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妖孽除（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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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婧虛弱地擡起雙眼，望著身前近在咫尺的男子，她，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親手將劍朝自己刺來，心口上，好疼好疼，原來那日，雲梓易也是這樣的疼。淚，這時也悄悄地滴落下，和臉頰上的雨水混雜在一起，分不清雨血……
心口疼痛的瞬間，女子剎那間銀絲滿頭……渾身絲毫沒有方才被百姓扔物之後的惡臭，反而散著清淡的奇香，在四周彌漫開來……
墨夷絡瑄眉頭一蹙，這個香味，怎麽這般的熟悉……
女子一頭白雪般明亮的發絲垂落下來，再也找不到那獨一無二的棕絲。
刑場臺下一大片暗噓。
二十五歲的青春年華，即將結束得徹徹底底。
柒婧心底暗自思索著，來青元竟已有九年之久，愛了蘇羿瀟也已經八年之久了……
精疲力竭，燈枯油盡，嘴角不停地流出紅色的液體，柒婧終於還是快支撐不住了，強撐著意志力，微微一笑，弱弱地說出話語：“絡瑄，你可還記得……看那片青苑花海的、那個、日子……其之深情可在乎，淺紫輕盈解語花，淺淺笑著不回答……”
語畢，女子沈沈頷首，雙眼迷離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高貴天子，眼角溢出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長長纖細的睫毛被雨水覆蓋著。
墨夷絡瑄慌亂地拔出柒婧心口上的劍，劍重重的落地，發出響聲，周圍安靜的，沒有人看到此景還敢說話。
柒婧只覺得，劍頭拔出的那一刻，腦海中有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更加悲涼，更加淒楚……
“柒婧，我是婧安，也是你，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柒婧微微含笑，合上了桃花雙眸，一切……都已經結束……她輕哼著小曲，柔柔弱弱得，只有近在咫尺的墨夷絡瑄可以聽見。
婧安死。
柒婧死。
她唇角的血跡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漸漸終究停住不落，那遺留的血跡和清澈的雨水混雜在一起，渲染開來。
墨夷絡瑄站在雨中，立在柒婧身前，偉岸俊逸的身姿有些顫抖，他顫抖的雙手伸向柒婧身後的十字架上，解開了繩子，女子的身子靠著木架慢慢滑落，墨夷絡瑄立即抱緊了柒婧，兩人倒在地面上。
雨，嘩啦啦地下著。
墨夷絡瑄坐在地上，抱著懷中沒有聲息的人兒，雙手一直顫抖著，嘴中輕輕呢喃，聲音帶著顫抖：“婧婧……婧婧……你醒醒……”
“陛下從鐘國回國一統天下不久，曾問罪臣，一個我愛的人，和一個愛我的人，我會選擇哪一個。當時，罪臣並沒回答，如今只想提示陛下，我愛的人在天際，在地獄，愛我的人在身邊。”
墨夷絡瑄恍然大悟，他的婧婧，其實是愛他的……
癡癡地看著沈睡的女子，男子輕哼起來她剛剛哼過的曲子——
枝頭悄悄盛開
那紫色的花瓣
如洗的月色鋪開了銀色的紗幔
紫菀花，青苑兒，牽掛是否存心底
紫菀花，青苑兒，在乎是否存君心
憧憬的鏡中偷偷映出
那無裝飾的臉頰
天然的風蕭吹拂著動心的情話
紫菀花，青苑兒，追想中回憶
紫菀花，青苑兒，回憶中反省
青苑兒，紫菀花
青苑兒，藏匿憶
其之深情可在乎
淺紫輕盈解語花
淺淺笑著不回答
六歲那年，在一望無際的田野上，他們兩人蹲在田埂，沈澤西隨意摘下青苑花，甜甜地笑著：“我知道這叫什麽，媽媽和我說過，它叫野菊花，不過它也有好聽的名字，叫做青苑，媽媽說好聽，可是我沒感覺呀。”
十歲那年，沈澤西說：“婧婧喜歡青苑花，我也喜歡，婧婧喜歡的所有東西，我都喜歡。”
十七歲那年，沈澤西笑得很帥氣：“婧婧你這麽喜歡青苑花，那你知道它的花語是什麽嗎？”
當時的柒婧尷尬羞愧地搖頭：“不知道。”
那時的沈澤西的頭仰起標準的45°角，在陽光下帥氣迷人：“青苑花的花語表示回憶，反省，追想，還有真摯的愛。傳說中，青苑花為女子所化，她為了早猝的愛人，在秋末靜靜來著紫色的小花等待愛人漂泊的靈魂。”
柒婧認真仔細地聽著：“這故事好神奇，怎麽這麽短？”
沈澤西沒有理會她的期待，說道：“你是我的青苑花。”
***——————
這個女子失蹤多年，沈澤西終於在青元時空再次與她相見，他愛著她，卻愛得執念太深……
——“蘇公子，你放心，你不在了，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你的阿婧，不讓她難過，不讓她受傷害，比你當初護她還要更加緊要，我會比你更加愛她。”
—— “婧婧，你一定忘記了十七歲那年，我對你說的話。”
—— “那時候我問你，你這麽喜歡青苑花，是否知道它的花語，你說不知道。於是我給你講了一個關於青苑花的傳說。”
——“那時候我還說，你就是我的青苑花。因為你就是我一直追想的愛……”
—— “話不能說這麽早！”那時的墨夷絡瑄，眼眸還是那樣得清澈無比，“我會對你很好，好到你離不開我，然後……愛上我。”
雨誰忽然下得極其龐大，但是沒有人敢上去勸說皇上該躲雨。
墨夷絡瑄緊緊抱著柒婧，低頭大喊：“啊！”
他的聲音穿過天際。
不管男子如何喊叫，懷中的人兒絲毫不動，墨夷絡瑄閉緊雙眼。“對不起……婧婧，你睜開眼睛，醒醒啊，婧婧，只要你回來，要我怎樣都可以……”他輕輕呢喃。
要求自己親手殺死的人醒來，對墨夷絡瑄來說，真是一個諷刺。
可什麽都遲了，懷中的人兒不會動了，不會睜眼，不會說話……
雨一直一直的，下了三個時辰沒有停，墨夷絡瑄抱著柒婧在雨中沒有動。
大雨慢慢變小，原本灰暗的天空漸漸放晴，微弱的陽光照著濕淋淋的地面。
墨夷絡瑄伸手輕輕撫摸柒婧的臉龐，手上都是她的血液，沾在柒婧沒有血色的臉上，他將她額前濕濕的發絲攏在耳後，仔細地望著懷中的人兒。
清淡的香氣更加濃郁了，一道微弱的紫色光芒普照在柒婧的身上，籠罩著這個嬌小的美人兒。
紫光將身上滿是血水的柒婧慢慢籠罩，墨夷絡瑄詫異地看著怪異的紫光，紫色的光慢慢地變得刺眼，讓墨夷絡瑄被迫的閉上眼睛。
紫色的光照在柒婧身上，從頭照到尾。
刺眼的紫光讓周圍所有人都閉上了眼，只隱隱聽見，極其微小的聲音，在奏著輕柔的曲子……
強烈的紫光慢慢變弱，最後消失，墨夷絡瑄睜開眼，覺得懷中空空的，柒婧不見了。
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看見臺上只餘墨夷絡瑄一個人。
臺下開始有人小聲嘀咕：“果真是妖孽啊……”
“死了還沒屍首！”
“是啊是啊！”
墨夷絡瑄低頭，濕漉漉的地面只有一只銅簪，寂寞地躺著。
明明放的好好的銅簪，此刻出現在這裏。
明明在懷中的女子，此刻消失不見。
聽著越來越荒唐的細語聲，墨夷絡瑄有些惱怒。
“閉嘴！”墨夷絡瑄站起身，黑色的朝服沾滿了柒婧的血，鮮艷的像一朵朵暗紅色卻又美麗的梅花，他冷冷地看著臺下的所有人，沒人再敢說話。
“傳朕命令，將，柒聖官以天子厚禮下葬。”墨夷絡瑄擡步慢慢離開高臺。
“皇上，柒聖官是妖！怎能以天子厚禮下葬？”一個官員開口，隨後很多人附和著。
“即便是妖，她也為我國做過許多事……”頓了頓，墨夷絡瑄又說，“沒有屍首，就行衣冠冢罷。”
見瑄光帝意已決，眾人再也無異議:“諾。”
在場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墨夷絡瑄雖要除掉柒婧，但是心裏，卻是愛著她的。
林奚風在朝臣之中，漠然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卻無能為力。因為他有一個家，有一個妻子，有一個孩子。
這個視乎，大雨雖然已經停息，卻在日後的每一天都瘋狂地下著，一直詭異的持續到十月。
每天的天氣都猶如柒聖官死去那天一樣，大雨停了下小雨，小雨停息落傾盆大雨。
幸好柒聖官曾經發明的堤壩建築，天下才沒發生洪水之災。
也是這個時候，百姓，朝臣，才憶起了柒聖官的好，妖女又如何，為百姓造福就是好妖。
這一年的第一場雪，下得比往年早很多，十二月未到，鵝毛大雪便紛紛揚揚的下著。
宮墻之內的昭宣殿，墨夷絡瑄看著滿院積雪，卻讓宮人不要打掃。
銅簪緊緊地握在手掌之中，墨夷絡瑄的神情是愧疚，是無奈，是懊悔。嘴中還輕輕哼著曲子。
簡鈺抱著不足歲的太子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這個天子在憂傷難過中沈浸著，她知道，這首曲子是柒聖官死的那天，皇上哼過得。
也是那個異樣紫光乍現，空中響徹的曲子……
***——————
白白的一座座重巒疊起的深山之中，積雪令人寸步難行。
雲梓易站在木屋前，高高地舉起蓮花玉簪。
“柒兒這丫頭，真是一段傳說。”白發蒼蒼年輕俊逸的男子沈聲如是說道。
雲梓易轉身看著身後的人道：“神醫，我的容貌雖正常了，卻已不覆從前，對我來說，似乎毫無意義。”聲音也不再沙啞，動聽悅耳。
“傻小子！”北宮川仙拍了拍雲梓易的肩頭，“柒兒那丫頭在天上要是知道，你不是以前的模樣，卻恢覆了正常容貌，心中的歉疚也就少了。”
雲梓易聽後抿唇一笑。
俊逸的臉龐笑意深長。
鵝毛大雪，猶如春天的柳絮在風中飛揚那般，紛紛揚揚……
人世多情。
情生多欲。
欲生多事。
***————————
淡淡輕盈解語花。
淺淺笑著不回答。
春去秋來。
層層宮墻之內的昭宣殿。
宋清將一堆畫像遞給墨夷絡瑄，墨夷絡瑄只略略翻了翻就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可能是年紀大了，一向沈穩的宋清竟然摔倒了，手中捧著的畫像瞬間胡亂飛落一地。
殿外的清風一吹，幾張畫像飄到幾案上。
墨夷絡瑄瞥了一眼，呼吸一滯，然後拿起其中一張畫像，伸手輕輕地撫摸，隨後沈聲道：“將這個紅子女的家世背景查清了稟告朕。”
宋清畢竟是個大總管，早就擺脫了摔跤後的落魄撿好畫像，恭敬站在原處待命，此刻聽到皇帝的吩咐立即躬身上前。
端詳著這張畫像，宋清驚訝之餘輕聲呢喃：“柒聖官……”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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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夷絡瑄眉頭一蹙，這個香味，怎麽這般的熟悉……
女子一頭白雪般明亮的發絲垂落下來，再也找不到那獨一無二的棕絲。
刑場臺下一大片暗噓。
二十五歲的青春年華，即將結束得徹徹底底。
柒婧心底暗自思索著，來青元竟已有九年之久，愛了蘇羿瀟也已經八年之久了……
精疲力竭，燈枯油盡，嘴角不停地流出紅色的液體，柒婧終於還是快支撐不住了，強撐著意志力，微微一笑，弱弱地說出話語：“絡瑄，你可還記得……看那片青苑花海的、那個、日子……其之深情可在乎，淺紫輕盈解語花，淺淺笑著不回答……”
語畢，女子沈沈頷首，雙眼迷離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高貴天子，眼角溢出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長長纖細的睫毛被雨水覆蓋著。
墨夷絡瑄慌亂地拔出柒婧心口上的劍，劍重重的落地，發出響聲，周圍安靜的，沒有人看到此景還敢說話。
柒婧只覺得，劍頭拔出的那一刻，腦海中有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更加悲涼，更加淒楚……
“柒婧，我是婧安，也是你，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柒婧微微含笑，合上了桃花雙眸，一切……都已經結束……她輕哼著小曲，柔柔弱弱得，只有近在咫尺的墨夷絡瑄可以聽見。
婧安死。
柒婧死。
她唇角的血跡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漸漸終究停住不落，那遺留的血跡和清澈的雨水混雜在一起，渲染開來。
墨夷絡瑄站在雨中，立在柒婧身前，偉岸俊逸的身姿有些顫抖，他顫抖的雙手伸向柒婧身後的十字架上，解開了繩子，女子的身子靠著木架慢慢滑落，墨夷絡瑄立即抱緊了柒婧，兩人倒在地面上。
雨，嘩啦啦地下著。
墨夷絡瑄坐在地上，抱著懷中沒有聲息的人兒，雙手一直顫抖著，嘴中輕輕呢喃，聲音帶著顫抖：“婧婧……婧婧……你醒醒……”
“陛下從鐘國回國一統天下不久，曾問罪臣，一個我愛的人，和一個愛我的人，我會選擇哪一個。當時，罪臣並沒回答，如今只想提示陛下，我愛的人在天際，在地獄，愛我的人在身邊。”
墨夷絡瑄恍然大悟，他的婧婧，其實是愛他的……
癡癡地看著沈睡的女子，男子輕哼起來她剛剛哼過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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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花，青苑兒，牽掛是否存心底
紫菀花，青苑兒，在乎是否存君心
憧憬的鏡中偷偷映出
那無裝飾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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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花，青苑兒，追想中回憶
紫菀花，青苑兒，回憶中反省
青苑兒，紫菀花
青苑兒，藏匿憶
其之深情可在乎
淺紫輕盈解語花
淺淺笑著不回答
六歲那年，在一望無際的田野上，他們兩人蹲在田埂，沈澤西隨意摘下青苑花，甜甜地笑著：“我知道這叫什麽，媽媽和我說過，它叫野菊花，不過它也有好聽的名字，叫做青苑，媽媽說好聽，可是我沒感覺呀。”
十歲那年，沈澤西說：“婧婧喜歡青苑花，我也喜歡，婧婧喜歡的所有東西，我都喜歡。”
十七歲那年，沈澤西笑得很帥氣：“婧婧你這麽喜歡青苑花，那你知道它的花語是什麽嗎？”
當時的柒婧尷尬羞愧地搖頭：“不知道。”
那時的沈澤西的頭仰起標準的45°角，在陽光下帥氣迷人：“青苑花的花語表示回憶，反省，追想，還有真摯的愛。傳說中，青苑花為女子所化，她為了早猝的愛人，在秋末靜靜來著紫色的小花等待愛人漂泊的靈魂。”
柒婧認真仔細地聽著：“這故事好神奇，怎麽這麽短？”
沈澤西沒有理會她的期待，說道：“你是我的青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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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子失蹤多年，沈澤西終於在青元時空再次與她相見，他愛著她，卻愛得執念太深……
——“蘇公子，你放心，你不在了，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你的阿婧，不讓她難過，不讓她受傷害，比你當初護她還要更加緊要，我會比你更加愛她。”
—— “婧婧，你一定忘記了十七歲那年，我對你說的話。”
—— “那時候我問你，你這麽喜歡青苑花，是否知道它的花語，你說不知道。於是我給你講了一個關於青苑花的傳說。”
——“那時候我還說，你就是我的青苑花。因為你就是我一直追想的愛……”
—— “話不能說這麽早！”那時的墨夷絡瑄，眼眸還是那樣得清澈無比，“我會對你很好，好到你離不開我，然後……愛上我。”
雨誰忽然下得極其龐大，但是沒有人敢上去勸說皇上該躲雨。
墨夷絡瑄緊緊抱著柒婧，低頭大喊：“啊！”
他的聲音穿過天際。
不管男子如何喊叫，懷中的人兒絲毫不動，墨夷絡瑄閉緊雙眼。“對不起……婧婧，你睜開眼睛，醒醒啊，婧婧，只要你回來，要我怎樣都可以……”他輕輕呢喃。
要求自己親手殺死的人醒來，對墨夷絡瑄來說，真是一個諷刺。
可什麽都遲了，懷中的人兒不會動了，不會睜眼，不會說話……
雨一直一直的，下了三個時辰沒有停，墨夷絡瑄抱著柒婧在雨中沒有動。
大雨慢慢變小，原本灰暗的天空漸漸放晴，微弱的陽光照著濕淋淋的地面。
墨夷絡瑄伸手輕輕撫摸柒婧的臉龐，手上都是她的血液，沾在柒婧沒有血色的臉上，他將她額前濕濕的發絲攏在耳後，仔細地望著懷中的人兒。
清淡的香氣更加濃郁了，一道微弱的紫色光芒普照在柒婧的身上，籠罩著這個嬌小的美人兒。
紫光將身上滿是血水的柒婧慢慢籠罩，墨夷絡瑄詫異地看著怪異的紫光，紫色的光慢慢地變得刺眼，讓墨夷絡瑄被迫的閉上眼睛。
紫色的光照在柒婧身上，從頭照到尾。
刺眼的紫光讓周圍所有人都閉上了眼，只隱隱聽見，極其微小的聲音，在奏著輕柔的曲子……
強烈的紫光慢慢變弱，最後消失，墨夷絡瑄睜開眼，覺得懷中空空的，柒婧不見了。
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看見臺上只餘墨夷絡瑄一個人。
臺下開始有人小聲嘀咕：“果真是妖孽啊……”
“死了還沒屍首！”
“是啊是啊！”
墨夷絡瑄低頭，濕漉漉的地面只有一只銅簪，寂寞地躺著。
明明放的好好的銅簪，此刻出現在這裏。
明明在懷中的女子，此刻消失不見。
聽著越來越荒唐的細語聲，墨夷絡瑄有些惱怒。
“閉嘴！”墨夷絡瑄站起身，黑色的朝服沾滿了柒婧的血，鮮艷的像一朵朵暗紅色卻又美麗的梅花，他冷冷地看著臺下的所有人，沒人再敢說話。
“傳朕命令，將，柒聖官以天子厚禮下葬。”墨夷絡瑄擡步慢慢離開高臺。
“皇上，柒聖官是妖！怎能以天子厚禮下葬？”一個官員開口，隨後很多人附和著。
“即便是妖，她也為我國做過許多事……”頓了頓，墨夷絡瑄又說，“沒有屍首，就行衣冠冢罷。”
見瑄光帝意已決，眾人再也無異議:“諾。”
在場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墨夷絡瑄雖要除掉柒婧，但是心裏，卻是愛著她的。
林奚風在朝臣之中，漠然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卻無能為力。因為他有一個家，有一個妻子，有一個孩子。
這個視乎，大雨雖然已經停息，卻在日後的每一天都瘋狂地下著，一直詭異的持續到十月。
每天的天氣都猶如柒聖官死去那天一樣，大雨停了下小雨，小雨停息落傾盆大雨。
幸好柒聖官曾經發明的堤壩建築，天下才沒發生洪水之災。
也是這個時候，百姓，朝臣，才憶起了柒聖官的好，妖女又如何，為百姓造福就是好妖。
這一年的第一場雪，下得比往年早很多，十二月未到，鵝毛大雪便紛紛揚揚的下著。
宮墻之內的昭宣殿，墨夷絡瑄看著滿院積雪，卻讓宮人不要打掃。
銅簪緊緊地握在手掌之中，墨夷絡瑄的神情是愧疚，是無奈，是懊悔。嘴中還輕輕哼著曲子。
簡鈺抱著不足歲的太子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這個天子在憂傷難過中沈浸著，她知道，這首曲子是柒聖官死的那天，皇上哼過得。
也是那個異樣紫光乍現，空中響徹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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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的一座座重巒疊起的深山之中，積雪令人寸步難行。
雲梓易站在木屋前，高高地舉起蓮花玉簪。
“柒兒這丫頭，真是一段傳說。”白發蒼蒼年輕俊逸的男子沈聲如是說道。
雲梓易轉身看著身後的人道：“神醫，我的容貌雖正常了，卻已不覆從前，對我來說，似乎毫無意義。”聲音也不再沙啞，動聽悅耳。
“傻小子！”北宮川仙拍了拍雲梓易的肩頭，“柒兒那丫頭在天上要是知道，你不是以前的模樣，卻恢覆了正常容貌，心中的歉疚也就少了。”
雲梓易聽後抿唇一笑。
俊逸的臉龐笑意深長。
鵝毛大雪，猶如春天的柳絮在風中飛揚那般，紛紛揚揚……
人世多情。
情生多欲。
欲生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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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輕盈解語花。
淺淺笑著不回答。
春去秋來。
層層宮墻之內的昭宣殿。
宋清將一堆畫像遞給墨夷絡瑄，墨夷絡瑄只略略翻了翻就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可能是年紀大了，一向沈穩的宋清竟然摔倒了，手中捧著的畫像瞬間胡亂飛落一地。
殿外的清風一吹，幾張畫像飄到幾案上。
墨夷絡瑄瞥了一眼，呼吸一滯，然後拿起其中一張畫像，伸手輕輕地撫摸，隨後沈聲道：“將這個紅子女的家世背景查清了稟告朕。”
宋清畢竟是個大總管，早就擺脫了摔跤後的落魄撿好畫像，恭敬站在原處待命，此刻聽到皇帝的吩咐立即躬身上前。
端詳著這張畫像，宋清驚訝之餘輕聲呢喃：“柒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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