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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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你……!”

林潯憐愛地看了看他。

——可惜, 挺好的一個小夥子,修仙把腦子修壞了。

不過, 假如一個人習慣用劍芒來照明, 徹底遺忘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也是一件可能發生的事。

林潯突然有了興趣,把劍遞給他:“劍芒怎麽照明?”

祁雲技不如人, 連照明也不如人,此時已經蔫了, 也不再說什麽“爸爸”“兒子”, 拿起劍來,手腕一抖。

——這把劍就通體發出白光來,像個熒光棒,或者燈管,挺亮, 但也有一絲絲的滑稽。

林潯:“挺亮的。”

祁雲瞪了他一眼,把劍光熄滅了,一臉惡毒,即使被牢牢綁著, 也拿劍要再刺林潯一下。

林潯拿鍵盤把他敲得兩眼無:“你在前面探路。”

祁雲:“你等著。”

因為雙手被綁住,祁雲不可避免地身體平衡不穩,略微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林潯牽著他,在後邊邊走,邊看周圍景象。

濕涼的環境, 潮氣很重,四面石壁上覆滿青苔, 上方時不時低下水滴。

青城山不屬於喀斯特地貌,沒有花裏胡哨的鐘乳石石筍,這是一個常規的山洞。

——常規,但曲折。

而且,有岔路口。

——這是不合常理的,所以絕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而是人工開鑿,或者在天然的基礎上又有修飾。

第一次在岔路口前的時候,祁雲頓了頓,往左邊那個走去。

幽深的道路蜿蜒曲折,仿佛永遠走不到頭,而且,因為身處一片漆黑之中,沒有任何可以標明方向的標志物,人的方向感已經全喪失,頂多只能分辨出左右。

第二個岔路口,祁雲選擇了右邊。

第三個岔路口,他又選擇了左邊。

第三個,第四個……

林潯停住了。

被鏈子牢牢拴住的祁雲自然也不得已停了下來。

林潯:“你在做什麽?”

祁雲語氣理所當然:“帶路啊。”

林潯打開手機:“洛,顯示行動軌跡。”

手機屏幕上出現一道曲折的紅線。

一個曲折前進,拐了幾個彎,最後首尾相連變成一個圓的路線。

林潯想,祁雲果然靠不住。

——要麽,這人也不認識路,要麽,他故意在帶自己繞圈子。

林潯把屏幕轉向祁雲那邊,讓他看清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祁雲硬氣地別開眼睛,什麽話都不說。

林潯就那樣默默看著他。

終於,這人沒繃住,口出嘲諷:“反正我也不認識路,沒準多轉幾圈,就出去了呢。”

林潯:“你到底有沒有手機?”

祁雲:“我有啊。”

林潯:“那你用不用?”

祁雲:“用啊。”

林潯:“看來你真的是純粹腦子不好使。”

祁雲:“?”

林潯沒說話,越過他,變成自己在前,祁雲在後——然後打開指南針,朝前走去。

人分辨不了方向,指南針可以。

而在指南針的指引下,沒到遇到分叉口的時候,他就選擇方向偏北的洞穴——他記得很清楚,山洞的開口是朝南,因此只要往北走,就一定能走到洞穴深處。

就這樣過了幾個分叉口,他回頭,看見祁雲蔫不拉幾的表情。

他:“你怎麽了?”

“實話跟你說。”祁雲道:“你別往裏走了,我師父在裏面。”

祁雲仿佛十分自信,勾了勾唇角:“我師父是金丹期的劍修,劍道已經大成,打起來,逍遙子老頭雖然是元嬰期,也要害怕他。你才煉氣期,他打死你就像掐死小狗一樣容易。”

林潯:“真的麽。”

祁雲:“真的。”

林潯:“如果真是這樣,你豈不是會很高興?為什麽要阻止我?”

祁雲:“……”

他道:“你媽的,愛信不信。”

林潯突然有點想笑。

祁雲:“你笑什麽。”

林潯:“你出去多玩點益智游戲。”

說罷,他拍小狗一樣拍拍祁雲腦殼。拍,不再說話,繼續牽著人往前走。

又經過了兩個岔路口,林潯的手機忽然發出聲音。

“提示,環境溫度持續升高,謹防中暑。”

林潯:“謝謝。”

祁雲:“這什麽東西?”

林潯:“智能助手。”

祁雲:“哦。”

林潯:“你不開?”

祁雲:“我師父不喜歡手機精。”

林潯:“其實,還是可以開一開的。”

他說,環視四周。

確實,此刻的溫度已經比剛進來的時候升高了許多,他也感到有些熱了。

他將手按在石壁上——石壁是幹凈的。

——進來的時候,潮氣滋生青苔,而現在青苔已經沒有了,恐怕這個溫度已經不能支持它們的生存。

林潯的第一反應是,溫泉?火山?

都不可能,一則沒有硫磺味,沒有潮氣,二則青城山也不是死火山或活火山。

那麽,就是一些非唯物的因素了。

他把外套脫下來,邊遛著祁雲走,邊道:“裏面有什麽寶物?你們想要?”

祁雲沒說話。

林潯繼續:“但是還沒有拿到?”

他說,結合之前的情況,繼續道:“寶物前面可能有結界,然後你們破不開,所以你和你師弟們在外面結陣冥思,攻破結界……你家師父可能真的在裏面,他也在思考突破結界的對策。”

祁雲:“你煩不煩?”

林潯不再逗祁雲,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下一刻,他關了手機光。

手電筒熄滅後,四周明明應該歸於漆黑,但現在,卻有光從前方隱隱透過來。

石壁上似乎有某種礦物質,也在星星點點散發著橙色微光。

他回頭看祁雲,看見祁雲徹底蔫了。

祁雲蔫,說明他走的路是對的。

林潯不再用燈光照明,而是循著微弱的光線向前走去。

光芒越來越盛,溫度也越來越高,到最後,他甚至有一種在火堆裏行走的錯覺。

終於,一個岔路口過後,眼前突然大亮!

林潯瞇了瞇眼睛,足足過了快十秒鐘,他才適應這樣明亮的光線。

前面是死路,一個圓形的石室。

就在他和祁雲踏入石室的下一刻,又一道石門在他們背後轟然落下。

光源是對面石壁上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形狀像個棺材,半邊被鑲進了石壁裏。

棺材的材質是半透明的,像石英,琥珀,或者其它礦物,光芒從它內部散發出來。

而在這個圓形石室的的中間,一個黑衣人背對著他們盤膝而坐。

他身材魁梧壯實,頭發是白的。

林潯和祁雲進來的時候,分明發出了腳步聲,這人卻仿佛沒有聽見,身形一動不動。

林潯小聲道:“你師父?”

祁雲沒說話。

半晌,林潯看他扯了扯嘴角,道:“師父要成了,你了。”

林潯:“嗯?”

祁雲:“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麽帶你繞圈麽?”

林潯:“為什麽。”

祁雲嘻嘻笑:“拖延時間啊。”

林潯:“那你也不算很笨了。”

祁雲:“那不然呢。”

下一刻。

林潯拿外套紮緊了祁雲的嘴,把他放倒在地上。

祁雲嗚嗚嗯嗯地掙紮了幾下,未果。

林潯不再管祁雲,往前走了幾步。

前方那個白發人背影巋然不動。

林潯走到他面前,見這人面膛發赤,五官線條都很冷硬,眉毛胡子花白,是那種兇惡老頭的長相——這就是祁雲的師父炎陽子了。

他觀察炎陽子身上程序,卻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一些覆雜的數學算式,正在進行著無休無止的運算。但是林潯也僅僅能看出這是計算,而不能看出計算的目的與整體的結構。

不過,單從祁雲的行為也能猜出,炎陽子正在醞釀著什麽。

或許他正在凝準備破開那座棺材,或許是進階,總之,不能讓其得逞。

林潯按動鍵盤,向炎陽子發起他所能發起的一切攻擊。

——沒有用。炎陽子的修仙等級比他高出兩個大境界,防火墻牢固無比,現在也沒有別的機器能和林潯聯機。

他抱起鍵盤,走到炎陽子的面前。

魔法攻擊不行,那就物理攻擊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炎陽子的肩膀。

觸手灼熱堅硬,像一塊滾燙的石頭。

炎陽子沒反應。

林潯突然睜大了眼睛。

他看見炎陽子衣領口露出的脖頸下,透露著詭異的金紅光澤,並且明滅閃爍不定。

幾乎是反射性地,林潯擡眼看向那座玉石棺材,只見它的光芒也在不時閃爍,與炎陽子身上的光芒此消彼長,炎陽子身上光芒強的時候,於是棺材的光芒就會減弱,反之也是如此。

而每當玉石棺材光芒大盛,閉著眼睛的炎陽子眉頭就會輕微抖動一下,似乎暗中使力。

林潯明白了。

炎陽子,正在和玉石棺材裏的東西,爭奪靈力——或是其它的什麽東西。

他的名字叫“炎陽”,靈力必然和火有關。

而青城山深處這座玉棺,所藏著的寶物也與火有關。

——所以,炎陽子來到此處,試圖攫取玉石棺材裏的火焰靈力來壯大自身,他的徒弟則在外面護法,防止有人半途進入。

而就在他思索的空檔,炎陽子周身的氣息已經越來越熾熱,空氣中甚至出現了隱隱約約的金紅光芒。

林潯意識到,炎陽子要做的事情已經快成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繼續入定下去!

他高高舉起鍵盤,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使出渾身所有的力氣,向炎陽子的頭顱敲去!

鏘啷一聲,仿佛金石相擊,在石室中蕩起連綿不絕的回音!

林潯迅速後退。

炎陽子的眉頭劇烈顫抖,面色一白,似乎吃痛唇角滲出絲絲血跡!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眼中赤色光芒一閃而過。

一聲幾乎要震破人耳膜的怒吼聲響起:“何方宵小!”

仿佛被劇烈的音波沖擊,林潯腦中一陣暈眩,勉勵維持住,直視炎陽子。

炎陽子也看見了他。

只見他猛地起,從身側抽出佩劍。

那是一把赤銅色的長劍,鋒利,又熾烈。

但是下一刻,氣勢洶洶的炎陽子被角落裏嗚嗚嗯嗯的祁雲吸引了註意力。

他臉上浮現怒色,手掌一揮,祁雲身上的束縛立時被解開。

祁雲連跪帶爬撲過去:“師父!師父救我!”

“是這人傷你?”炎陽子扶住祁雲。

祁雲看向林潯,道:“就是他!昨晚奪去徒兒雲山劍的人也是他!”

炎陽子看向林潯的目光頓時更加不善,聲若洪鐘:“原來就是這小兔崽子。乳臭未幹,不足為懼!”

說著,他對祁雲道:“你且後退,為師為你報仇。”

“多謝師父!”祁雲說,又問:“師父,你感悟得如何?”

炎陽子道:“最後關頭,卻被這不識天高地厚的崽子打擾!待為師料理了他,再行感悟。”

祁雲點了點頭,後退十步。

炎陽子目光逼視林潯:“你是哪門哪派的弟子?”

林潯:“回前輩,無極宗青山真君門下。”

炎陽子輕蔑一笑:“霍青山?他不過元嬰初期修為,不值一提。誰給你的狗膽打擾座?”

林潯垂了垂眼,語氣很真誠,道:“前輩是金丹修為,為何卻說我師父的修為不值一提?”

“哈哈。”炎陽子大笑一聲:“你這小孩剛進煉氣期,恐怕剛拜入仙門不久,自然不知道一句話——”

說著,他拔劍出鞘:“我們用劍的,自然比別人強!”

下一刻,熾盛劍光直直朝林潯蕩去!

輕身術運起,林潯向左移動,卻是猛地一滯!

仿佛有一堵無形的氣墻擋住了他的去向。

炎陽子:“在座劍下,你也想逃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林潯被擋住的這一刻,他就已經移至林潯身前,劍鋒一轉,朝著林潯當頭劈下!

熱浪襲來,仿佛通紅的鐵漿當頭一潑,林潯周身被牢牢壓制住,僅有右手五指勉力在鍵盤上敲動。

王安全的防火墻頑強地發揮了作用,劍鋒將要觸及他身體的時候,明顯地慢了一下。

“你的防身結界倒是精巧,”炎陽子的聲音略微粗啞,響在林潯耳邊:“可惜在座面前,要破,只在頃刻間!”

他手腕翻轉,剎那間變砍為刺,劍尖仿佛淌著火,朝林潯刺過去:“老夫方才才悟得的一招‘虹氣沖霄’,先給你嘗鮮!”

火紅的劍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鮮紅的軌跡。

危急關頭,人的知覺仿佛也被無限拉長,劍尖還未觸及林潯的身體,他就感受到了沈重強大的壓力。

——王安全的防火墻誠然非常牢固結實,但是,他和炎陽子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俗話說“一力降十會”,說的就是這個。炎陽子想攻破他的結界,就像超級計算機擊潰一臺普通電腦的防火墻一樣容易——畢竟計算力是天差地別。

林潯抿了抿嘴唇。

劍尖持續靠近,他仿佛聽見自己防火墻坍塌的聲音。

耳畔還響起了祁雲的喝彩聲:“師父天下第一!”

但他還是直視著炎陽子,沒有躲閃的意思。

炎陽子:“你心性倒是堅定,若不是折在我手裏,來日或可成為修真界一方人物。”

林潯:“謝前輩誇獎。”

劍鋒已經抵在林潯眼前!

防火墻只剩最後搖搖欲墜的一絲屏障。

炎陽子冷冷一笑:“可嘆。”

說著,他手臂肌肉鼓起,儼然又加了力氣。

“不過,前輩,”林潯道:“我真的不會修仙。”

炎陽子:“你會不會修仙,又與我有甚麽關系。”

林潯:“也對。”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咬了一下自己嘴唇,然後猛地按下F11!

炎陽子已經觸在他皮膚上的劍,忽然就不能動了。

不是被無形屏障阻隔,而是全全不能靠近,仿佛前面是不可逾越的銅墻鐵壁。

林潯看著炎陽子眼中的驚愕色,笑了笑,身體往旁邊一飄。

先前加諸在他身上的沈重壓力,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他移動到了石室的另一邊,看著炎陽子,歪了歪腦袋。

炎陽子長劍當空,再次向他刺去!

林潯一動不動,對著炎陽子的劍光,他反射性地閉了閉眼,然而劍尖觸在他的皮膚上,仍然不能寸進。

他輕輕喘了口氣,睜眼看向炎陽子。

炎陽子怒吼:“你使了什麽妖術!”

林潯飄到房間另一邊,道:“沒什麽。”

炎陽子再次挺劍上前:“滿口胡言。”

林潯也不攻擊炎陽子,就這麽抱著自己的cherry飛過來,飄過去,然後道:“前輩離開凡間已久,肯定也沒聽過一句話。”

炎陽子:“什麽話?”

林潯:“我們用鍵盤的,當然也比別人強。”

他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些找打,但事實就是如此,現在炎陽子根打不到他。

正思考怎樣讓炎陽子更氣,他耳後忽然聽見風聲!

猝不及防,他脖子被縛魔鏈捆住!

祁雲:“我弄不死你——”

他從背後壓下來,縛魔鏈結結實實在林潯身上捆了幾圈。

林潯:“……”

了,翻車了。

——但他現在根反抗不了。

因為剛才,他唯一按下運行鍵的那道程序,一段很簡單代碼,是個病毒——他自己給自己施放的病毒。

這病毒的作用是斷掉他的網絡連接。

什麽樣的電腦最安全?

不開機的電腦最安全,斷網的電腦最安全。只需要安安靜靜待在那裏,沒有任何病毒或任何形式的網絡攻擊能夠奈何它——沒網怎麽建立攻擊?

而事實果然像林潯所猜測的那樣,一旦他自己斷掉了自己的網,任炎陽子修為如何高,都傷不到他一根頭發。

但是,這就帶來一個問題,沒有網,別人傷不了他,但他也沒法去打別人。

這就直接導致祁雲突然暴起,拿鏈子制裁了他,他卻不能丟給祁雲一個病毒來反擊。

林潯無法反抗,被祁雲綁到了角落裏。

祁雲抽出劍來,朝他砍了數下,但是都無反應。

“罷了。”炎陽子道:“這小兔崽子不知有什麽邪門功夫,刀槍不入。雲兒不必再搭理他,將兔崽子綁在這裏幾天,他自然餓死。”

祁雲:“師父說的是。”

說,踢了踢林潯:“怎麽說?你喊聲爸爸,我就給你水喝。”

林潯:“你們在這裏搞事,不怕被青城山發現麽?”

祁雲:“若不是你打擾,師父早已功大成!”

“哦。”林潯往後蠕動了一下,貼緊石壁,慢吞吞道:“你不怕我把位置發給我師父?”

“發位置?”祁雲笑:“你現在被捆成個粽子,來,你告訴我,怎麽發位置?”

“洛,”林潯道:“發送位置信息,發送對象:師父,逍遙前輩……”

祁雲臉色猛地一變,撈起林潯的手機就要強行關機。

就在他即將關上手機的那一刻,洛發出聲音:“信息發送失敗,網絡連接中斷,正在刷新中。”

祁雲先是楞了楞,繼而靠在石壁上笑得直不起腰。

“怎麽說?傻i逼了吧?”他大笑:“這裏密閉的,沒網!”

林潯:“你還會說‘密閉’。”

祁雲過於快樂,似乎也不在意他說了什麽,終於笑夠之後,林潯聽見他道:“你要被困在這裏餓死了,快喊爸爸。”

林潯:“……”

這人怎麽比十九歲時的王安全還渴望成為他爸。

他維持著平平淡淡的語氣:“祁雲,你知道我現實做什麽的嗎?”

祁雲:“做什麽?”

林潯:“我搞人工智能的。”

“喲,”祁雲:“流批。”

林潯:“雖然還沒徹底搞成。”

祁雲:“我就知道你做不成什麽事。”

林潯:“但我還是搞出了一點東西,然後把其中一部分加載到我手機上了。”

祁雲“嘖”了一聲:“看把你能的。”

林潯:“所以我手機裏的人工智能比那些人工智障聰明一點。”

祁雲一臉敷衍,鼓了幾下掌。

掌聲響在空曠的石室裏,還有點回音。

林潯實在受不了這人仿佛智障的腦袋了。

他:“洛,打開我和師父的聊天界面。”

屏幕一晃,切到聊天界面上。

——只見聊天界面上,除去剛剛發送失敗的一條位置信息以外,還有一條發送成功的位置信息,時間:二十分鐘前。

剎那間,祁雲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我操,”他道:“你提前發了?”

林潯:“我家洛發的。”

祁雲:“啥?”

林潯並不缺乏耐心:“它能檢測到溫度逐漸升高。”

祁雲:“嗯。”

林潯:“當然也能檢測到信號逐漸減弱。”

祁雲:“……”

林潯:“我之前又給它下過類似的指令,所以信號降到可能馬上就要再也發不出信息的時候,它就自己決定先把信息發出去了。”

祁雲目光呆呆的,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看向已經再次入定的炎陽子:“師父!不好了!”

——晚了。

林潯緊緊靠在石壁上,感受著背後的石頭隱隱傳來的震顫。

3。

2。

1。

石門被猛然破開,灰塵漫起!

“徒兒,你在這裏麽?”首先響起的是霍老頭中氣十足的洪亮聲音。

下一秒,一道紫影朝林潯飛過來。

“算兒寶貝!”蝴蝶夫人踹開祁雲,纖纖素手扯住他身上的縛魔鏈,三下兩下將鏈子崩斷,聲音裏帶著心疼:“姐姐只不過三個鐘頭沒見你,你怎麽就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緊接著,逍遙子大步上前:“炎陽!你為何會在這裏!”

約莫是石門被破開的聲音太過巨大,炎陽子從入定中清醒,看著來人,皺起眉頭,警惕後退數步。

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蝴蝶夫人道:“老炎陽,你好不要臉!”

說著,林潯被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他被灰塵嗆著了,咳了幾聲,頓時又得到了夫人加倍的憐愛。

接著,孔雀夫人走入石室,開口,她聲音柔且莊重,滿是責備:“算兒入我仙門尚未滿十天,不過僥幸剛踏入煉氣期,至今還不知靈力為何物,手無縛雞之力,炎陽子,你怎忍心對他下此毒手?”

林潯:“……”

他擡起眼,看見祁雲的目光。

祁雲看著他,整個人的情可以具象化為一個巨大問號。只聽他喃喃重覆:“手無……縛雞之力?”

林潯無辜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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