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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顏陷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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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涯臉色鐵青地把自己手中的一串錢財拿給灰燕,灰燕嫣然一笑,無比地瀟灑爽利,哈,大賭傷身,小賭怡情,我們雖然有輸有贏,倒也不能傷了和氣。她說完,頭也不回地翩然而去。身後,坑涯無比落寞地仰天長嘆,道,你倒是自己輸一次試試呀。

冷夏這幾天面色不悅,逆風煬平日裏都是清淡的笑容掛在臉上,現在也是一層寒冷的冰霜,眾人中膽子大的還跑去打個幹哈哈,瞅瞅情況,膽子小的,則是噤若寒蟬,就連他們的身也懶得近。

冷夏打聽的消息幾天都沒有到,她有些不安起來,所有的情報工作都被迫暫停,她開始發瘋一樣地調動所有人手去打聽陷顏的消息,可是無論怎麽打聽,結果都是沒有任何消息,她平日裏掛在臉上的悠然自得與自信滿滿變了一副陰冷。

這一天,逆風煬依舊在自己的小屋裏面逗蟋蟀,這是他這麽些天和冷夏鬥氣時唯一的動作,當冷夏從手下的嘴中知道這些事時,也不過是付諸淡淡一笑,有些促狹地道,他居然逗蟋蟀?

手下望著她的臉色,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試探道,逆公子一定是心中難過郁結,無法排解,所以才逗的,要不,您去看看他?冷夏的神色捉摸不定,半晌後,她笑笑,說,那我就去看看好了。

盡管是自己不對,但是她並不是去道歉的,盡管是自己的錯,但是她也只準備去看看他,就像是口頭上說的那樣,那我就去看看好了。逆風煬哪怕是做那麽不正經的事情,神色動作還是自己的一派正經淡定,從容得過了分,讓人忍俊不禁。

冷夏走過去,咳了兩聲,逆風煬也只是裝傻看不見似的,冷夏便坐下去認真地看著他逗弄蟋蟀,逆風煬不言語,冷夏更是不言語,兩人沈默地相對,各做各的,都是一派淡然的神色。

逆風煬手中的蟋蟀很是眼熟,冷夏望了半天,終於叫起來,這不是那天你制作出來的動物嗎?逆風煬擡眼望她,淡淡地嘲諷道,您竟然還記得,真是難得,大約也是要念聲阿彌陀佛老天保佑了。

那一天的冷夏做出來一個日蝶夜火,逆風煬卻只是做出來一只蟋蟀,原本冷夏決定與逆風煬交換動物,可是總是覺得一只蟋蟀能有什麽意思,所以就懶得管了,反而淡淡地沒有說出口。

今天,冷夏卻發現這只蟋蟀別有洞天,半晌後訝異地道,他是能夠變形的,是嗎?無論是如來佛祖,還是齊天大聖,無論是千金小姐,還是貧寒書生,這只蟋蟀都能夠變得惟妙惟肖,如同真正的一樣。所以她現在才明白,當時,大約在她一心想著要取勝的時候,對面的逆風煬,大約只是在想如何討她歡心。只是,他又為什麽不送給她?

逆風煬大約看清了她心中所惑,淡淡地道,並不是很成功,我後來又調教了很久,剛剛才成功地制造好。冷夏只覺得內心閃過一層層感動的熱浪,如同大海的浪花此起彼伏,越發地洶湧澎湃。

然而,就在她兀自感動兀自沈浸的時候,逆風煬一向清淡的聲音浸了幾分冷漠嘲諷地道,冷夏,我現在卻不準備送給你了。他隨手將蟋蟀放進了自己儲物的錦囊之中,淡淡地道,我以前一直守在你身邊,可是現在,我決定走了。他的聲音如同一塊已經凍了千萬年的寒冰,落在她耳中仿佛是萬年的雪野,她凍得發慌,而旁邊沒有一個人擁抱取暖,她急忙地奔跑,尋找,然而沒有半分的希望,就連太陽的光芒,也兀自比平日裏暗淡許多。

逆風煬,她試圖讓自己的思維變得清晰一些,她的神色有些微哀傷,這個桀驁又冷漠,張狂又不羈的女孩此刻簡直是要崩潰了,她道,逆風煬,留下來,好不好?聲音裏沒有哀求,只是平等地詢問,逆風煬並沒有再說話,冷著臉離開了。冷夏並沒有哭,實際上,現在她的絕望已經超過了會哭泣的那種傷心,當人心中多了眼淚的時候,外表反而只剩下清晰的冷漠與堅定的倔強。她冷淡地抿了唇,對自己認真地道,冷夏,記著,是這個人自己離開你的,你以後不準再理他,一次也不能夠。強大的壓迫感讓她透不過氣來,然而她仍舊是倔強地笑了笑,盡管蒼涼但是堅韌。她不是那種弱小的女孩子。

陷顏到底是什麽來頭,成了她現在最為緊迫的一件事,之前她已經懶得管的爭權現在又變得緊急,畢竟不是什麽太容易太簡單的事,也並不是她說想拂袖走人就可以拂袖走人的,有些事情,你一旦決定下來,就要一條道走到黑,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的臉上,悲傷走過的地方,慢慢地又有了堅韌的神色,變得無比地清晰,無比地認真,倔強在她的臉上,游走。

逆風煬的離開,她誠然很是難過,但是,她並不願意就此被生活打倒,畢竟,她還年輕,她還是很有氣力,她的血液中除了玩世不恭,還流淌著倔強與強韌的精魂,她不可能就這樣被打敗,不可能就這樣成為生活的刀下鬼而並不反抗。

冷夏經此一事,反而變得更加認真與強幹起來。陷顏的身世與消息,她決定讓自己的日蝶夜火去查,日蝶夜火當初被她給予了自己的思維,這種給予並不是一時的,不是只是那一個時候的思維,而是可以隨著她的想法變化而變化的。她的日蝶夜火最為絕妙的地方,就是可以與她心靈相通。

讓日蝶夜火去查,唯一的好處是,她完全不必聽她匯報,而是可以十分輕巧地知道陷顏的消息。加上日蝶夜火當初在設計的時候,就被她給予了隱匿行蹤的能力,現在想起來真是做得極好。

不過一天,日蝶夜火便在思維中給了她答案。因為她很是懂得隨機應變的道理,到陷顏家去隱匿行蹤藏在他家的櫃子裏,因為她知道陷顏受了傷法術會變弱,所以就放心大膽地去查探他的記憶。

於是,在冷夏的思維裏,無異於是一場人生的戲碼,緩緩地上映了。

陷顏七歲,他家有一只活潑俏皮的白色小狗,還有一只飛揚跋扈的黃色小蜂,這兩只生物都是妖物,他明白,然而他喜歡,從骨子裏喜歡。白狗被他叫作雪野,黃蜂被他叫作金刺。

盡管,母親是位美麗而又孤傲的女子,對這種來自異族的在她眼裏看起來是低等物種的生物極是不屑,然而終究是他心愛的東西,她也就經常嘆嘆氣卻不去管束。

然而,他卻極是認真呵護。只是他向來脾性有些冷淡,並不十分與他們親近。那位殺手來殺人的時候,他正在認真地讀一卷書,也正好在認真地思考某個問題,因為過分地投入,他並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

然而,卻並不代表雪野和金刺也沒有聽到。廝殺的關鍵時刻,他鎖眉深思,漸漸露出快慰的恍然的神色,他想好這個問題時,出門去看,卻不過是滿室的屍體,帶著一種清冷的感官,讓人心冷不已。

大約是十天之後,他才漸漸得到一星半點的消息,殺他的家人的,是魔族的一位叫一藍的殺手,同時,也是王後。

一夜之間,他便從天真無憂的少年孩童變成了一個歷過滄桑的人,然而,他並不是從此淒冷。他明白覆仇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根本沒有半分意思,倘若覆仇能夠給他帶來一星半點的快樂的話,他便會奮不顧身。很慶幸的是,盡管他沒有喪失理智走上不歸之路,對方卻並不打算放過他。

他聽說過魔族王後無情殘酷的性格,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並不打算去報仇的一個人,卻也會遭到暗算。他醒來的時候,是在一片鳥語花香的世界,有著星星的夜晚,那個救了他的女孩子便拉了他陪伴他看星星,一陣陣的晶瑩明亮。星星閃過,少女問他,你從哪裏來?

他答,不知道。冷漠的聲音。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他變得冷漠。女孩說,那我陪你看一次日出吧,感受一下新生的歡喜。他搖了搖頭,因為他的確心中淒冷。也許他並不明白後來他為什麽想要報仇,但是他開始一步步實施。也許只是因為太寂寞,太孤單,心中的寒冷越積越多,讓他的心中好像藏了萬年的雪,冰冷。

那個鳥語花香的小地方並沒有讓他決定停駐,救了他的姑娘卻哭哭啼啼地要留住他。他冷冰冰地道,我只是一個沒有了靈魂的人,空曠,而又不知飄向何方,這樣的人,你要了,又能怎麽樣?結尾,他冷淡地道,何況,我並不喜歡你。

小姑娘仍舊是哭,拽著他的衣角,他冷冷地甩掉,漠然地道,盡管你救了我,我也很想要報答你,但是我仍舊覺得這是件不劃算的買賣,我還是決定不報答你,因為我覺得那樣子顯得我太善良,但是顯然,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這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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