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猶猶豫豫，柳媽有些著急了。

“之前是誰說，想要對我好，照顧我的，現在我就拜托你幫這麽個小忙，你都這麽瞻前顧後的。”柳媽故意朝著老劉做出了失望的神情，轉身就想走。

“哎，你別走啊。”四五十歲的老劉突然就紅了臉，看著柳媽真要走的背影有些著急了。

“好，我去！”老劉一咬牙，豁出去了！

“你放心好了，我保證把夫人安全送到醫院，再安全的帶回來，絕對神不知鬼不覺，我保證不會讓先生知道的。”老劉像個楞頭小夥子似的，拍著胸脯跟柳媽保證。

見老劉這麽說，柳媽也就松了一口氣，放心了。

“那行，你準備一下，我一會讓夫人過來。”柳媽壓低了聲音，對老劉道，“一會開大門的時候，小點聲。”

老劉非常配合的點點頭，“你放心好了。”

“對了，你讓夫人十分鐘以後下來，不能開家裏的車，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老劉說著便掏出了手機。

十分鐘之後，沈芊芊稍微準備了一下，只披了一件毛線外套，拿了一個小包，便踩著平底鞋，輕手輕腳的下樓了。

沈芊芊跟柳媽打了個眼色，配合的跟著老劉離開了別墅。

關上別墅大門的時候，哪怕是一丁點的聲音，都讓老劉和沈芊芊心驚肉跳的，沈芊芊和老劉又朝前小跑了大概五分鐘的路程，終於和開車來的老劉的兒子碰面了。

沈芊芊簡單的道謝之後，便跟著他們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小空的師傅無塵大師和小師兄靜遠都在，面色也頗為焦急，沈芊芊看著打著點滴昏睡的小空，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大師，小空怎麽樣了？”沈芊芊擔憂的皺眉，無塵大師和靜遠彼此交換了眼神，從他們的眼神中，沈芊芊已經看出來了，小空的情況不僅不好，而且可能很嚴重。

無塵大師猶豫了片刻，帶著一絲愧疚道，“夫人，對不起，我來的匆忙，沒帶多少錢，不夠交住院費的。”

沈芊芊一聽，交代老劉好好在這裏守著，然後她一個人跑去了收費處。

“要這麽多？”沈芊芊剛想遞出去的卡停在了半空中，小空這次肺炎特別嚴重，光是押金就有好幾千。

沈芊芊在原地抽搐，她不能動顧賀城的卡，可是自己卡裏的錢也不夠了，窘迫的沈芊芊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何以葭！沒錯，給以葭打電話。

沈芊芊擦去了眼角的淚，也不管現在幾點了，立刻給何以葭打了電話。

“以葭，太好了。”聽到電話那頭被接通，沈芊芊總算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得救了。

當睡夢中的何以葭被沈芊芊的電話驚醒，他立馬就精神了，飛快的將電話接了起來，“芊芊，怎麽了，怎麽這麽晚打電話給我。”

“以葭，你別問了，你先給我轉一萬塊錢吧。”沈芊芊吸了吸鼻子，“以後我會還你的。”

何以葭聽出了沈芊芊語氣中的著急，他知道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是絕地不會這個時間打電話的。

“好，你別急，我不問，我馬上轉給你。你把卡號報給我。”何以葭安慰著沈芊芊，打開了平板電腦，迅速的給沈芊芊轉了二十萬。

“芊芊，錢不多，不夠你再跟我說。”

“叮咚”一聲，沈芊芊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短信，看到上面的轉賬提示，抿了抿唇，無聲的眼淚再次滑落下來，“以葭，謝謝你。”

“嗯，沒事，你去忙吧，你再哪裏，需要我過去嗎。”何以葭說著，已經從床上起身了。

沈芊芊搖著頭，“不用了，沒什麽事，打擾你，你先睡吧，我去了。”

飛快的掛掉電話，沈芊芊再次將手裏的卡遞了過去，看著窗口後的工作人員，熟練的刷卡出單，沈芊芊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芊芊拿著發票收據，絲毫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回到了小空的病房。

小空依然還在睡著，但好像睡得並不安穩，沈芊芊立馬坐在了他的床邊，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輕拍打著小空的肚子，安慰道，“媽媽，在這裏，媽媽在這裏，小空不怕。”

溫柔的話語，像是有魔力一樣，小空果然安靜了下來，穩穩的睡著了。

沈芊芊嘆了口氣，靜遠端著水杯進來，他再沈芊芊的對面坐下，心疼的看著小空，“終於睡了，剛才一直喊媽媽來著。”

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一下子讓沈芊芊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她知道小空需要媽媽，但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靜遠看著掉淚的沈芊芊，有些不忍心，“小空媽媽，要不你在這邊休息下吧，我和師傅會在旁邊看著的。”

沈芊芊搖了搖頭，感謝的對靜遠道，“靜遠，你和師傅已經夠累的，應該是你們在這裏休息一下，我看著就行。”

拗不過沈芊芊，靜遠和師傅便在房間裏，撐著頭睡著了。

安靜的病房裏，沈芊芊覺得自己好像能聽到點滴低落的聲音一樣，她看著小空小小的臉孔，心疼的嘆氣。

沈芊芊拿出手機，自行百度了一下肺炎，當她得知肺炎居然是五歲以下兒童中，死亡率最高的疾病，更加害怕和緊張了，便一晚上沒有閉眼的守在小空的床邊。

清晨四點左右，沈芊芊皺了皺眉，再不回去，不知道顧賀城發現了會怎麽樣。

看小空睡得依然安穩，沈芊芊悄悄的起身，去找了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來到了小空的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對沈芊芊道，“還好病情控制住了，但是還要住院觀察。”

值班醫生翻了翻病例，又看來一眼瘦瘦小小的孩子，微微蹙眉，“因為營養不良，所以看起來要比正常孩子瘦小的多，抵抗力也差一些，回去以後，好好補補。”

“好。”沈芊芊心疼的抿唇，送走了值班醫生。

在小空的床前站了片刻，沈芊芊最終還是輕輕的將小空的師傅叫醒。

“大師，”沈芊芊心中苦苦掙紮，可是除了拜托大師幫忙照顧，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真的得回去了，小空，就拜托你了。”

無塵大師沒有說話，沈芊芊也就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默了半晌，無塵大師終於開口道，“夫人，我覺得你還是把小空接回去照顧的好。”

雖然無塵大師真心喜歡懂事的小空，但是小空因為在寺院三番兩次的病倒，無塵大師每次面對沈芊芊，都心懷愧疚，況且小空真的太需要母親了。

“夫人，寺院的環境和食宿，你也是知道的，小空還小，太苦了。”無塵大師盡量不讓自己的話聽起來煽情，但卻足夠讓沈芊芊心痛了。

“大師，我知道。”沈芊芊也想好好照顧小空，可是眼下根本不可能。

沒辦法，沈芊芊只好咬牙狠心道，“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帶小空回去，麻煩大師了。”

見沈芊芊堅持，無塵大師也就不再說話，他相信沈芊芊是真的沒有辦法，也有她說不出的苦楚。

本來沈芊芊想要安靜的離開，但是沒想到已經醒了的小空，將兩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甚至一言不發的哭了起來。

但小空畢竟還是小孩子，始終藏不住哭聲，剛轉過身準備離開的沈芊芊，一下子頓住了。

沈芊芊一楞，立馬轉過身去，沖到了小空的床邊，摸著他的臉頰道，“媽媽在，小空不哭。”

沈芊芊還想說什麽，小空卻將臉撇過去，不願看到沈芊芊。

“媽媽騙人，媽媽還說要來接小空，帶小空走，可是小空生病了，媽媽都不陪我。”小空晶瑩的眼淚小溪一樣在臉上流淌，“媽媽不要小空了是嗎，即便小空這麽懂事，媽媽也不要了是嗎。”

“不是的。”沈芊芊的眼淚完全繃不住了，她擦著小空的淚道，“媽媽沒有不要小空，小空你不要這麽想。”

沈芊芊知道，“懂事”兩個字，像是壓在小空心裏的石頭，壓得他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卻依然在苦苦的堅持，他為的不過就是，她能兌現諾言，能夠留在他的身邊。

“小空什麽樣子，媽媽都愛，媽媽都不會不要小空。”沈芊芊在小空的頭上落下重重的一吻，“小空懂事媽媽也愛，不懂事媽媽也愛。”

像是壓抑了很久一樣，小空和沈芊芊母子二人，終於抱頭痛哭起來。

哭聲將一旁的靜遠驚醒，他迷迷糊糊的起身，被無塵大師嘆口氣，一起拉出了門外。

“師傅，這”還沒睡醒的靜遠，一臉迷糊的看著無塵大師，指了指病房內，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讓他們單獨的呆一會吧。”無塵大師回頭看了一眼，“一會我們再進去照顧小空。”

無塵大師嘆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知道一會，沈芊芊還是要走的。

迷迷糊糊的靜遠一屁股坐在無塵大師對面的椅子上，驚醒了在椅子上睡著的老劉。

“咳，幾點了。”老劉突然驚醒，下意識的掏出了手機，立馬焦急的站了起來，朝著病房內望了一眼，自言自語的瞎著急，“再不回去，要來不及了啊，完了，要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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