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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章與韓淵暢談到半夜，竟然精依舊撐得住。到最後，茶水快喝光了，燈燭也點到了盡頭。

終於到了最後，該散場的時候了。

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韓淵，都漸漸沈默下來。

“韓大人。”杜玉章輕聲開口，“你與白大人之間....若是可以，你該與他分說明白的。

“分說什麽?”韓洲輕聲一笑。

“他見了我，就像見了前世的冤家。他看不起我，更看不上我。算了吧。

“我卻覺得，白大人心裏也沒那麽簡單。”

杜玉章垂下眼簾，帶著微笑，

“白大人待人一片真誠，你真誠待他，他也不會不知道。若是有些誤會，分說開也就好了。人生在世，有人願真心相待.是何其幸運。尤其是韓大人這樣細心呵護。有時候，我都有些姜幕白大人的。

“你怎麽知道，你就沒有人真心相待?

韓淵嗓子一哽,

“就算....就算有人不知珍惜，可你還有友人一他們也會為你擔心的啊!”

一你不是沒有選擇，為何一定要走上這條絕路?

韓洲沒說出口的話，杜玉章卻還是聽懂了。他搖了搖頭。

“我知道。就算我杜玉章對不起他們吧。韓大人，你是聰明人。這話沒辦法對白大人說，只好對你講一 到時候，請他不必傷心。我很感激他，可我真的擔不起他的憧憬...我做不到的。杜玉章早就算不得是個人...從三年前起，他就不是個人，只是個行屍走肉。一敗塗地，眾叛親離，勉強撐到今月，韓大人，「我真的太果了。

杜玉章波然笑著，又端起茶杯。只可惜，時間久了，熱茶也涼了。

若是以往，或許杜玉章還會勉強下咽。可現在，他只是隨手一揚，將殘茶都酒在地上。

既然帶不來一絲暖意，又何必還有半分留戀?

一不論是茶， 情愛，或是他的人生。

一場暢快之潰，卻總也要有個尾聲。

韓洲起身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杜玉章。

“該是最後一面了。”杜玉章瀝然一笑，“韓大人，珍重。”

韓洲眼睛一望。他向杜玉章做了個揖，卻沒有告別。

一也或許，這一整日的長談，也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告別。

韓淵拎走了藤編箱籠，也收走了滿桌茶器。最後被落下的，只有一個小小的瓷瓶。

等到他腳步聲聽不見了，杜玉章才將這瓷瓶撿起來，拔出瓶塞，看了一看一滿滿一瓶鳥沈沈的液體。

“韓大人，你說過的，你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杜玉章笑著端起瓷瓶，

“且讓我試一試，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好。”

說罷，他仰首將那瓶中液體一飲而盡，消滴不剩。

[五月初六,寅時]

“陛下!夜色深了。您還不去休息?

“現在什麽時展了?

“已經過了子時。”

......”. 李廣寧推開窗。一陣涼風襲來，吹得桌案上燭影不住地亂晃。 “這樣說來，已是五月初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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