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群星璀璨，本是美景，暖陽卻不得不躺在冰冷的地上，聽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嘮嗑。

她此時身體已有些僵硬，地面凹凸不平的小石子擱得她渾身都疼，此時她倒有些慶幸早上橙兒給她裹了一層又一層，不過身子上肯定又有好多青紫了，不知肖然看到了，又會說什麽呢。

呵，不知道還能不能趕上洞房了，暖陽不知肖然能不能找到這裏。

沈如月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暖陽想她寂寞太久了。她一直在說和肖易的事，從小時候說起。

“……月兒喚我肖哥哥吧……月兒的笑顏最可愛了……”

暖陽心想，如果，後來沒有那個女子的出現，也許肖易會娶沈如月，他們會是很幸福的一對兒，就算沒有男女之愛，但他的確是喜歡她的。

可慢慢的她聽出不對，沈如月在抱怨，她覺得家裏人對她姐姐偏心。

“……爹爹從來就未誇過我，她眼中只有姐姐……娘也是讓我跟姐姐學，我一直在學啊……”

“只有肖哥哥看重我，他帶我玩，他說我是獨一無二的……”

暖陽不知當時肖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對著一個敏感、沒有自信的女孩子，這些話誘惑太大了。

她也沒有打斷沈如月的回憶，估計現在她需要的只是傾聽。

“……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救了她，啊，你還不知道，那人叫阮碧瑤，長了一張狐媚子臉，卻最會裝清純……”

“……我救了她，她竟不知回報，還將肖哥哥勾了去……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是個奸細……你們這些外來人果然沒一個好的。”她惡狠狠地瞪著暖陽。

暖陽在她眼中看到徹骨的恨意，她也沒有辯解，現在再說些什麽只會更刺激她。

“……那日我帶著肖哥哥就在這裏，將她抓了個現行，可她還擺出一副無辜的嘴臉，真真可恨。”

“你殺了她？”暖陽忍不住問。

沈如月笑的猖狂，“對啊，我殺了她。還有兩個來與她接頭的。”

“那毒藥？”

“哼，她說的冠冕堂皇，說本是受命而來，這毒藥本來是要放到夏家試驗的，陰差陽錯她愛上肖哥哥，完不成任務本來就要死……肖哥哥奪了她的藥，還剩半瓶……”

暖陽覺得沈如月聲音中都透出來那股絕望，她聲音尖細地如喪偶的夜鶯，“他竟吃了，他放棄了肖家，放棄了一切……遺棄了我……要與那個賤人同生共死……”

“哈哈，我偏不願，我當著肖哥哥的面將那人推下了山崖……到處都是血，肖哥哥的血，那個賤人的血……你看到了麽”

暖陽看著她扯著自己的衣服，五年前沈如月也不過是個孩子，那一幕對她的刺激，不可謂不大。

“如月，不是你的錯……”暖陽放軟的嗓音。

“你閉嘴，不用你們這些賤人假惺惺！”“啪”，暖陽前世今生第一次被人扇耳光，感覺，很不好。

“只要你也消失了，肖哥哥就是我的了。”她笑的明媚，似所有懷春的少女一般，讓暖陽都不忍戳破。

“如月，肖哥哥已經死了……”

“啪”

“我說了你閉嘴，你這個搶走肖哥哥的賤人。”

吐出嘴裏的淤血，暖陽直視著她，“沈如月，肖易已經死了，你最愛的肖哥哥已經不在了，肖然是我的夫君……”

“啊……”沈如月一腳將暖陽踹飛，“肖哥哥是我的。”

暖陽趴在地上，只覺胸腹一陣兒巨痛，“哇”的一聲就吐出一口血。她險些忘了沈家以武功見長，當日她還是個孩子，尚能制服肖易、阮碧瑤他們幾個，此時對她，更顯出武力的差異。

“咳咳……沈如月，你可曾為你姐姐想過，她要以一個女人瘦弱的肩膀去撐起你們沈家，她有多受矚目，壓力就有多大，你可曾想過她願不願？”

“她承受這一切，也為了你……”

“啊……不準再說”。

又換了地方躺著了，暖陽看著滿天繁星，不知道還能看多久，她知道此處就在棲霞山旁邊，那裏守衛的人有很多。她刻意激怒了沈如月，可還是沒有人來。

“咳咳……肖然啊，我很痛。”暖陽輕喃。

半晌沒聽到她說話，沈如月也冷靜許多，她緩步走到暖陽身邊，此時月光剛好映著暖陽身上的大紅嫁衣，更覺刺目。

“憑什麽？”她一腳踩在暖陽胸口上，“憑什麽我身上都是血腥味兒，你還能穿著幸福……”

“如果我們沒有救你，你本就該死，現在讓你跟肖哥哥拜了堂，便宜你了。”

暖陽已經不知道沈如月到底分沒分清了。

暖陽看清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她是真的想殺了她啊。

“如月，你痛麽……看著肖哥哥的鮮血，你後悔麽……”

“如月，沒有人怪你……”

“閉嘴……閉嘴……”

再次被踹飛，暖陽苦笑，而突然的失重感，讓她猛的睜大眼睛，她要，死了麽？

手腳被綁住，她沒有任何掙紮地驗證地心引力。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沈如月似乎伸手來救她，啊，她還看到肖然了，他又冷著臉了……似乎記憶中還有另外一道白影。

“阿離”，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暖陽想的卻是不用疼死真是太好了。

－－－－－－題外話－－－－－－

虐人神馬的果然很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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