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芊一聽顧賀城這說話的態度，心裏便開始惴惴不安起來，因此下意識的對想要幫助自己的江狄道，“沒關系，我們不過是談點事情。”

江狄雖然擔心，但見到沈芊芊既然已經這麽說了，自然是不好跟上去再說什麽，就只能看著顧賀城頭也不回的將沈芊芊拉走。

沈芊芊即將被顧賀城拉到拐角處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下，發現江狄居然還在，因此急忙朝他揮了揮手道，“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江狄無奈，只能看著兩人消失在他的目光裏，然後轉身離開。

墻外有大片的綠植，讓人看了心曠神怡，然而沈芊芊和顧賀城顯然都沒有欣賞的心情。

顧賀城用力的一拽，將沈芊芊用力的抵在墻上，極力壓抑著想要掐住沈芊芊脖子的憤怒，壓抑聲音，隱忍的問道，“我問你，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沈芊芊咬緊牙關，看著顧賀城，她能明顯的從顧賀城眼中看到那幾乎能夠吞噬掉理智的憤怒，然而她卻還是轉過頭，堅定的回到，“沒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你。”

“沒有嗎？”顧賀城眼睛猩紅的盯著沈芊芊，沒想到她居然還會如此執著，就是不肯說實話。

顧賀城看著沈芊芊那刻意躲避自己目光的沈芊芊，感覺心裏好像在滴血一般，他嘴角無奈而苦澀的抽動了一下，他無法理解，沈芊芊居然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

顧賀城突然伸出手，緊緊的捏住了沈芊芊的下巴問道，“你再說一遍？”

沈芊芊的目光被迫對上顧賀城的，她想掙脫開，然而卻發現無能為力，她的心此刻正緊張的狂跳不止。

眼下顧賀城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看他的表情，沈芊芊心裏極為害怕，覺得他或許真的知道了，但只要他不問，她就堅決不能承認，寧願兩個人一直這麽死耗著下去。

顧賀城也是如此，本想等著沈芊芊主動坦白，但看來是不行了，他先是松開手，垂下頭，讓沈芊芊看不透他的想法，之後，卻又突然揮手，猛地一拳打在了沈芊芊身後的墻上。

厚重的墻壁與手部用力相撞發出了一聲悶響，嚇了沈芊芊一跳，她微微垂眸，看著顧賀城接二連三打向墻壁的手背，早就鮮血淋淋。

沈芊芊皺眉，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半晌之後發完瘋的顧賀城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終於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我問你，我們之間是不是有個孩子？”

顧賀城的聲音很輕卻又很沈重，在沈芊芊聽來，那就是朝著她的心臟給了重重的一擊。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只是沈芊芊始終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在大腦極度混亂的情況下，受到震驚的沈芊芊渾身顫抖，她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心情，才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慌張，並在這夾縫中努力的想著借口。

“沒有。我們沒有孩子。”沈芊芊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怯場，擡頭對上了顧賀城的目光，“我們沒有孩子。”

“沒有嗎？”顧賀城似笑非笑的看著沈芊芊，果然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要隱瞞到最後嗎？

“那小空呢？小空是誰？”顧賀城咬牙切齒的看著沈芊芊，突然緊緊的握住她的肩膀道，“我已經從學校那裏知道了，小空是你的孩子沒錯，不要再跟我說是誰的親戚了，那不過都是為了幫你掩飾吧？”

學校？沈芊芊聽了顧賀城的話，更是震驚的無以覆加，她沒有想到顧賀城居然找到學校去了。

“你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調查的？”震驚之餘，沈芊芊終於忍不住問道，然而沒等顧賀城說話，她又自顧自倔強的轉頭道，“好，沒錯，我告訴你，小空是我的孩子，但是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沒有？”顧賀城冷笑，一把按住沈芊芊的肩膀，不讓她朝前再走一步。

“我說了沒有。”沈芊芊簡直要被顧賀城逼得崩潰了，“如果真的是我們的孩子，又已經長到這麽大了，我究竟為什麽要瞞著你，你告訴我為什麽？”

“是啊，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顧賀城苦笑著看著沈芊芊，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該說些什麽才合適。

沈芊芊擡頭看著顧賀城那痛苦的表情，心裏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翻湧，更有甚者，居然還有一絲莫名報覆的快感。

顧賀城當年微醺的讓她打掉孩子，以及清醒的時候也是這麽威脅她的神情，都像是噩夢一樣印在她的腦海裏，他居然都不記得了，而她即便想要刻意的忘記，在這一刻還是會全部都被想起。

沈芊芊目光逐漸變得冰冷，她看向顧賀城的目光裏也帶著滿滿的怨恨。

如果不是她這麽多年一直躲躲藏藏的藏著小空，或許小空都沒有出生的機會，如果不是害怕被他奪走，她也不會狠心的將小空一個人扔在寺廟裏那麽久。

而現在，顧賀城就要憑著突然得知的消息，來質問她，他根本沒有任何資格。

“顧賀城，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沈芊芊的目光突然十分冰冷毫無生氣的看著他道，“難道你忘記了嗎，我當年可是被綁架過的，那個孩子就是那個時候有的，和你結婚以後，我想生下孩子，擔心你不會同意，所以才騙了你，怎麽，有什麽問題。”

顧賀城皺眉，滿心痛苦的看著沈芊芊：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撒謊騙我嗎？

沈芊芊看著短暫沈默目光痛苦的顧賀城，不知道他是真的相信了還是沒有，想了想繼續道，“現在你知道了，滿意了，可以放開我了吧。”

面對如此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沈芊芊，顧賀城突然冷笑了兩聲，實在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該說什麽。

顧賀城兩手一攤聳了聳肩，他想要回到車裏，但是想起他沒有拿鑒定結果來，於是他只能看著沈芊芊道，“你到現在還是不肯承認是嗎？”

“你以為我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什麽準備都沒有來的是嗎？”顧賀城指著沈芊芊道，“我本來想讓你自己坦白，可是你不肯，好，我會給你證據的。”

當沈芊芊清楚的聽到證據兩個字從顧賀城的嘴裏說出來，她一下子楞住了，他難不成真的拿到了親子鑒定，難道兩個人又見過面了，什麽時候在哪裏？

一連串的問題占據了沈芊芊的大腦，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芊芊感覺自己的雙腿開始發軟，整個人都搖搖欲墜，而顧賀城接下來的話，和她預想的一樣。

“我一定會讓小空回到我的身邊”

“他不會回到你身邊的。”沈芊芊下意識的說出口，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表哥，突然笑道，“小空現在不是我的孩子，是我表哥的。”

“你不是說你做足了準備來的嗎，那你不會不知道，小空現在的戶口在莫言帆的名下吧？”沈芊芊突然冷笑，“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證據，但小空你是帶不走的，絕對帶不走的。”

“不要靠近小空，不然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沈芊芊冷冷的看著顧賀城，甩開了他的手，強裝鎮定的離開了。

然而這鎮定只是為了裝給顧賀城看而已，等到沈芊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雙腿發軟，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柳媽剛從院子裏回來，看到沈芊芊上樓，臉色又很蒼白，身體都似乎有些僵硬的樣子，便立馬放下手裏的活，急忙追了上去。

柳媽一推開門，看到沈芊芊居然是跪在地上的，而且還渾身發抖，嚇了一跳，急忙將她扶起來道，“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沈芊芊半天沒說出話來，渾身抖得厲害，之後過了許久，才終於艱難的開口道，“顧賀城，他知道了，知道小空的存在了。”

“怎麽會，他是怎麽知道！”柳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然而沈芊芊此刻也只能搖頭，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沈芊芊痛苦的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知道。”

“一個多月以前，我就沒有再見到他了，現在想起來，或許他那個時候的表現就已經是察覺到有問題了吧，可是我還是大意了。”

沈芊芊的眼眶紅紅的，讓柳媽看了止不住的心疼。

柳媽將沈芊芊抱在懷裏，溫暖的手撫上了她顫抖的後背，安慰道，“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房間內，柳媽和沈芊芊彼此靠在一起，沈默著，而樓下，顧賀城正坐在車子裏，想到剛才沈芊芊拒不承認的樣子，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方向盤上。

此刻顧賀城的痛苦並不比沈芊芊少，一方面看到，他看到沈芊芊蒼白而受驚的樣子，很想溫柔的將她抱在懷裏安慰，看到她難過比自己難過還要痛苦，另一方面，又對沈芊芊隱瞞他的事實痛苦不堪，憤怒一時無法排解，能夠隱忍著不去帶走小空，已經是他對她最大的讓步和不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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