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蘇，我們現在該去哪兒？”

“舞坊是不能回去了。”因為絕情在那，長蘇笑著揉了揉如煙的頭，“你來這兒不就是幫助宇文陌的嗎，去他那兒待上兩天，更何況，天下馬上就要大亂了。”

如煙點點頭，認為有道理。

“長蘇，你說舞袂已經死了，那麽當初我們看到的那個傾城皇後應該就是玉傾國了。而慕安喜歡的是舞袂，但是現在的舞袂又是玉傾國假扮的，而且慕安好像還是什麽丞相的孫子，在朝中十分有地位，那玉傾國是怎麽進的宮做的皇妃，這關系這麽亂成這樣了呢！”

“不要多想了，一切自有天定，我們就不要操心那麽多了。”長蘇安慰，“大概還有不到半年時間宇文陌就會把玉國給攻下來，到那時玉國就是真正的滅亡了，不知傾城皇後對宇文陌時好時壞的原因是不是這個？”

“我哪兒知道，到時候再說。”

……

偌大的寢宮氣勢恢宏，隨處可見的金龍雕紋，宮女們一一為宇文陌穿好墨色繡金龍的龍袍，戴好象征帝王的配飾。

察覺到殿內有陌生人的氣息，宇文陌揮手讓所有人退下。

“出來吧。”

兩人從暗處走出，宇文陌只覺得那個紫衣女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能悄無聲息的潛進朕的寢宮？”

如煙看著他道：“陛下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救過的那棵紫草？”

宇文陌似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當年那棵差點被野豬給拱了去的小草妖啊！”

如煙惡劣的抽了抽嘴角，“陛下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長蘇笑著打圓場，“皇帝陛下，在下和如煙來凡間有些私事要辦，無處落腳，所以懇請陛下收留幾日，他日定當回報。”

“你跟她是一夥的？”都是妖？

“算……是吧。”雖然他是神，天天跟妖待在一塊兒，有時他連自己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妖的同類了。

……

在皇宮住了下來，宇文陌專門給他們準備了個僻靜不易被打擾的宮殿，如煙表示，她有些不想回去了，其實待在凡間也不錯。

又在皇宮裏混吃混喝了三個多月，宇文陌已經跟玉國開戰了玉國皇上昏庸無道，百姓和百官早就不滿他的統治了。軍隊攻進皇城時大家也只不過假意抵擋兩下，當駐軍進城時每個人都夾道歡迎，別提有多高興，玉國皇上就是這麽給活活氣死的。

還有小半年，就是明月舞坊首席舞優進宮獻舞的時候了，聽說丞相的孫子忽染惡疾，閉門不出，也不知是真是假。之前傳聞丞相今年年底準備辭官讓孫子繼任的，只是不知舞袂的死對慕安會造成什麽打擊。

……

終於等來了皇宮裏的除夕宴，如煙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宇文陌答應她參中加宴會。

“陛下，你就讓我去吧？啊？”

“這是我們皇室一年一度的宴會，要是被你搞砸了，朕跟誰哭去。所以打死朕都不會讓你去。”宇文陌態度堅決。

如煙抓住話中關鍵，“你死了就讓我去，是不是？”

宇文陌微蹙眉，楞楞的點頭，“對，除非朕死了就讓你去。”

“那我先打死你再說。”

如煙舉起的手被長蘇一扇子拍下，“如煙，別胡鬧了。”轉頭對宇文陌道“陛下，聽說此次宴會上的歌舞是由名動帝都的明月舞坊一手策劃的，我們只是想見識見識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明月舞坊的歌舞而已。”

宇文陌相信的點點頭，“即是長蘇公子懇求，朕豈有不應之理，今晚你們收拾一下，朕到時候派人來接你們。”

宇文陌走後，如煙幽怨的盯著長蘇，語不驚人死不休，“你是不是和宇文陌有一腿。”

“咳！咳！你說什麽？”

“為什麽我求了那麽久他都不答應，你一出馬他就答應了，要說你倆沒關系，打死我都不信！”如煙孩子氣的把頭扭到一邊。

“呃……那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你長得好看他看上你了！”

“……”我……我竟無言以對！

……

宴會定在禦花園，如煙和長蘇早早就到場了，也是第二次看到傳聞中的慕家大公子。

君子如玉，溫潤端方。

白衣出塵，不染塵埃。

“餵，長蘇，你說待會兒慕安看到玉傾國假扮的舞袂會是什麽反應？”如煙拽了拽身旁長蘇的袖子，附在他耳邊小聲問道。

長蘇有些不適如煙的靠近，微側了下目光，“見到心上人，能是什麽反應。”

看向別處的目光怎麽也沒辦法鎖定，正當長蘇如坐針氈時，太監的高亢聲起。

“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行禮，“參見皇上——”

“平身。”宇文陌一拂龍袍坐在高座上，看著如煙不得不隨著眾人一起行禮，心裏一陣暗爽。

“謝皇上。”

眾人窸窸窣窣的坐下，如煙朝高座上的宇文陌狠狠的瞪了一眼。

宇文陌開始發話，總體來說是對這一年的年度總結，還來年的規劃實施，然後大家恭維幾句，就可以該吃吃該喝喝了。

如煙翹首以盼，一番前綴的歌舞過後，開始了重頭戲。

宴會上的宮燈忽然盡數熄滅，一方素錦從半空瀉下，隔著，一女子翩然起舞，如仙如畫，素錦上漸漸氳出少許墨跡，似一幅水墨畫。

錦繡河山，萬裏連綿，天空一輪高高升起的紅日代表一統天下。

此舞，堪稱完美。

先不說舞技有多麽驚艷絕倫，但是這幅水墨畫的寓意就是傾天下之絕。

新皇自登基以來，勤政愛民，拓展疆土，收覆周邊的玉國，連國，金國等，把先帝未完成的弘願達成，還一舉拿下了分割百年的游牧部落，這是真正的一統天下。

一曲舞畢，原來的玉傾國，現在的舞袂俯身行了一大禮，“明月舞坊首席舞優，舞袂，叩見皇上——”

“方才那舞真是驚艷絕倫，可有名字？”

“回皇上，這舞叫做‘天下歸一’。”

這絕對是正面上的巴結，那些個大臣頂多就是拐著彎奉承，也許會有人想她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但偏偏宇文陌還就吃這一套。

笑了笑，宇文陌道：“把頭擡起來，讓朕瞧個清楚。”

慢慢擡起頭，露出那張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臉。

宇文陌大喜，道：“果真讓傳聞般一樣，是個俏麗佳人，你叫舞袂？”

她的眼睫微不可察的輕顫了一下，如煙看得清清楚楚。

“民女是叫舞袂，跳舞的舞，衣袂的袂。”

“那朕賜你‘傾城’一名，取自傾國傾城之意。”宇文陌斜挑著眼，如煙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麽壞主意。

果然……

“宣朕旨意，明月舞坊首席舞優舞袂，舞技傾絕天下，無人能及，賜名傾城，即日入住西宮，位及皇妃，著禮部即刻準備封妃大典，受領金印。”

老公公楞了一下，立即應道，“是，皇上，奴才這就去辦。”說完，忙不溜的去把正窩在府中睡大覺的禮部尚書給連拉帶拽的拎進宮。

玉傾國就這麽成了傾城，成了宇文陌的皇妃，唯一的皇妃。

底下的大臣們也不好反駁什麽，你說舞袂只是區區一屆舞姬不配為妃，那你沒聽說過帝都流傳著一句家喻戶曉的話嗎？

——出生在名門望族倒不如在明月舞坊做個舞姬的強。

名門望族還可能會倒閉，可從明月舞坊出身的舞優們個個身姿高價，走到哪裏不是處處禮待，所以舞袂成了皇妃這是無可厚非的。

關於慕安，如煙從頭到尾都沒有在他臉上看出失去心上人的痛苦，在他第一眼看到舞袂時，眼睛裏只寫滿了疑惑不解，完全沒有其他一絲的情緒。

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的那種感覺，當然，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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