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裏挺好的。”外面是是是非非，都幹擾不到她了。

“你以為你躲在這裏不出去，就能逃避得了所有的一切嗎？”龍宇儼然一副訓教的模樣，“人間因為你的一時沖動，現在已經死傷無數了，你以為你這樣做就能不去面對那些因你而死去的亡靈了嗎？”

如煙自認無愧於三界，可是人間卻因她而覆滅。她才是三界的罪人。

……

從弱水中出去，如煙的身體十分虛弱。

在弱水裏浸泡了整整一個多月，要不是如煙有魔神的體質，就算有龍宇趕來救她也早就化成水了。

如煙再次昏迷，黎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不易引起野獸註意的小山洞，並在周圍設下結界，不讓天界人知道如煙已經脫離危險。

如煙昏睡了三天，憑著自身的毅力撐了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龍宇，回龍族吧，你不適合跟我一個魔道之人待在一起。”北海龍王在四海中的地位本就卑微，要是龍宇救她的事被傳出去，北海龍王怎在三界面前擡得起來頭。

“我不。”龍宇倔強不肯答應，“是你把夢魘草的墜子送給我的，那我就要跟著你，你也不許趕我走。”他既然答應了漂亮哥哥要保護如煙，又怎麽能食言呢，他可是還和漂亮哥哥勾過小指頭的，要是他沒有好好保護如煙，漂亮哥哥就立刻讓他父王把他抓回去，再也不讓他到人間玩兒了。

龍宇從自己小粗的脖子上取下墜子，兩只小短手笨拙的給如煙系在手腕上，“這個墜子我日日戴在身上，已經有了我的靈氣，你戴著的話可以躲過天界人的眼線。這墜子本來就是你送給我的，我現在還給你你可不能還回來。”漂亮哥哥說他在墜子上施了很厲害的法術，任何人都無法察覺到如煙的行蹤。

小龍宇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如煙要是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於是如煙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道：“你若是執意要留下那便留下吧。”如煙想的是，龍宇再怎麽頑劣任性，也斷不會忤逆他父王，想來也是北海龍王授的意。能讓堂堂一海之王冒天下之大不韙，如煙想來，大概也就只有天帝了。

如果是天帝，如煙倒是更不明白了。

不惜引天河弱水，用人間蒼生為代價，卻在最後瞞著眾神救她的性命。

如煙想不通天帝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

殘缺的靈魂註定受到天懲罰。魔神也不例外。

月圓之夜，皎潔的月光從墨色的天空灑下，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像是一塊天底下最純潔的玉盤。

但是對於如煙來說，這種美是一種淩遲，刀剮肉絞之刑。

“啊……啊……”

四肢百骸傳來的蝕骨之痛讓如煙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汗水流得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龍宇無能為力，只能祈求墜子能為如煙緩解痛苦。

沒有那個墜子，如煙會更痛不欲生。

“啊……”

為了不嚇到龍宇，如煙已經在用自己唯一的意識控制自己了，但還是受不了那種痛。

像是有好多螞蟻在你身上，一口一口的撕咬你的血肉。一根根鋼針，毫無間隙的插穿你的骨與骨的連接處。

似乎昏迷已經是如煙的家常便飯了，每隔幾天就會昏迷一場。

如煙這次又昏過去了，但是即使是昏過去，在睡夢中如煙也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把龍宇給她蓋衣服的小手掐出血印子，十個如彎月的指甲洞。

這就是靈魂殘缺所帶來的懲罰。

龍宇只希望黑夜感覺過去，天亮了，如煙就不會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了。

……

在山洞裏修養了三個月，如煙大致可以克制自己不在月圓之夜發作時失去理智。第一次只是把龍宇的小手抓出幾個血窟窿，第二次差點掐斷了龍宇的脖子。

龍宇見到她都是怕怕的，再也不像從前那樣親近了。

如煙和他好好談過，以後會好好克制自己，不會在傷害他了，龍宇這才放下心結。

聽說，天界和魔界又打起來了。

“這次是魔界的少主挑的事，率領魔界人攻上天界，可把天界打得個措手不及。”龍宇怕如煙平時無聊，便不時去外面打聽一些消息回來匯報給如煙解解悶。

如煙總是說不用，龍宇說的時候如煙卻聽得十分認真。如煙還是擔心外面的情形，這些龍宇都看在眼裏。

“天界哪有那麽容易敗，不是還有絕情神君嗎？”如煙客官的發表自己的見解。

照理說，天界有絕情這塊招牌在，魔界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是要忌憚三分的，如煙不明白魔界為什麽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攻打天界。

弱水的事把天界鬧得人仰馬翻，還沒有修整過來，魔界這時候攻打自是好時機，可是魔界上次所付出的損失也不小啊，元氣大傷的魔界怎麽與有絕情的天界抗衡。

“絕情神君？”龍宇的小腦袋搖了搖，一臉苦相，“絕情神君如今自身都難保了，哪還能守護天界。”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什麽叫做自身難保？什麽叫做哪還能守護天界？

在如煙的認知裏，絕情無所不能，是天界最厲害的神。怎麽可能會有自身難保到無法守護天界。

“是真的。”龍宇的臉上寫著我絕對沒有騙你，“這件事天界一直沒有外傳，就是怕魔界的人趁虛而入，如今魔界攻上天界，絕情神君神格被毀的事這才公之於眾。”

“你忘了嗎，在數萬年以前，是你親手毀了絕情神君的靈根。”

“那不是我……”那是夢紫煙，不是她。就算絕情傷害了她，她再恨，她也不會狠得下那個心啊。

“可是現在的絕情神君毀了靈根失了神格，是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如煙默了，這個她還是知道的。

但是，絕情是在萬年前失去神的資格，為什麽還能支持到現在。

……

聽了龍宇的話，如煙還是擔心絕情的情況。神不比仙，失了靈根還能做凡人，神要是失去了做神的資格的話，就連天界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的。

昔日結界堅固的絕情涯，現在根本察覺不到如煙的進入，絕情涯的結界和絕情的神識相通，如煙大概猜到了絕情的身體已經殘破到哪種地步了。

沈睡中的絕情，倒是安靜的很。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這樣安靜的時候倒是比以往俊俏多了。”最起碼不會像一起一樣對她冷冰冰的，也不會像前段日子一樣，視她為異類。現在的絕情，就是安靜的睡著。

如煙把頭放在絕情的心口上，聽著他近乎停止的心跳。

“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才是。”

恨他麽，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氣力去恨任何人。愛他麽，可惜她對他早已沒了從前的那種感覺。

如煙最後凝望著絕情剛毅的眉眼，自己的妖艷紅唇摸索著絕情的冷冰冰的唇。

四瓣唇相貼在一起，如煙的眼中笑了。

這雖然是偷來的。

斬斷自己一半的魂靈，神屬性的魂靈，用唇渡給絕情，這是唯一可以讓絕情重獲神格的辦法。

她也算半個神，體內也有神族的血統。

不過從此之後，如煙只是一個魔了，再也不能稱之為魔神了。

“這個吻，就夠了。”

如煙最後看了眼冷寂的絕情涯，毅然離開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