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長紫歸塵(五)

關燈
吱——吱——

多年不曾使用的誅仙箭發出陣陣微響,冰蠶絲作的弦被拉成滿月,銀色的誅仙箭箭鏃指向正因為難受而弓起身子的如煙,紫夙正在給她拍著背,手中的帕子上滿眼都是紅紅的血。

冷毅的眼神,無情的指尖。

嗖——

箭矢離開絕情的弓飛了出去。

紫夙聽見背後有響動,便轉身。

銀色的箭鏃,目標是如煙!

哧——,血肉被利箭貫穿聲音。

如煙看到箭鏃穿過紫夙的胸膛,銀色的箭鏃上還沾染著紫夙的血。

“紫夙!”

為什麽!

這到底是為什麽!

如煙抱住身體無力的坐在地上的紫夙,眼淚一顆顆的落下,“紫夙,你怎麽可以這麽傻……”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

“原來你也會為我流淚……”紫夙伸出手,抹去如煙的淚水,可是他一抹就會又流下來,“不要哭了,我不想你哭……”

他怎麽舍得讓她為他哭呢。

“我很慶幸,能夠遇見你……不管你是如煙也好,是紫煙也罷,都是……我最想保護的人……”

如煙像個被人拋棄的孩子一樣哭得無助,“那你不要死,留下來好好保護我!”

“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

“不!你要是死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如煙吃力的扶起紫夙,一步一步走下觀景臺。臨走時,回望了絕情一眼。

那是一種冷到心底的絕望。

她終於對他死心了!

“把如煙逼成這樣,你滿意了?”觀看了全程的長蘇,在絕情身體裏發表著自己強烈的反對。

如煙把自己神屬性的魂靈分給了絕情,長蘇的神識自然而然轉移到了絕情的身體裏了。

絕情不說話,長蘇更加氣惱,“絕情,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看著如煙這麽痛苦你難道就真的那麽無動於衷嗎!”

“那你想讓我怎麽做?放任天界不管不顧?還是縱容如煙越來越強大?”無論哪種,都是不可取的。

“那你也用不著自毀靈根,把如煙害成這樣啊!”

以絕情的修為,靈根被毀還是可以恢覆的。這幾萬年來,絕情的靈根早已修覆,可他為了所謂的守護天界的責任,親手毀了自己的靈根,然後用苦肉計迫使如煙把殘缺不全的魂靈分一半給他。

龍宇是絕情找去的,他靈根已毀的消息也是他讓龍宇透露給如煙。為的,就是讓如煙獻出自己本就殘缺的魂靈。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這麽多年,你難道對如煙一點點的感情都沒有嗎?就算是把她只當朋友,你也會有一絲絲的愧疚之心吧?”

不管是夢紫煙還是如煙,都把絕情當做自己的全部。

“無。”絕情平靜的說出了這一個字。

絕情,不絕情那還是絕情嗎?

“呵呵,絕情神君果然絕情。”一身紅裙的離千央緩緩走來,墨執在她身後跟著,不過臉色似乎不大好。

“為了區區所謂的天威、仁道,就把所有的過錯推給一個純真無辜的女孩子來承受。絕情神君不愧為神君,真是舍己為人,品德高尚。”離千央嗤笑道:“大家都說魔神可怕,但我看來,最可怕的是你們這些是非不分的神。”

“仙君夫人說得對,他們就是是非不分!善惡不明!”長蘇見終於有一個為如煙說好話的人出現了,一陣叫囂。

“夫君,你說是也不是?”離千央百媚嫣笑的回過頭看向墨執。

我能說不嗎……

秉著娘子最大的道理,墨執臉不紅心不跳的道:“都說魔神極惡兇殘,卻不知是神逼出來的,其實她們本意都是善良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神逼迫她們不得不變得兇殘才能保護自己。”最後不忘添上一句,“娘子說得極是。”

“二位前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絕情依舊面不改色,神情坦然。

“當然不是。”離千央道:“萬年前,我親眼看到夢紫煙最信任的兩個人逼她自散魂靈,化為灰煙。萬年後,我又親聞聽到如煙姑娘最愛的人逼她墮落,成為魔神。方才我夫君也說了,魔神的本意都是善良的,是你們這些所謂的神逼得她們變成嗜血狂魔。”

“還有呢?”

遠處戰火紛飛,傳來刀槍劍戟的碰撞聲。

蕭瑟的秋風吹起絕情單薄的衣袍。

“你既然不想魔神重生,大可以阻止四顆舍利歸位,這樣如煙姑娘以後永遠都不知道這些秘密,並且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就算她已經有了兩顆舍利又如何,你千不該萬不該把第三顆舍利植入她的體內,以為控制了長蘇神君,就能有挽回的餘地。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一點一點的把如煙姑娘逼向絕境。”

“這樣不好麽?”絕情反而笑了,“只有絕望的魔神,才會永遠沈睡。”

魔神死不了,只有讓她永遠沈睡,才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腥風血雨。

“永遠沈睡,你倒是想得絕妙。”

離千央也和長蘇一樣猜不透絕情到底再想些什麽,只是大致猜到了,剛才絕情雖然用誅仙箭對準的是如煙,但真正想殺的,是紫夙。

……

如煙不知去哪了,絕情有派人去找,魔界也同樣在找失去聯系的如煙和紫夙。但都沒有結果。

這一戰,天界占了上風,魔界損失慘重,近三分之二的領地被天界攻下,只剩下主殿一帶還沒有淪陷。

“報——稟魔君,還沒有找到少主和少夫人。”

“找,繼續去找!”

魔君無力的靠在扶手上,“魔界,難道真的要毀在我手上?”

自從夢瓊死後,他就無心魔界之事,所有的一切都是紫夙打理的。這幾天紫夙不在,他才知道魔界已經今非昔比了,萬年前的天魔兩界那一戰,魔界表面上來看是沒有多大損失,但實際上,早已經千瘡百孔。現如今又怎麽經得起天界的人海戰術。

紫夙和如煙不在,他對著一個瘋子又能想出什麽好辦法抵擋天界的進攻。

……

天界這裏也是一籌莫展。

墨執按照離千央的意思也派了不少人暗中尋找如煙的下落,可就是找不到,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想來絕情神君是滿意了。”這是離千央臨走時對絕情說的話。長蘇怎麽聽怎麽舒坦。

墨執直憋著笑,天界可沒有人敢這麽明著和絕情擡杠子的。

絕情始終面無表情,也不知聽沒聽到。

一個小卒匆匆來報:“神君,西邊來了個紅色頭發的魔女,打死了我們好多個同僚。”

絕情聽後,微瞇了眼。

“消息壓下去,不得告知任何人,本君去會一會那人。”

所有的孽緣,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結局

紅色的妖艷頭發無風自起,眉間的紅纓印記深入骨髓,濃密的魔化了的眼睫盡顯嬈麗,如火般狂烈的眼眸帶著熾烈的恨意,黑色的翅膀上掩映著罪惡的紋痕。巨大的翅膀覆蓋了半個天空,周圍沈浸在烏雲下的氣氛。

“紫夙死了,我要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

翅膀的扇動帶動了氣流,頃刻之間雷雲變幻,風雪臨至。

真是奇觀,方才還雷雨陣陣,現在就下起雪來了。

正在交戰中的天界人和魔界人還不及多想,天空迅速被一片陰影籠蓋,只有無盡的黑暗。

唯有一處紅光盛澤,卻是被預兆的死亡。

如妖艷的曼珠沙華綻放在通往冥界的死亡之路上,紅如火,妖似血。

絕情再次看到已經完全處在絕望中的如煙。火紅的雙眸盡是對他的忿恨,手中一點點的凝結力道,看來是真的打算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了。

“還等著做什麽,不是要給紫夙報仇嗎,來啊。”絕情一步步逼向魔障了的如煙,手中出現一支通體透白的玉簫。

這是上好的漢白玉制的,可不是夢紫煙在地攤上隨意揀來的。

半寸長的猩紅指甲微微合攏,對準絕情的心臟位置。

如煙脩忽襲向絕情,絕情只是以玉簫一抵一轉就輕易化解了如煙的招式。如煙再次出招,絕情還是那麽泰若自然的擋下如煙的式式殺招。

如煙已經不是那個動動手指就足以摧毀三界的魔神了,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個憤怒到極致的急於發洩的瘋魔而已。

“啊!”如煙的一招一式都絲毫傷不了絕情,眉間的印記愈加紅艷,近乎變成黑色。

絕情沒有想到,紫夙於如煙來說那麽重要。

絕情的雙手合十,周身環繞著咒文,一圈一圈,像束索一樣。

如煙明白絕情的意圖,已經來不及了。

如枷鎖的符文之語變成密密麻麻的金絲繩,牢牢地縛住如煙,任她如何也掙脫不了。

“絕情,快住手!”被絕情用密術暫封的長蘇沖破訣語,用自己僅有的意識控制絕情的身體,堅決不讓他傷害如煙。

絕情的手腳被限制,金絲線微一松散,如煙就試圖逃脫束縛。

絕情眼尖,先一步看到如煙的動作,飛速念下更為堅固的咒語。金絲線再次猛地收緊,勒入如煙的血肉裏面。

“嘶——”

如煙吃痛,長蘇心疼得不得了。

“絕情,你就不能對如煙仁慈一點嗎?”都勒進肉裏了,虧絕情也下得去手。

如煙越掙紮,金絲線就收得越緊。

“絕情!”長蘇只恨自己現在只能依附絕情而活,半分都幫不到如煙。

瑩白的玉簫色澤光潤,在空中打著旋,配合絕情的咒語給如煙結下一層又一層的封印。

啪——!

一顆珠子飛來,打掉對如煙施加封印的玉簫。化為無心。

玉簫的表面被打出一道裂痕,繼而延續成數道。

“主人!”無心焦急的喚著被金絲線束縛的如煙,憤恨的看了絕情一眼。那種眼神,和如煙一模一樣。

無心催動著自己體內的魔氣。因為她是如煙的意念所化,與如煙氣息相通。

如煙雖然已經不是魔神了,但是瘋致的魔也不是一般人能與之對敵的。

瘋魔爆發,天地巨變。

金絲線應聲裂成數段,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如煙在瘋狂大笑。

“我若成魔,佛耐我何!”

如煙瘋狂的向天魔兩界交戰處掠去,身過之處,花草枯零,冰棱重重。

絕情來不及阻止。

無心無奈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幾近消失。

“少主,我能幫你為主人做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在她還是一顆不起眼的普通再普通不過的小石子的時候,是少主撿到她,助她修成人形。

在她人生中懵懂的時期,她對少主有過一份很特別的難以述說的感情,是少女時的青澀,亦是人生第一次的憧憬。

直到她遇到大王,才知道那只是一種天真的錯覺。不過,她並不認為自己對少主懷有的那種心思是不對的。

對於少主,她是仰慕,尊敬,可望而不可及。

對於大王,她是感動,不忍,欲愛而無心動。

因為她是無心,沒有心的一縷意念。

感受著自己慢慢變得虛無,無心向上天唯一的一次請求,“……但願下一世,我能有一顆心,完整的心。”

不再無心,不會動情。

……

千萬年前,神魔本是一家,甚至魔的地位比神更卓越。當時魔君與神帝共掌三界。

只是有一個魔,愛上了天界最美的神,做出了違背天魔兩界規定的事。諸神早就害怕魔有一天會超越神的權利,於是就以此事為借口削去了魔君的職位,讓魔界永遠低神界一等。

魔君為保存實力,守護魔界,也就把這無妄之罪默默受下了。

從此,神界與魔界雖然表面和平,來往交善。但其實一直摩擦不斷,戰事連連。

魔神夢紫煙,就是神魔兩界的導火線,把兩界的粉飾太平的窗紙捅穿的突破點。

三天三夜,無盡的殺戮。

如煙變成了一個殺人狂魔,一昧的殺人,不聽任何人的勸告。無論面前的是神,是魔,是仙,是妖,只要是個活物,都逃不了她的魔手。

魔界的士卒已經所剩無幾了,天界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伏屍萬裏,殘骸遍地。

“如煙姐姐!如煙姐姐!”

小龍宇向瘋魔中的如煙跑去,後腦的小辮子一跳一跳的。

小小的身子,被無情的手捏住喉嚨,猩紅的指甲陷入肉裏。

“……如,如煙……姐姐……”龍宇不能呼吸,如煙嗜血陰狠的眼神讓他不能思考。

一個好好的人,就被天界那些所謂的神逼成了這副模樣!

“如煙姐姐……”龍宇仍不忘漂亮哥哥的吩咐,忍著劇痛默念咒語。

灼熱的物件在如煙袍袖中發著耀眼的紫光,如煙忙松開了抓住龍宇脖子的手去把手腕的墜子解下來,扔到滿是殘肢斷骸如墳場的屍體堆裏。

龍宇失去了如煙的力道支持,從半空掉下來,跌落在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屍體上。小手按在了屍體腐爛發臭的胸腹處。上面爬滿了屍蟲,龍宇沒被摔死差點被惡心死了。

“啊——啊——!”如煙似痛苦的抱住頭。封印有夢魘草葉的墜子正在喚回她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柔軟,這個過程是十分痛苦的,不亞於月圓之夜的噬骨之痛。

“啊——啊——!”

如垂死掙紮一般,用盡最後的力氣承受著身煎倍熬的非人痛苦。

終於,如煙停止了痛苦的**。屍體堆裏的墜子碎成數片,小小的紫色葉子回歸本體。化成流光從如煙的眉心進入她的身體。近乎紅得發黑的紅纓印記消失不見。

如煙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遍地的屍首,令人作嘔的屍臭。

“這不是我做的,不是……”

如煙捂臉流淚,跪在血泊裏。不顧腥臭的血把自己紫色的衣擺染成了紫紅色。

青煙在空中盤旋,訴說著這裏發生的慘劇。遠處的寥寥星火,描繪了無數無辜的靈魂。

“如煙……”

“如煙……”

聲音似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縹緲淺淡,若有若無。

如煙擡起幹澀的眼,環顧了周圍,並沒有人。

“如煙,我是來接你的。”

面前清雋儒雅的白袍男子,長得可真像長蘇。

“你是誰,接我去哪兒?”

“呵。”長蘇輕聲笑了笑,“怎麽連我都認不得了,我是長蘇啊,來接你回去的。”

“長蘇?接我回去?”如煙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長蘇已經死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對,我就是專程來接你的。你玩了這麽久,是時候該回瓊花谷了。”

如煙楞了楞,“瓊花谷?”

“怎麽,你不會沈浸在自己編織的夢中連夢境和現實都分不清了吧。”長蘇如往常一樣像大哥哥一樣撫摸著如煙的頭,語氣溫和,“作為一顆夢魘草,怎麽能沈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裏。”

“夢?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夢!”絕情是假的,紫夙是假的,天界魔界也是假的,現在的遍地橫屍都是假的嗎?

“不然你以為呢。”

如煙信以為真地笑了,“原來這都是假的,這些人都不是真的。”

如煙寧願相信所謂的魔神只是她做的一場夢,即使絕情和紫夙只是她夢中出現的一個幻影。

“如煙,走吧,我帶你回去,你是夢魘草,不能沈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裏。”

長蘇向她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指節分明的手,在血紅的夕陽下完美得成了如煙義無反顧的選擇。

如煙沒有絲毫猶豫,伸出自己的手,交覆在長蘇的手上。

————

沒有人知道那一場戰爭的結果如何。

只是傳說絕情神君和眾神合力將魔神囚禁在夢境裏。

永遠的,囚禁在夢境之中。

番外

谷中四季如春,沒有黑夜,沒有寒冷,只有永遠的快樂。

如煙最近迷上了用花調制香料。

靜謐的竹林中,坐落著幾間竹屋。

如煙躡手躡腳的走到正側臥在竹椅上睡的正香的長蘇面前,展開手心,呼的一吹,手中的粉末盡數飛進長蘇的口鼻中。

長蘇被嗆得不輕。

“如煙!咳咳……你又胡鬧了!”長蘇甚是無力的用顫抖的手指著一旁因奸計得逞只差沒跳起來的如煙,這是第幾百次了。自從如煙愛上了調香,他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嘿嘿,明明是你自己不好嘛,一個大男人居然對花粉過敏。”如煙堅決認為自己沒有錯,手指卻不由自主的攪動著自己的衣角,“再說了,整個瓊花谷就只有你一個人,我不找你試我制的新香,那我找誰去?”

“你還有理了?!”長蘇又是氣又覺好笑,“算了算了,下不為例。”對於如煙,他真的做不到真正的狠心。雖然這已經是好幾百次的下不為例了。

“知道了知道了。”長蘇不追究,如煙也總算是放下心了,“對了長蘇,你不要老是窩在屋子裏嘛,外面可好玩了,谷裏開了好多花呢。”

長蘇屈指彈了彈如煙的額頭,有些惱怒,“你方才不還說我一個大男人竟然對花粉過敏嗎,現在又叫我去看花,你究竟存的什麽心思!”

“疼啊。”如煙嘟著嘴捂著被長蘇彈紅了的地方,好不委屈,“我也是忘了嘛,又不是成心的。”

“不給你點教訓,你怎麽會學乖。”長蘇雖然是這樣說,但還是心疼的給如煙揉了揉,“出去玩吧,早些回來便是。”

“嗯嗯嗯,我知道了。”

看著如煙歡快得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長蘇終於是松了一口氣。他要是不讓如煙出去,指不定如煙會想出什麽損招來整他。

長蘇嘆了口氣,走出竹屋去見見陽光。

透過交錯的竹葉可以看到天空中溫暖的太陽,這樣閑逸安然的日子太不真實。

長蘇的確是死了。死在天魔之戰中。

“絕情啊絕情,你以一己之力敵悠悠眾口,不誅殺如煙,只是引她入夢。想必,你對如煙的愛,不比如煙愛你的少。”長蘇平靜恬淡的臉上升起一抹稍縱即逝的釋然。

這裏並不是什麽瓊花谷,只是幻境裏的萬花谷,外面的長蘇和如煙已經被世人定義為死人了。

如煙的魂靈原本是殘缺的。是絕情把另一半的魂靈歸置在封印有夢魘草的墜子裏,隨著夢魘草的分身使如煙毫無察覺的進入她的身體。

世人只知絕情在魔神伏誅後便歸隱山林,不再過問塵間世事。卻不知絕情靈根已毀,先前是靠如煙的魂靈支撐的,現在把魂靈還給了如煙,那麽等待絕情的只有一條路。

魂飛魄散。

絕情在想什麽,長蘇真的不知道。

明明有很多更好的解決辦法,絕情偏要用最笨的一種,最後還落了個永生不得超生的下場。

幾乎所以關於魔神的人都銷聲匿跡了。簡單來說,都死了,或者是隱退了。

魔君似於那場混戰,魔君夫人受了刺激恢覆了神智,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雖魔君而去。紫夙就不用說了,和夢瓊一樣的死法。

無心還好一點,有重新投胎做人的機會。在地府贖完罪就可以重入輪回了。

天帝辭退,再舉一位德高望重的仙友治理天界,之後就不知道去向了。天後和玉公主依舊住在天後宮裏,只是終日神色淒涼。不久天界就傳出了天後身死的消息,據說是自殺,曾經高貴不凡的玉公主就這麽變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了。

如煙也因為魂靈的重塑記憶變成了一張白紙,現在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每天只想著玩,怎樣玩才好玩。不過這樣也好,她永遠都不會想起來曾經發生在她身上的不幸。

“仔細想來,我倒是所有人中最幸運的那個。”

長蘇不由感嘆。

所有人都逃不過生死、別離,唯獨他,可以安閑的和如煙在這裏過著不問世事的日子,享受著坐看庭前花開花落的愜意。

得此,足以——

========================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