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你幹什麽？也想嘗嘗這喜酒的滋味？”

楚雲飛舉著酒杯靠近九寶，卻被它一爪子將酒杯給拍掉了，啪嗒一聲，酒杯摔落在地。上官玖嚇得連忙將九寶給藏了起來，深怕他一生氣殃及池魚了。

“楚雲飛，你喝醉了嗎？”上官玖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喝了些酒的他，心事更加藏不住，全都寫在了臉上。

“醉？”楚雲飛喃喃自語著，“或許是吧。”

蕭離看了眼上官玖，對她說道：“玖兒，你去跟無忌說一聲，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哦哦，好。”上官玖自是懂蕭離的意思，連忙抱著九寶離開。

“師兄，我不想走”楚雲飛沙啞著聲音說道，似是哀求。

蕭離跟他認識這麽久，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他，平日裏都對他橫眉冷眼、冷言冷語的，這會兒開口時卻難得一見的寵溺：“聽話，跟我回去。”

上官玖將玄無忌從人堆裏拉了出來，他喝了這麽多酒，自然也是醉醺醺的，“什麽事啊？喝酒嗎？我敬你”

她此刻嚴重懷疑，這家夥只會說這麽一句話了：“神醫，我們該告辭了。”

玄無忌偏偏倒倒的，“哦”了一聲，“我送你們？”

“不用了。”上官玖這會兒真的好像打一頓這個害得楚雲飛傷心成那般模樣的罪魁禍首，可她與生俱來的涵養告訴她不能這麽做，離開之前，她還是祝福了句，“以後對素問姐好點”

“祝你們幸福。”

“嗯，多謝。”玄無忌苦笑了一句，出神的看著他們將楚雲飛帶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

“一世為人，又有誰不是身不由己？”

楚雲飛怕是永遠也不會知道，上官玖與蕭離之日，他親他之時，其實他是清醒著的。

踏入洞房之時，已經月上枝頭，玄無忌也喝得半醉，竟是連走路都七扭八拐的。

“吱呀——”

玄無忌推開房門，將屋裏的喜娘丫鬟都轟了出去，新房內只留下他們二人。

遲遲沒等來玄無忌來揭蓋頭，尹素問索性直接將紅蓋頭揭開，目光所及之處，穿著喜服的玄無忌正坐在桌前喝著酒。

“師兄。”尹素問擡手按住了他手中的酒杯，妝容精致的臉上扯出一抹笑來，“別喝了，你都醉了。”

“沒有，我不會醉的。”玄無忌奪過酒杯，斂了斂眸，將其一飲而盡。

尹素問看著他，卻從他身上找不到半點高興歡喜之意，他一個勁兒的喝著酒，像是個受了大挫買醉的人。

他娶她只不過是因為她爹的遺願，這一點尹素問自己是比誰都清楚的，他很久之前便告訴她，對她只有兄妹之情。可她不是啊，她是真的喜歡他，這輩子非他不可的那種喜歡。

從前她不逼他，因為她想等他，她相信他一定會喜歡上她的，即便那一天可能是幾十年以後，那時候他們都年紀大了也無妨。只是，楚雲飛的出現卻讓她改變了註意，即便師兄不喜歡她，那也不能跟一個男人有感情糾葛。

尹素問再次按住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溫柔至極的道：“師兄，夜深了，我們休息了，好不好？”

玄無忌盯著她的手好一會兒，隨後忽然起身，將人抱了起來走向鋪著大紅棉被的床榻。

-

蕭離三人離開神醫谷之後也並未離開多遠，就近在一個鎮子落腳。一進客棧，楚雲飛便叫店小二上了好些酒，這架勢是準備不喝死不方休啊！喝酒這事，上官玖自然是奉陪不了的，她的酒量上限可是三杯。

上官玖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蕭離卻忽然伸手扣住了他手中的酒壇子，將其搶了過來，漫不經心的在他們二人面前的碗碟中滿上，“既然想喝酒，本王陪你，你一個人喝悶酒算什麽？”

蕭離已經率先舉起了碗，楚雲飛楞了楞，舉起碗同他碰杯，“師兄，你是否可有一刻曾看不起我？”

蕭離淡淡的“嗯”一聲。

楚雲飛在聽到他的一個“嗯”字之時，確實失望傷心，不過這個世上的人，無論是誰知道他為了一個男人傷心傷情至此也定然會輕看他的。他的確是個瀟灑不羈的人，可那只是對外人。

蕭離又倒上了兩碗酒，“從前的你總是沾花惹草、不務正事，江湖上對你的那些誇讚溢美之詞，哪個不是畏懼無極閣的勢力？旁人還指不定在心底怎麽罵你這個浪蕩公子的。”

楚雲飛心中的思緒萬千突然被擋住，他知道他問的不是這些，可楚雲飛已經不決定再問了，他忽然抓住了蕭離的手腕，神情認真：“師兄，我會是你一輩子的弟弟嗎？”

上官玖：“”她不說話，這兩人還真當她是空氣啊？這個楚雲飛，竟敢當著她的面這樣做！！！

蕭離仿佛是在看白癡似的看了眼楚雲飛：“從前就跟你說過喝酒傷腦，你非不聽。”

楚雲飛傻呵呵的笑了一聲，“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楚雲飛若再喝一口酒，便讓我淹死在酒壇子裏！”

“嗯。”蕭離微微頷首，又陪他喝了許久，上官玖困意來襲，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待第二日醒來，蕭離同往日一樣躺在她身邊，他昨晚可是陪楚雲飛喝了不少的酒，不過這會兒身上竟然沒有酒味兒。上官玖側了側身，睡夢中的他便下意識的收緊了胳膊，圈箍著她。

“再躺一會兒。”蕭離溫柔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上官玖便沒再動了。

“蕭離，楚雲飛怎麽樣了？”

“關心他做什麽。”蕭離嗓音慵懶，略微夾雜些清早初醒的沙啞。

“他失戀了啊，這萬一他要是想不開怎麽辦？”

聞言，蕭離謔然睜開了眼，耳邊想起了昨夜他說的話。

“薄情遭人罵，深情卻是如此代價。這紅塵俗世，還真是糟心。”

原先他也並未放在心上，可經上官玖這無意中一說，倒覺得有些詭異了，可蕭離認為，楚雲飛不應該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兩人來到楚雲飛的房間，卻早已人走茶涼。詢問了店小二才知道，楚雲飛是昨晚便離開了，至於他去了哪裏，店小二也不清楚。蕭離詢問過暗衛，可終究也是多此一舉，楚雲飛若想不聲不響的離開，誰能發現得了？

十天後，蕭離與上官玖正在回京的路上，卻在路上聽到了楚雲飛在少林寺準備落發出家的消息。

上官玖聽到隔壁桌的兩個江湖中人談起此事，驚嚇得直接將剛喝入口的茶水吐了出來。

“你們剛剛說什麽？”上官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要出家？”

這兩人許是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一時間眼睛都看直了，蕭離上前將人拎到自己身後，冷著一張臉：“二位方才說的可是無極閣閣主楚雲飛？”

“正是，這消息還是從少林寺裏傳來的，聽說楚閣主去了兩三天了，出家之意決絕得很呢！”

上官玖：“”這破孩子要不要這麽嚇人！

少林寺距此地不過只有兩天的路程，兩人快馬加鞭一天一夜也就到了。到的時候，寺中正是一番打鬥。

“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蕭逸南正在一旁看熱鬧便被人拍了一下，“誒，妹妹，九皇叔，你們怎麽也來了？”

“說來話長，現在是什麽個情況？”

“楚雲飛不是要出家嗎？師父聽聞此事就連夜趕過來了，勸說不成功就打起來了。”蕭逸南聳了聳肩，“你說這楚雲飛是怎麽想的，年紀輕輕就看破紅塵、皈依佛門了？”

看這兩位的意思短時間是停不下來了，二人從地面上打到空中、房頂上，楚雲飛稍占下風。

“蕭離，你師父不會把楚雲飛給綁回去吧？”

“根據從前的經歷來看，也不是沒這個可能。”蕭離的語氣頗有無奈，不得不說，楚雲飛真的是作死。

“那多丟人啊！這麽多人看著，要是傳了出去”上官玖光是想想就覺得丟不起這個臉，楚雲飛怎麽就一點兒也不識趣呢？真要鬧得全世界都知道嗎？

最後，還是少林寺的慧元方丈出手才阻止了兩人的打鬥。

“你個老和尚，要是敢動他一根頭發，老夫非拆了你這破廟不成！”楚驚鴻吹胡子瞪眼的威脅道。

“楚施主若是一心想要皈依佛門，老衲豈有推拒之理？”

“老頭子，你就不要管我的事了。”楚雲飛極為不耐煩，“哪兒涼快哪兒帶著去。”

“你！你這個不孝子！”楚驚鴻這會兒沒被他氣死就已經算他命長了，“老夫今天非得打死你！”

他說著便掄起拳頭過去了，好在有上官玖與蕭逸南拉著。

“楚雲飛，這就是你說想通了？”

在蕭離那犀利的眸光之下，楚雲飛神情閃躲，卻又強裝鎮定，“是。”

“你腦子壞掉了吧？”上官玖氣道，“就你這樣六根不凈的人還想當和尚？大師，我真心勸你別收他，楚雲飛的名聲你又不是沒聽過，他嗜酒好賭、潑皮無賴、殺人如狂、風流成性，這樣的人留在你們佛門，你就不怕敗壞名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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