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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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朝陽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的溜進房間裏,灑滿一地碎金,涼爽的微風透過窗戶的縫隙悄悄的鉆進來,帶來了一室的清爽,還有朝陽的味道。

慕暖之在生物鐘的影響下緩緩睜開雙眼,入目的便是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耳邊傳來了顧寒清淺淺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櫃頭的電子表,才七點,伊暢十點才來接人,打定主意讓顧寒清在多睡一會。

他悄悄的起身,還沒動幾下,禁錮在腰上手臂瞬間往下一扯,重新把人拉回自己懷裏。

慕暖之低頭對上顧寒清還帶著朦朧睡意的眼眸,心疼的在他眼睛上親了一下,“我去給你做早飯和便當,你在多睡一會。”顧寒清不滿的哼唧一聲,使勁抱住人不松手,閉上眼睛就要睡。

看他不撒手的勁,慕暖之只好拿出大招,“你也不想吃周於蕩做的飯吧?”一聽周於蕩三個字,顧寒清身體條件反射性的抖了抖,最後極其不爽的在慕暖之脖頸間啃了一口,再狠狠地蹭了兩下,才放人離開。

他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去廚房做早飯和顧寒清中午的便當。

顧寒清的胃不好,而且他除了吃慕暖之做的飯很少吃別人做的,更重要的是他還喜歡吃辛辣的、有味道的,來胃就不好,再吃這些東西,如果慕暖之不在他身邊,他就不會愛惜自己的胃,每次都疼的臉色煞白。

然後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慕暖之,仿佛再說“你看,都怪你,因為你不在我身邊我才可憐成這樣”,可把慕暖之心疼壞了,所以除了必要時刻,他很少離開顧寒清身邊。

要說起顧寒清的胃病,病情的根源有很大一部分是慕暖之的原因。

當時顧家夫婦要把慕暖之送出國讀書,一開始是瞞著顧寒清偷偷進行的,誰知道卻被顧寒清不經意間聽到了。

那天,慕暖之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顧寒清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面無表情著一張臉,聽到他回來後,緩緩擡起眼瞼,黑沈沈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

屋子裏沒有開窗戶,感覺連空氣都是凝固的,慕暖之感覺自己的胸口很悶,尤其是在顧寒清這種帶著壓迫性的視線註視下,胸口的沈悶感越發清晰起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客廳裏掛著的鐘表,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發出“滴答滴答”的有節奏的聲響,一下一下的敲擊在慕暖之的心頭上。

顧寒清微仰起下巴,用帶著侵略性的眼緊盯著慕暖之,而慕暖之則深深的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的揉搓著自己的衣角,因為力度太大的緣故,指尖逐漸泛起白色。

顧寒清長大了。

這是慕暖之第一次明確的意識到這個問題,曾經小小的、軟軟的、會對他撒嬌的少年,如今卻可以散發出這種讓人窒息的氣勢,顧寒清長大了,他的小寒清長大了。

半晌,顧寒清突然張口,打破了讓人胸悶的寂靜。

“你要出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莫名的低沈。

當時慕暖之心裏“咯噔”一聲,他張了張嘴,蒼白著一張臉,打哈哈的說:“寒清,怎麽還不睡啊,都這麽晚了,飯吃過了麽,你……”

“你要出國?”顧寒清強硬的打斷了慕暖之的話,話語裏面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然後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微妙的嘲諷的角度,黑沈的眼眸下蘊藏著數不盡的風暴,仿佛被困在籠子裏面的小獸,垂下身低吼,露出自己隱匿了很久的爪牙。

慕暖之抿了抿唇,垂下眼簾,他一直覺得顧寒清太依賴他了,就好像在他的世界中,就只能單單依賴慕暖之一個人,這次出國也是為了能讓顧寒清學會獨立,讓他知道在他的人生中不可能只有慕暖之一個疼他愛他的人。

這個世界有很多美麗的風景、有趣的人,顧寒清的世界應該是豐富多彩的,他應該在更高的空間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可以去追尋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而不是被囚禁在一個叫做慕暖之的鐵牢裏,少年逐漸長大的身軀不應該萎縮在這樣一片小小的井底之地,他應該張開他的豐滿的羽翼,去飛向更廣闊的天空,看沿途更多的風景,真到該放手的那個時候,慕暖之會強忍住內心的不舍與辛酸,放顧寒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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