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妖刀時雨

關燈
“哈哈哈。”柳生春一陣狂笑:“方雲飛,我喪盡天良,那你呢?當年我深愛五妹,是誰橫刀奪愛毀我一生幸福?你是兄長,我忍了,又是誰不顧兄弟之情強搶逆天琴?三四十年來,從小到大,哪一樣好東西不是被你優先拿取?哪一次我不是默默忍受?就因為你是兄長,你是雲族未來的族長,這一切僅僅因為你比我早出生了三年,這公平嗎?術力靈力人品樣貌我哪一樣比不上你?為何好東西總要讓你奪亨?這公平嗎?方雲飛,你捫心自問,幾十年來你有顧及過我的感受嗎?”柳生春越說越激昂,到後來連聲音亦微微震顫,似乎要將幾十年來心中的憤懣一次吐盡。

由於方雲飛解開了陣勢的聲音隔離使得所有人都清楚地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沈默,心頭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思緒在滋長。白素心亦在最初的激動過後緩緩冷靜下來。對女兒的疼愛與愧疚,對丈夫的承諾以及對於莫羽的血緣感應,一切在她心裏交織成一杯五味雜陣的酒。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青濛還有確定莫羽的身份,冷靜讓她回覆了理智,眼眸中的紫芒漸漸退去,手亦離開了方雲飛的脖子,這讓莫羽等人多少安心了一點,但一雙眼睛仍冷若寒霜。無論是否出於什麽原因,任何一個對於一個汙辱了自己女兒的人絕對沒有好臉色。不過柳生春的默認多少稀釋了她對方雲飛的恨,而將其中的大部分轉嫁到了柳生春的身上。若非他無恥下藥,青濛又怎麽會遭遇如此苦難?

白素心固是思緒萬千,黃花影心裏更是酸甜苦辣五味雜陣,柳生春所言並不虛假,但她卻清楚地曉得方雲飛其實一直讓著他,小時候,五兄弟中,以柳生春天資最為聰穎,固對於術力的掌握和精神能的修練都極為快速,而方雲飛雖生性忠厚,對於術力的掌控卻絲毫不弱於柳生春,只不過一直讓著爭強好勝的柳生春罷了,所以,一直以來柳生春都認為自己的修為是五兄弟中最高的一個,自己雖然心裏明白,但在方雲飛的叮囑下卻不得不保持著沈默,致使柳生春日漸囂張。而這亦是自己當初選擇方雲飛的原因之一,想不到竟也成為後來兄弟反目的原因之一。如此說來,方雲飛背負惡名,自己也有有原因啊,想到這二十年來對方雲飛的忌恨,心頭湧起悔恨,不由輕呼出聲:“雲飛……”下面再說不下去,只覺渾身無力,喉嚨似有千鈞之物哽住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方雲飛聽了柳生春的話,心裏說不出的難過自責:自己真是這麽一個只顧自己的人嗎?想不到當年無奈的謙讓竟成為他憤懣的理由,而逆天琴這雲族聖器,竟然更成為了兄弟反目的導火索。對?錯?在方雲飛心裏攪起翻天巨浪,這二十年來,一心只想著洗雪冤屈,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卻不曾仔細想過這一切因何發生。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柳生春的聲音卻又響了起來:“幾十年來,我只不過想要一點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你都不曾給過我,五妹如是,逆天琴如是,方雲飛你知道嗎?我恨你,我恨你奪走本應屬於我的一切,我恨老天的不公,我要反抗,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卻沒想到身中我金之術力你竟然沒死,五妹更一去不返,我苦心經營一場居然一無所獲。為什麽?我二十年來幾乎天天在尋找你的下落,為的就是證明我比你強,可是還是輸了,你竟然在逆天琴的幫助下達到化身千萬的境界,蒼天不公,蒼天不公啊。”說到後來情結越來越激動,最後兩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莫羽聽得心裏發酸卻也有點不以為然,不是你的東西硬要搶奪,奪不到就怨蒼天不公,這也太以自我為中心了吧?本想開口說他幾句的,不知為了什麽卻終於沒有說。

方雲飛努力平伏了一下翻天倒海般的心境,以盡量平緩的語氣道:“柳生春?你想要逆天琴是嗎?當初是逆天琴選擇了我,而不是我選擇了逆天琴。你若在二十年前開口的話,我會二話不說的給你,可是你不但沒說,還暗害於我,如此心思狠毒的人,我是決計不會將逆天琴交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二十年前的往事我也不追究了,你們走吧。”

他的話一說完,莫羽感覺某個地方傳來一股詭異氣息的波動,讓身體湧起暖暖的感覺,一會就消逝不見,神識變得清澈無比,知道方雲飛撤下了五行七殺陣。剛才那股明明的詭異氣息一定就是五行中火的力量了。與此同時,天厲亦感覺到一肥沈凝的術力波動,同樣的一閃而逝。

柳生春等人只覺眼前一清,莫羽等人便清楚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同時那股莫名的壓力亦消逝不見,脫困而出的認知卻沒有讓他興起一絲的喜悅之情。望著眼前神情委頓的方雲飛,心頭掠過一絲莫名的悔恨,一閃而逝,心中對於力量的渴望重新占據了上風,但是他沒有任何動作,不僅僅是因為神識感覺到門外被手持沖鋒槍的武警包圍了,更是因為他查覺到一股十分熟悉的神識波動,這甚至讓他忽略了白素心的存在:“五妹?你也來了?”沖上前去,一把拉開大門,黃花影神情覆雜地出現在他面前。望著黃花影,柳生春感覺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喉嚨卻被什麽卡住一般,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黃花影亦是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眼前的男子是自己的四哥啊,愛了自己幾十年未曾有過一絲變遷,卻也正是他,毀了自己的幸福,讓自己在二十年裏受盡了仇恨的煎熬。兩人一時僵在了門口。

自從解開五行陣後,方雲飛的臉色再度一變,神情瞬間變得委頓不堪,莫羽急忙一把扶住了他。心中掠過一種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緒。想不到事情竟發展成這個樣子。除了眼前這個老人其它的似乎什麽也沒改變,又似乎全部都改變了。

方雨紋望著莫羽不斷變幻神色的臉,不同擔心地問:“你沒事吧?”莫羽緩緩搖頭,深吸一口氣將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拋開,沖方雨紋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見柳生春一直擋著門口,織田斯歸忍不住開口叫了起來:“柳兄,請讓讓,我還有事要辦,得先行一步了。”他的話立刻招來了十幾雙責備的眼神。其中包括柳生春帶來的中年男人和柳玉芙以及段世絕二人。

白素心緩緩開了口:“在我沒說放人前,這裏的人一個也不許走。”

莫羽驚訝地望著白素心,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柳生春以及黃花影等人全部轉頭向白素心看去,段世絕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別扭:“白小姐。”他不是沒想過白素心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想不到白素心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誰?”黃花影與柳生春在六十年前不過是個五歲的小女孩,並且沒有親眼看見過白素心所以並不認識眼前這風華絕代的佳人。

“八嘎亞路,你是什麽東西?我就不信這裏除了那老頭外有人能阻止我離開。”織田斯歸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憑著妖刀時雨的特異能力,在日本除了會主以外,他幾乎沒受過挫折,這次來到中國,本來想一展身手,立一番威信再回日本,想不到剛到日本就在一個貌不驚人的老頭手中吃了暗虧,這已經夠讓他惱火的了,想不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竟也敢說出不許他離開的狂言,不由暴跳如雷,只是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人不可貌相。

白素心心中的怒火正愁無處發洩,有人送上門來自然不會客氣,冷冰冰地道:“你試試。”語氣中有濃濃的挑釁意味和強大的自信,更有一絲期待在裏面。

織田斯歸說了句:“我們走。”帶頭就往門外走去。柳生春想了想還是讓開了門,讓這個混蛋試試這個美艷女子的底也好。心頭更有一絲惡毒的意味在裏面:最好讓你受點教訓,以後看你怎麽敢目中無人。織田斯歸走到門口,一只腳就要跨出門外。

槍械上鏜的聲音整齊地響起,門外的四五把沖鋒槍一齊對準了織田斯歸一行人,只要他踏出門外一步,絲毫不用懷疑立刻會有一百顆以上的子彈飛向這個日本人。

但黃花影緩緩搖了搖頭,既然有人出手就讓給別人吧,反正以自己的能力,相信他也飛不上天,在心裏,黃花影已經將他當成了一個死人,當初來的時候就沒打算放過這裏的任何一個人,但情勢的發展出乎了她的預料,她不得不決定放過這裏的大部分人,不過,對於一個持械進入中國而且並未申報的日本人,她想,就算沒有任何理由,上頭也不會怪罪自己的吧?更何況還有一個擅闖民宅的絕妙籍口?但是現在這一場,還是讓給別人吧。眼中閃過譏誚的笑意,黃花影阻止了手下的行動。

所有對準日本人的槍口瞬間偏離了目標,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屋子裏的其它人。

織田斯歸發出一陣狂笑,右腳踏了出去。強大的勁氣從背後瘋狂湧了過來。

白素心臉上閃現一個冰冷的笑容,異形彎刀射了出去。轉瞬間就到了織田斯歸背後。

想不到白素心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來不及提聚靈力,妖刀時雨閃電般彈出,紅芒閃耀中迎上異形彎刀。

數十下急促的金弋撞擊聲連珠炮彈般響起,強大的勁氣紛紛向處傾洩,白素心如同飄般的身影在勁氣激流中行動自如地接近織田斯歸,十指冒出絲絲勁氣,水銀洩地般往織田斯歸攻去。

隨同織田斯歸一直來的日本武士這時才來得及反應過來,紛紛撥出武士刀,準備加入站團,門外的武警的槍口立刻嘩啦一聲對準了他們,所有人心裏冒出一句“八嘎亞路”後不敢有絲毫動作。一個反應最快的忍者身形一隱,就往戰團沖去。到半路卻被莫羽一個飛拳轟中,狂霸的力量順著手中長刀瘋狂湧入,身形一滯,顯出真身,莫羽剛才在陣中被他在身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現在沒有陣勢護佑,強大的神識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動路線,當然不會客氣,一拳接一拳地往這個倒黴鬼轟去。氣得那忍者哇哇大叫,一刀刀地抵擋著莫羽古怪的拳勁。在連擋了十幾拳後,終於被莫心一拳轟中胸膛,整個人斷線風箏般往後飛退,砰地一聲掉回了他的同伴中間,只不過肋骨卻斷了好幾根,掙紮了一下竟站不起來。

莫羽神氣非常地吹了吹拳頭,吐出一句讓人切齒的屁話:“這就是偷襲的代價。”他說的是忍者偷襲自己的行為,卻不曾想過自己剛才從後面攻擊也是偷襲的行為。只氣得那忍者怒目圓睜,差點兒沒吐血而亡。

織田斯歸在白素心的攻擊下狼狽地左支右拙,妖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曲線,堪堪抵擋著白素心無有窮盡的攻擊,心裏湧起狂暴的怒火,想不到在日本耀武揚威的自己一入中國竟連接受到兩次攻擊而無還手餘地,這讓他如何能不惱火?不過惱火也是沒辦法的了,白素心將心中的怒氣全部籍由對織田斯歸的攻擊發匯在了他身上,織田斯歸只得苦苦挨著捱著。

“可惡。”織田斯歸一聲怒吼,閃過迎面而來的幾縷指風,再以時雨抵住奇異彎刀一下橫劈,心中的怒氣達到極致,終於忍不住狂吼出聲。聲音一落,又是幾縷指風,奇異彎刀更是繞到他背後飛旋著飛了過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個在四散飛洩的勁流中翩然起舞的絕美女子,一旋一轉皆美至極點,一提一縱更是妙到毫巔,十指如蓮花般盛開,強橫的勁氣流轉於翩然的舞姿之中,卻招招是奪命的狠著。黃花影與柳生春的臉色同時大變,如此可怕的身手,恐怕遠在自己之上。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身份?黃花影與柳生春不由同時望向了方雲飛,眼中露出詢問的眼神。

方雲飛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緩緩搖了搖頭,示意二人不要對她打什麽主意。這讓黃花影心中湧起驚駭的同時卻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織田斯歸發出一聲憤怒的大吼。眾人轉頭看去,原來他一時躲避不及讓白素心在他肩上劃出了五道深深的傷口,鮮紅的鮮血隨著他不停地躍縱不停揮灑,眼睛已變如同血般的赤色,射出瘋狂猙獰的眼神。

“我要你去死。時雨化身。”織田斯歸大吼一聲,突然松開了妖刀時雨的刀柄,奇異的是長刀非但沒有掉落反而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著在他身邊盤繞,每盤繞一圈,織田斯歸身上便多出一道傷口,卻沒有鮮血流出,全被妖刀給吸納了去,一直盤繞了四十九圈後,九刀才停了下來,深身散發著耀眼的紅芒,緩緩飄到織田斯歸微張的手中。一抹殘忍的笑意在織田斯歸枯槁的面容上,看來說不出的可怖。在他的手握上時雨刀柄的同時,整把刀開始了異變,刀柄慢慢融化一般延伸沒入織田斯歸枯槁的手中,竟似原本就是一體的一般,然後刀上的紅芒迅速向織田斯歸身體中湧去,織田斯歸枯槁的身體竟似充氣般腫脹了起來,詭異的紅色微芒在體表迅速流轉。不一會整把刀竟沒入了他的身體之中,整個人散發出強大的氣勢,向白素心鋪天蓋地而去,門外持槍的武警竟有人心中一軟,再握不住手中的槍,掉到地上發出嗆哴的一聲。莫羽等人紛紛提聚靈力抵抗這強大的壓力。

“你去死吧。”織田斯歸大吼一聲,整個人化做一道紅光撲向白素心,強大的勁氣帶得地上的砂石紛紛奔走起來。

莫羽等人感受到強大的壓力,紛紛退後了好幾步。

白素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雪白的裙角在強烈的勁風吹拂下獵獵飛揚,雙手緊握,異形彎刀不知何時已到手中,緩慢卻快速地揚起,飄灑的長發飛舞中,整個人看來如同九天下凡的仙女。眼中有緊色厲芒掠過,手中彎刀發出強烈的緊芒,一聲清脆的嬌叱,當頭劈下!

紅芒緊光一觸即散,

漫天血雨如同繽紛的落英般在空中飛舞。白素心的身體似落葉飄起,然後在莫羽眼中緩慢地落地,雪白的裙子已被鮮血染紅,鮮艷得如同盛開的玫瑰,濃烈地讓人心悸。一聲驚呼,與方雨紋一同撲了過去。

紅芒毫無阻礙地掠過緊芒後,向屋內掠來,帶起一連串的慘叫,慘叫聲中,門口的幾個日本人以及柳生春帶來的幾個中年男子身體被詭異紅芒無聲無息地掠過,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已然魂歸天國。

同時,天厲只覺一股寒氣逼來,靈力術力自然而然地運轉,在胸前布下一個青色的域,然後一股大力撞來,胸口如遭錘擊,巨大的力量瘋狂湧來,上半身的衣物紛紛碎裂,一口鮮血哇地吐了出來,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原鴻銘慌忙扶住了他,靈力源源傳入,一道紅影已飛掠而去,遠遠傳來一個聲音:“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