了雙眼。

日影西斜，沐清華緩緩收手，踏過滿地屍體，斷天，你且等我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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