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你覺得你還可以給瑤瑤什麽？”淩非凡直截了當地問。

“愛。”明皓軒未作絲毫猶疑，誠懇又鄭重地說道：“給她我這一輩子全部的感情和愛。”

“那麽，你認為自己，有多愛瑤瑤？”淩非凡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繼續犀利地問道。

這次，明皓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平和坦蕩地反問他：“淩總，你認為自己有多愛你的夫人呢？”

淩非凡斂起眼眸看了看他，淡淡然地笑了：“呵呵，晨兒是比我生命還重要的女人。我這樣說，你能不能理解？”

“那就是一樣的。”明皓軒和他靜靜地對視著，低沈有力地說：“甚至，瑤瑤對我而言，也許比淩夫人對你，更為不可缺少。因為我和瑤瑤，是上一輩子就約好要在一起的，三生三世，早就定下了今生的緣分。”

這樣文文酸酸的話語，一般應該是那種愛情文藝片裏才會出現的經典對白。如果要聽，也只有那些天真爛漫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會相信或者感動。

而今天，淩非凡和米小晨卻從一個商場上叱咤風雲鐵腕冷心的人物口中聽到了這種話。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感到有點兒好笑。

可是明皓軒的神情卻十分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嚴肅，沒有半分說笑或者好玩的意思。

米小晨輕輕抿了抿嘴唇，溫和地說了句：“明總也喜歡看言情片吧？”

“不，我從來不看。”明皓軒這才想到他剛才的表達很容易讓人家誤解他是在說胡話，不免有些懊惱，再度坦誠熱切地說道：“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得更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對瑤瑤絕對是真心的。有了她，我的生命才有活力，我覺得自己，才能真正感受到生活的快樂和美好。她沒有回來的時候，我頂多，只能算一個可以活動但卻沒有靈魂的軀殼。”

淩非凡略微沈吟了片刻，註視著他道：“瑤瑤曾經遭遇過的事情，你都知道嗎？”

明皓軒老老實實地說：“她十六歲之前的經歷，我查不到。但是十六歲以後她的所有生活細節，我都了如指掌……”

“我指的是兩年前，瑤瑤曾經懷過你的孩子，可是後來卻沒有留住。”淩非凡淡淡地打斷他的話。

談起那個起先他並不知道存在，最終失去了的孩子，明皓軒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攥緊，痛苦地垂下了眼眸：“是我傷了瑤瑤的心，她不願意要我們的孩子，我能理解，不怪她。”

“誰告訴你瑤瑤不願意要那個孩子？”淩非凡提高了聲調，神情變得十分冷峻：“你就是這麽理解瑤瑤的？”

明皓軒的心倏地跳了一下，沙啞著嗓音問：“難道，不是瑤瑤不想要？她告訴我，孩子沒了……”

“孩子確實是沒了，可是，不是瑤瑤不想要。”淩非凡冷冷地說，唇角勾起了幾許顯而易見的嘲諷：“明總，我真不知道瑤瑤當年是怎麽愛上你的？究竟愛你什麽？你似乎，連對她最基本的信任和了解都沒有，她居然就死心塌地認定了你。即使那時候，只要思維正常一點的人都認為不應該要那個孩子，她還是堅持要一個人生下他。”

明皓軒的臉色越變越蒼白，有種不敢置信的疑惑和疼痛在心頭蔓延，越來越深重：“那我們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淩非凡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轉頭對米小晨說：“晨兒，你跟他講吧。”

“淩夫人……”明皓軒趕緊求助地看向了米小晨。

此時，他仿佛處在一個最為緊迫不安的時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不平靜的心跳。

米小晨微微嘆了一口氣說：“瑤瑤有一天回家的時候，遇到了歹徒，造成了意外流產。”

“意外流產？”明皓軒怔怔地重覆了一下這幾個字，仿佛一時間還不能接受這個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實，

俊朗的眉宇間，籠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是啊。”米小晨同情地看了看他，輕聲說道：“瑤瑤一直是準備生下孩子的，出事後，她傷心了好久。”

“他們怎麽瑤瑤了？”明皓軒終於反應了過來，憤怒和痛心讓他的雙目噴 火，聲音變了調：“瑤瑤到底受了多少苦？為什麽沒有人早點告訴我？”

“你如果真的有心，早就應該想到瑤瑤的流產是意外了，還用別人來提醒你？”淩非凡毫不留情地刺了他一句，繼續說：“你問瑤瑤受了多少苦，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那兩個歹徒十分兇殘，而且是專門針對瑤瑤肚子裏的孩子去的。他們對懷有兩個多月身孕的瑤瑤拳打腳踢，瑤瑤差點連命都沒有。幸好，我爸那天正好過去找瑤瑤，看到她的時候，她人事不省倒在地上，身上身下全部都是血……”

只聽“嘩啦”一聲脆響，明皓軒端在手中的茶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溫熱的水花潑了出來，茶葉和茶水撒了一地。他自己的手指也被玻璃碎片劃破，汩汩地冒出了鮮血。

“呀，明總，你的手受傷了。”米小晨失聲驚叫了一聲，趕緊起身給他找藥去了。

“到底是什麽人？對瑤瑤下這麽狠的毒手？”明皓軒卻仿佛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傷口的疼痛，緊緊地咬著牙關，臉上布滿狂暴的怒焰：“我不會放過他們！他們怎麽對瑤瑤，我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兇手在兩年前就抓到了。”淩非凡語波無瀾地說：“現在正在坐牢。”

“是誰？”明皓軒起身沖到了他的面前，神情激烈而又痛苦，黑深的眼眸暈出了駭人的血光：“你只是讓他們坐牢了嗎？淩總，這遠遠不夠！瑤瑤所受到的折磨與傷害，豈止是幾年牢獄之災就能抵消的？”

“那你還想怎麽樣？現在是法制社會，他們判的刑已經是極限了，或許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自由的陽光。”淩非凡略微停頓了一下，說出了最關鍵的話語：“而且，他們只是受人指使，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打手。真正害瑤瑤的元兇，還沒有抓到，仍然在逍遙快活。這個，是不是才是你最應該關註的?”

“為什麽兩年了，元兇還沒有抓到？”明皓軒頓然失控，赤紅著雙目嘶吼：“中國的警察到底每天在幹什麽？你是瑤瑤的大哥，難道也不著急？”

“明總，指責別人的時候，你先看看你自己！”淩非凡冷然一笑，話語不輕不重，卻一針見血：“瑤瑤被害流產的事情，最該要承擔責任的人是你！你不覺得，現在是你在瑤瑤面前好好表現的一個機會嗎？如果你能親手揪出殘害瑤瑤的兇手，給瑤瑤一個公平合理的交代。對瑤瑤的心靈上的裂痕，應該是最有力的安慰了。”

“是的，瑤瑤受過的苦，我不會讓她白受。”明皓軒的臉色更加森寒，死死地攥緊了雙拳，連關節處都因為用力泛出了白色，像是在對淩非凡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一定要抓到他們，不管是誰！傷害了瑤瑤，對一個孕婦做出這麽慘無人道的事情，這樣的人，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這時，米小晨拿著消炎藥和創可貼走了過來，好心地說道：“明總，你把手包一下吧。”

“不用，一點小傷而已。”明皓軒擺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整個人還沈浸在無限的憤怒與痛苦之中。

他痛恨那些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的歹徒，差點害死了他的瑤瑤。

他更痛恨自己，連心愛的女孩都沒有保護好，讓她平白無故受了那麽多的苦，遭遇了一個女人那麽大的痛苦和磨難。

甚至，在她這次回來，告訴他孩子流掉了以後。他還在繼續誤解她，以為是她不想要，自己去拿掉了孩子。

難怪，瑤瑤自始自終都不肯原諒他，接受他。他確實，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米小晨無奈，只好將藥水和創可貼放在了茶幾上，又拿來了掃帚撮箕清掃滿是水漬和玻璃碎渣的地板。

明皓軒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燥亂的情緒，對淩非凡說：“淩總，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打人的兇手關在哪個監獄？我明天就去找他們，要查出元兇，還是得從他們那裏入手。”

“如果能那麽簡單問出真相，還用等到今天讓你去問？那兩個人什麽也不知道。”淩非凡看了看他，冷聲說道：“你先坐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明皓軒又坐了下來，米小晨收拾好了狼藉一片的地面，也重新走回來坐到了淩非凡的身邊。

“有件事情，我覺得也應該告訴你知道。”淩非凡沈沈地嘆息了一聲，低啞地說道：“當初，瑤瑤遭遇傷害意外流產。醫生說，她的子宮受到了嚴重損害，以後，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什麽？”明皓軒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瞪著淩非凡，仿佛被他這句話語打入了最冰冷黑暗的萬丈深淵，整個人呆若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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