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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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你的想法，似乎特別敏銳呢。”
雲鴻這樣說道，帶著溫柔的笑意。
“雲，雲鴻哥，你這是，在向我告白嗎？”
“誒？”雲鴻楞了一秒，然後笑了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麽燦爛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怎麽可能嘛，你哪裏來這麽良好的自我感覺啊。”
“什麽嘛，”關菱歌一臉挫敗，“你自己說話不清不楚的。”
老實說，她對雲鴻有莫名的親切感，但要說喜歡，還遠遠談不上。雲鴻給人的感覺和唐寒很像，她也不知道，那份親切感，是來自於雲鴻本身，還是那份相似。
奇怪，怎麽又扯到唐寒大叔身上了，一定是因為最近被他霸屏了。自從和他重逢，身為騎士的理智和冷靜都變成了漿糊。
慢著，她為什麽，想到的是“重逢”這個詞啊？
雲鴻看著關菱歌一個人在那裏抓狂，也是哭笑不得。不過，真是可愛的女孩子呢，看似老成，其實單純得不得了，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樣。
和雲鴻的談話無疾而終，他似乎看得透徹，但又不願說穿。夜色漸濃，透著燈光的屋舍引來山間的蚊蟲，餵蚊子這種公益活動還是少來為好，二人各自回屋。
雲鴻推門進去，看見蕭薔正關窗拉上窗簾，茶幾上擺著幾道小菜。
見雲鴻回來，她微微一笑：“我向屋主借了食材和廚房，做了幾道菜，難得來這麽清幽的地方，再吃微波爐餐實在是浪費了。”
“辛苦你了。”雲鴻也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坐到桌邊。
蕭薔坐到他對面，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忍不住說道：“自從你接了這部片子，總覺得情緒起伏多了不少。是因為菱歌那孩子吧？”
雲鴻喝了口湯，沒有回答。
蕭薔繼續說：“我看你和那孩子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格外溫柔，笑容也輕松不少。你是不是，把她當做了你妹妹的替代品……”
啪——雲鴻重重地將碗放下，臉上的笑容凍結：“雀兒她，沒有人可以替代。關菱歌就是關菱歌，我沒有將她當成任何別的人。”
蕭薔嘆了口氣：“你總是這樣，一提到妹妹就變了個人。那麽久了，你還是放不下嗎？”
雲鴻沈默許久，才悶悶開口：“我們不要說這些了，吃飯吧。”
關菱歌到廚房向大嬸兒要了根黃瓜，晚餐就這麽解決了。山裏信號差，而且她也被囑咐不能主動聯系同伴，關於貝爾徹的事沒個著落，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話說那家夥設計讓蕓慧摔下橋，又在水下把她的腳纏住，肯定是一開始就躲在水裏的。可是雲鴻下水後他逃到哪裏去了呢？如果上岸肯定會被看到，游走的話雲鴻應該也能發現，難道其實他一直在原地扮石頭？這技術含量也是有點高啊。
不過，既然他跟了過來，就必然不會輕易離去。大家雖然受驚，但除了雲鴻沒人知道這是人為的，因此也都沒什麽戒心，貝爾徹這麽經驗豐富的家夥做什麽恐怕都沒人會發現。那他會不會半夜趴在窗口偷看方曦娜？還是，再去算計別的他看不順眼的人？
正想著，就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
又發生什麽事了！
關菱歌跳下床，剛一開門，就被緊緊抱住，她不用看就知道是唐寒了。
不要誤會，她可不是能認出他身上的氣息什麽的，只是因為這樣抱過她的，也就只有唐寒一個人了。對，就是這樣。
唐寒松開懷裏的少女，關切地問道：“沒事吧？小菲告訴我今天有一個演員落水了！”
“又不是我，你瞎擔心什麽啊。”
“在山上拍戲本來就很危險啊，這種意外發生了一次就有可能發生第二次！”小菲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簡直嚇壞了，再三確認落水的只是那個叫蕓慧的演員，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出事的要是她怎麽辦。果然還是放心不下，一開始就應該跟著來才對。
唐寒這偏心的態度著實有些明顯，可憐的蕓慧菇涼完全被忽視了嘛，不過說實話，心裏居然很受用，菱歌自己都沒有察覺嘴角漾開的一絲笑意。
“你是？”
突兀的女聲，破壞了這短暫的和諧，菱歌探頭一看，就看見站在唐寒側後，清秀樸素的女子——是那個自稱唐寒女朋友的人，也是唐寒今天一直陪著的人。
“女朋友一直帶在身邊啊，感情真好。”剛冒出來的好心情瞬間半點不剩。唐寒也是有些茫然，怎麽莫名感受到修羅場了呢？
李馨疑惑地打量著關菱歌：“你，你是唐寒的女兒嗎？”她真是像極了唐媽媽給她看過的照片上的女孩子啊。
“抱歉，不過你不是第一個認錯的了。”
“不是啊，”李馨松了口氣似的，微笑道，“原來只是長得像。唐寒你也真是的，為了一個外人，大晚上趕來這裏。雖然很像你女兒，但其實是不相關的人嘛，你可要分清楚，不然人家也會很困擾的。”
“你這一副賢妻姿態是怎麽回事？你不也是一個外人嘛，這是你的臺詞嗎？”關菱歌也不知道為什麽，對這位阿姨特別反感，向來沈穩內斂的她，居然也會有說話這麽沖的時候。
李馨沒想到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關菱歌語氣如此尖銳，一時間竟有種側室面對正宮的心虛感。轉念又暗罵自己，不過是一個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何況唐寒是把她當女兒看，什麽正室啊，看電視劇看傻了吧。
整理下措辭，她再次拿出十多年對付小學生的經驗，心平氣和地說道：“小妹妹你生什麽氣啊？我也是擔心你的生活被打擾。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家人，被別人錯當成女兒，總是件麻煩事吧。唐寒，抱歉我剛才的話可能有些逾越，但我是真的關心你才那麽說的，我不想你一直走不出去。”
“哼，”關菱歌淡淡冷笑一聲，“我說阿姨，既然知道自己逾越，就要懂得分寸啊，你怎麽還得寸進尺了呢？不僅要管唐寒大叔怎麽想怎麽做，連我的感受你也要關心啊？我困不困擾你怎麽知道的？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啊？”
“我……現在的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
“不好意思啊，年紀差比較多，代溝。”菱歌報以天真一笑。
唐寒本來也因為李馨的說辭略感不快，但看到菱歌生氣反駁，居然有一點小開心，就站在邊上看她們爭執。這根本就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男生看到暗戀對象為自己吃醋而竊喜的心情吧，他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啊，真是瘋了。
“好了，你們夠了。”他出聲制止，“菱歌，既然你沒事，就早點休息吧。李馨，我去幫你問問有沒有空房間可以住，你什麽時候想回去就自己先走吧，我會一直留在這裏，到時和劇組一起回去。”
“我也在這裏陪你好了！”
“你隨意，總之我們先離開吧。”
唐寒拉著李馨要走，剛一轉身，就楞在原地：“你，你們……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
“呃……從你敲門的時候開始。”攝影導演摸著頭笑道，就是他告訴唐寒關菱歌住在哪個房間的。
陳厲城，方曦娜，群演，攝像，化妝，助理……小小的樓梯口擠了十幾個人，都是一副看完八點檔之後心滿意足的表情。
“你們也太無聊了吧，明天不要拍戲嗎？快點回去睡覺啦！”唐寒作勢趕人。
陳厲城嘿嘿一笑：“小唐你這是搶了我導演的臺詞嗎？好好好，不跟你開玩笑了，大家都散了吧，哈哈。”
服裝組的一個女助理拉過李馨：“這位小姐，我幫你找一個空房間吧，跟我來。”
眾人有說有笑地各自回房了，李馨也被拉走。臨走前，唐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關菱歌早就躲進房間關上了門。
懷著覆雜的心情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房間裏，菱歌背靠著門，緊閉著眼睛，孱弱的雙肩微微顫抖。腦海中，不同時間段的記憶片段交錯閃現——器樂比賽的領獎臺，廚房裏忙碌著的唐寒，巴黎別墅裏的鋼琴，廁所裏嬰兒的哭聲，訓練場的打靶聲，額濟納的幽塋樹林，父母的葬禮，送給唐寒的生日蛋糕，雲鴻和一個綁雙馬尾的小女孩……
關菱歌！
唐琢玉！
關菱歌！
她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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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鴻這樣說道，帶著溫柔的笑意。
“雲，雲鴻哥，你這是，在向我告白嗎？”
“誒？”雲鴻楞了一秒，然後笑了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麽燦爛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怎麽可能嘛，你哪裏來這麽良好的自我感覺啊。”
“什麽嘛，”關菱歌一臉挫敗，“你自己說話不清不楚的。”
老實說，她對雲鴻有莫名的親切感，但要說喜歡，還遠遠談不上。雲鴻給人的感覺和唐寒很像，她也不知道，那份親切感，是來自於雲鴻本身，還是那份相似。
奇怪，怎麽又扯到唐寒大叔身上了，一定是因為最近被他霸屏了。自從和他重逢，身為騎士的理智和冷靜都變成了漿糊。
慢著，她為什麽，想到的是“重逢”這個詞啊？
雲鴻看著關菱歌一個人在那裏抓狂，也是哭笑不得。不過，真是可愛的女孩子呢，看似老成，其實單純得不得了，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樣。
和雲鴻的談話無疾而終，他似乎看得透徹，但又不願說穿。夜色漸濃，透著燈光的屋舍引來山間的蚊蟲，餵蚊子這種公益活動還是少來為好，二人各自回屋。
雲鴻推門進去，看見蕭薔正關窗拉上窗簾，茶幾上擺著幾道小菜。
見雲鴻回來，她微微一笑：“我向屋主借了食材和廚房，做了幾道菜，難得來這麽清幽的地方，再吃微波爐餐實在是浪費了。”
“辛苦你了。”雲鴻也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坐到桌邊。
蕭薔坐到他對面，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忍不住說道：“自從你接了這部片子，總覺得情緒起伏多了不少。是因為菱歌那孩子吧？”
雲鴻喝了口湯，沒有回答。
蕭薔繼續說：“我看你和那孩子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格外溫柔，笑容也輕松不少。你是不是，把她當做了你妹妹的替代品……”
啪——雲鴻重重地將碗放下，臉上的笑容凍結：“雀兒她，沒有人可以替代。關菱歌就是關菱歌，我沒有將她當成任何別的人。”
蕭薔嘆了口氣：“你總是這樣，一提到妹妹就變了個人。那麽久了，你還是放不下嗎？”
雲鴻沈默許久，才悶悶開口：“我們不要說這些了，吃飯吧。”
關菱歌到廚房向大嬸兒要了根黃瓜，晚餐就這麽解決了。山裏信號差，而且她也被囑咐不能主動聯系同伴，關於貝爾徹的事沒個著落，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話說那家夥設計讓蕓慧摔下橋，又在水下把她的腳纏住，肯定是一開始就躲在水裏的。可是雲鴻下水後他逃到哪裏去了呢？如果上岸肯定會被看到，游走的話雲鴻應該也能發現，難道其實他一直在原地扮石頭？這技術含量也是有點高啊。
不過，既然他跟了過來，就必然不會輕易離去。大家雖然受驚，但除了雲鴻沒人知道這是人為的，因此也都沒什麽戒心，貝爾徹這麽經驗豐富的家夥做什麽恐怕都沒人會發現。那他會不會半夜趴在窗口偷看方曦娜？還是，再去算計別的他看不順眼的人？
正想著，就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
又發生什麽事了！
關菱歌跳下床，剛一開門，就被緊緊抱住，她不用看就知道是唐寒了。
不要誤會，她可不是能認出他身上的氣息什麽的，只是因為這樣抱過她的，也就只有唐寒一個人了。對，就是這樣。
唐寒松開懷裏的少女，關切地問道：“沒事吧？小菲告訴我今天有一個演員落水了！”
“又不是我，你瞎擔心什麽啊。”
“在山上拍戲本來就很危險啊，這種意外發生了一次就有可能發生第二次！”小菲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簡直嚇壞了，再三確認落水的只是那個叫蕓慧的演員，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出事的要是她怎麽辦。果然還是放心不下，一開始就應該跟著來才對。
唐寒這偏心的態度著實有些明顯，可憐的蕓慧菇涼完全被忽視了嘛，不過說實話，心裏居然很受用，菱歌自己都沒有察覺嘴角漾開的一絲笑意。
“你是？”
突兀的女聲，破壞了這短暫的和諧，菱歌探頭一看，就看見站在唐寒側後，清秀樸素的女子——是那個自稱唐寒女朋友的人，也是唐寒今天一直陪著的人。
“女朋友一直帶在身邊啊，感情真好。”剛冒出來的好心情瞬間半點不剩。唐寒也是有些茫然，怎麽莫名感受到修羅場了呢？
李馨疑惑地打量著關菱歌：“你，你是唐寒的女兒嗎？”她真是像極了唐媽媽給她看過的照片上的女孩子啊。
“抱歉，不過你不是第一個認錯的了。”
“不是啊，”李馨松了口氣似的，微笑道，“原來只是長得像。唐寒你也真是的，為了一個外人，大晚上趕來這裏。雖然很像你女兒，但其實是不相關的人嘛，你可要分清楚，不然人家也會很困擾的。”
“你這一副賢妻姿態是怎麽回事？你不也是一個外人嘛，這是你的臺詞嗎？”關菱歌也不知道為什麽，對這位阿姨特別反感，向來沈穩內斂的她，居然也會有說話這麽沖的時候。
李馨沒想到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關菱歌語氣如此尖銳，一時間竟有種側室面對正宮的心虛感。轉念又暗罵自己，不過是一個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何況唐寒是把她當女兒看，什麽正室啊，看電視劇看傻了吧。
整理下措辭，她再次拿出十多年對付小學生的經驗，心平氣和地說道：“小妹妹你生什麽氣啊？我也是擔心你的生活被打擾。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家人，被別人錯當成女兒，總是件麻煩事吧。唐寒，抱歉我剛才的話可能有些逾越，但我是真的關心你才那麽說的，我不想你一直走不出去。”
“哼，”關菱歌淡淡冷笑一聲，“我說阿姨，既然知道自己逾越，就要懂得分寸啊，你怎麽還得寸進尺了呢？不僅要管唐寒大叔怎麽想怎麽做，連我的感受你也要關心啊？我困不困擾你怎麽知道的？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啊？”
“我……現在的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
“不好意思啊，年紀差比較多，代溝。”菱歌報以天真一笑。
唐寒本來也因為李馨的說辭略感不快，但看到菱歌生氣反駁，居然有一點小開心，就站在邊上看她們爭執。這根本就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男生看到暗戀對象為自己吃醋而竊喜的心情吧，他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啊，真是瘋了。
“好了，你們夠了。”他出聲制止，“菱歌，既然你沒事，就早點休息吧。李馨，我去幫你問問有沒有空房間可以住，你什麽時候想回去就自己先走吧，我會一直留在這裏，到時和劇組一起回去。”
“我也在這裏陪你好了！”
“你隨意，總之我們先離開吧。”
唐寒拉著李馨要走，剛一轉身，就楞在原地：“你，你們……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
“呃……從你敲門的時候開始。”攝影導演摸著頭笑道，就是他告訴唐寒關菱歌住在哪個房間的。
陳厲城，方曦娜，群演，攝像，化妝，助理……小小的樓梯口擠了十幾個人，都是一副看完八點檔之後心滿意足的表情。
“你們也太無聊了吧，明天不要拍戲嗎？快點回去睡覺啦！”唐寒作勢趕人。
陳厲城嘿嘿一笑：“小唐你這是搶了我導演的臺詞嗎？好好好，不跟你開玩笑了，大家都散了吧，哈哈。”
服裝組的一個女助理拉過李馨：“這位小姐，我幫你找一個空房間吧，跟我來。”
眾人有說有笑地各自回房了，李馨也被拉走。臨走前，唐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關菱歌早就躲進房間關上了門。
懷著覆雜的心情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房間裏，菱歌背靠著門，緊閉著眼睛，孱弱的雙肩微微顫抖。腦海中，不同時間段的記憶片段交錯閃現——器樂比賽的領獎臺，廚房裏忙碌著的唐寒，巴黎別墅裏的鋼琴，廁所裏嬰兒的哭聲，訓練場的打靶聲，額濟納的幽塋樹林，父母的葬禮，送給唐寒的生日蛋糕，雲鴻和一個綁雙馬尾的小女孩……
關菱歌！
唐琢玉！
關菱歌！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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