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柒婧回瀟宮殿的路上，魂不守舍，誤入了宮中小徑，卻聽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聖官大人好生奇怪！”一個小太監壓著聲音小聲說道。

小宮女好奇道：“怎地奇怪了？”柒婧暗處看到，她認得這個人，她還在尚宮局的時候，這宮女還未成年，小名是水碧。

“那天避喜藥還是我親手下手放的，遵陛下之意多放了三倍的劑量，這麽一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喜。”

小宮女疑惑：“不會有喜？難道這個孩子是別的男的？”

“算了，別說了！那嬰孩已經死了，我們別討論了。”令一名膽小的宮女說道。

“我懷疑是那妖怪出宮和野男人懷的，我一直就覺得她這個女官不幹不凈！”水碧嗤之以鼻。

“妖怪？你說的不會是聖官大人吧？”那太監奇道。

“妖怪除了她還能有誰？我看她就是一個妖孽！否則怎麽會生出有尾巴的嬰孩！”水碧諷刺地說。

避喜藥是何等東西，何況是放了三倍，所以孩子再也不可能是墨夷絡瑄的。

可除了墨夷絡瑄，只有蘇羿瀟碰過她的身子。

只是最後一次和蘇羿瀟行房事，還是在石羊戰役，柒婧剛到石羊的那晚，尋歡一瞬。

可後來柒婧得知，她不過懷孕兩個月。

算起來，如果胎兒是在石羊戰役的時候懷上的，應該是光陵三年二月，也就是自己來青元時空的第七年初，距離張太醫診斷那日，也應該有一年半了，大約有十九個月，這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

更驚駭的是張太醫在元陵一年九月，柒婧來青元的第八年尾，診斷柒婧只懷孕兩個月。

怎麽會這樣。

可竟然宦官說自己喝下了避喜藥，那麽孩子無論如何不會是墨夷絡瑄的，更不會是其他人的……

只能是蘇羿瀟的……連柒婧穿越到青元的事都能說得通，那麽懷孕一年多才被診斷出才有兩個月的身孕，是不是也說得通。

柒婧思緒混亂，剛一擡頭，就見這幾個人走過來，看到自己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柒婧顧不得起來，急速上前掐住了太監的脖頸說道：“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奴才……我……我……我親自給大人下藥的……”

柒婧手一松，太監立即隨著兩個宮女倉皇而逃，柒婧冷眼而看，迅速上前，擰斷了他們的脖頸。

晚間的時候，墨夷絡瑄怒氣洶洶地質問柒婧：“你殺了她們做什麽？”

“她們胡言亂語。”柒婧心中有惑，茫然不解。

“胡言亂語？朕倒是覺得她們說得不錯！而且殺了她們，就能堵住悠悠眾口嗎！”

“你還是不信我？”柒婧這樣清冷地問道。

墨夷絡瑄漠然一笑，眨著迷霧般的眼眸：“你要朕如何信你？”

柒婧看著墨夷絡瑄，打探地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你自己最清楚！”

“你錯了，那天朕根本沒有碰你，可是婧婧，你卻懷孕了竟然不肯告訴朕你和誰好了，那朕只能永絕後患！”墨夷絡瑄這樣雲淡風輕地提到。

柒婧渾身一顫，按捺住心中的怔然問道：“什麽意思？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怎麽可能會是朕的！”墨夷絡瑄眼眸深處透出譏諷，“口口聲聲說你愛著蘇羿瀟，卻背著我勾搭了其他的男人，有了孩子！你以為我會讓這個不明不白的孩子留下嗎？”

柒婧身子一軟，緊蹙了眉頭，那個孩子，果真是……是蘇羿瀟的……

那是她懷胎一年半之久的孩子，是蘇羿瀟留給她的骨肉……

柒婧擡眸的時候，殷紅的雙眼悲傷又憤怒地看著墨夷絡瑄：“沈澤西，我真不應該在這裏認識你！”

“你自然不想認識朕！”墨夷絡瑄惱怒地看著這個孱弱的女子說道，“因為你的心中只有那個死人！”

柒婧昏暈了過去。

墨夷絡瑄憐愛地撫著她的臉頰。

那日天賜良機，他不動聲色地讓她服用了迷藥，本可以得到她的人，可是她朦朧之際，口中說的卻是……

那女子嫣紅的唇瓣含笑連連，媚眼如絲，雙頰緋紅嬌俏，啟唇之後，聲音是那般柔軟，也那般讓墨夷絡瑄厭惡：“阿瀟，這輩子，我只做你的女人。”

墨夷絡瑄是一個多麽傲氣的男子，就算是他強要柒婧的身體，也斷斷不可以忍受女子對著她喊著另一個男子的名字——阿瀟。

***——————

四月底的時候，還是春雨朦朧之際。

謝灰雖然自有被束縛，可是跟在柒婧身邊久了，手段還是有的，他弄到了雲梓易給的字條。

柒婧收到了字條，燒毀之後，喬裝出宮。

在城外一間極其樸素的屋子裏，柒婧摘下了暗色的頭蓬，看著雲梓易說道：“你怎麽還是回來了？現在很危險。”

“聽到了傳言，我很擔心你。”雲梓易沙啞著聲音上前，牽住了柒婧的手，“我帶你走，離開這裏。”

柒婧搖頭：“現在整個天下都是瑄朝瑄光帝的，我和你又能逃到哪裏？”

雲梓易很想說，可以逃走，看見女子黯然決然的眼眸，住了嘴，片刻後，他問道：“你想做什麽？”

柒婧露出一抹嬌俏地笑容，仿佛是雲梓易在尚風閣初見她露出笑容的那時一樣，清雅美麗。

她莞爾一笑：“他並未負我，卻負了他自己的心，負了黑翼將軍的心，負了死去的仲陽王，我會讓他下輩子，生死不如。”

雲梓易眼眸貪戀，又憐惜：“你不願意隨我走？即使是瑄光帝找不到的地方，你也不願意去？”

就如婧安跳湖那時一樣，柒婧此時的心情便是那般，她悠然自若地說：“生無可戀。”

“淺淺！”雲梓易握住了柒婧的手，“隨我走吧！”

柒婧還是搖頭：“這裏是阿瀟曾經生存過的地方，即便死，我也要死在這，我哪都不去。”柒婧看著雲梓易說道，“我有兩個人放心不下，謝灰和琥珀，拜托你暗自救出他們，謝灰是個執拗的孩子，你別讓他尋死。”

柒婧說的這樣輕描淡寫，可是她的這句話卻讓雲梓易看到了死亡的氣息，許久許久，茶壺中的茶也逐漸轉冷，雲梓易下定決心地說道：“我答應你！”

“其實我早就知道，安迎收養的義子墨夷易林是你暗自安排的，這樣聰慧的孩子，真不錯。所以我並不擔心他的安危，我知道，你會暗自護著他。”柒婧淡然一笑：“時候不早了，琥珀即便喬裝再像，我也怕被輕若輕月認出來，我該回宮了，否則我們都會有危險！”

雲梓易殘破的臉頰一抽，楞生生地看著女子決然而去的背影，就像當初她成為優秀細作離開尚風閣那般……

就像營帳大火，她漠然離開那般……

自那日回宮之後，柒婧再也沒了半分自由，五日後。

逼宮的罪名，還有天下人最畏懼的“妖怪”之名，瑄光帝墨夷絡瑄終於將柒婧成功的關進了天牢。

因為柒婧有著妖怪的嫌疑，所以關押她的地方是一間水牢。

水牢的水質特殊，極其刺骨寒冷，柒婧浸泡在其中，是沒有半點使出功夫的力氣的。

柒婧聽到重重的鐵鎖聲被解開的聲音，心中只是暗自嘲笑瑄光帝做戲做的全，她是不是妖他最是清楚了，何必用重重鐵鎖關押她。

她之前即便功夫再好，在這水牢待得這麽久，雙腳早就麻痹不堪了，她的身體早就開始病弱，如今這樣就如劇毒之藥，狠狠地折磨著柒婧。

沈重的腳步聲一步步近了。

然後是男子一聲嘆息。

柒婧睜開眸子，顫抖著身子擡眸望向來人。

雙眸依舊有著精光，身上的黑色交領天子服飾顯得男子冷漠卻俊逸：“你一天喊著朕來，到底想說什麽？”

柒婧清冷地笑了：“罪罪臣知道，陛下如今再也不會放過罪罪臣了。”

“不錯。”同樣冷淡的音節。

“這水牢重重把關，罪罪臣想逃也逃不了，自然是任憑陛下處置。” 柒婧彎眉一笑，“只是罪罪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將死之人，何來請求！”墨夷絡瑄不屑道，眸中露出狠厲的精光。

柒婧抿唇一笑，落魄的模樣不現一毫：“請陛下放過墨夷絡璟。”

“放過？”墨夷絡瑄眨著陰霾的雙眸，“我只不過將他軟禁與宮中。也為對他有什麽傷害。”

“呵呵，真的如此嗎？”柒婧淒冷一笑，“畢竟他也曾為一朝天子，陛下只不過沒有找到好時機殺他，謀反之罪雖然大，可畢竟會傳遍天下，陛下唯恐被人查出了端倪，所以只處死了太後伯顏納依，至於軟禁仲肅王，也只不過是個幌子，處死他恐怕是早晚的事吧，仲肅王的殘暴狠戾，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心底畏懼。”

墨夷絡瑄讚賞一笑：“婧婧，你果然聰明。”

“罪臣再聰明，也比不上陛下的聰慧機智。”柒婧頓了頓，被束縛的雙手也無法拱手作揖行禮，她只能頷首行禮，“請陛下，放過仲肅王殿下！”

“你別忘了，你心愛的蘇羿瀟是死在他墨夷絡璟的手中！”

柒婧淡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罪臣不介意。”

“好，朕會考慮。”墨夷絡瑄點頭。

“絡瑄。”柒婧頷首一笑，“請允許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你應該最清楚的，我對你的皇位根本不會有絲毫的威脅，反而會有利，只是……”

墨夷絡瑄輕笑：“未來的事，沒有人能夠料得到。”

“你就這麽不信任我。”事到如今，柒婧還是依舊難以置信。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疏離的語氣，冷漠的臉龐，不再清澈的眼眸。

“有些話，現在說沒用。”柒婧微微一笑，猶如出水芙蓉花清雅美麗。

“什麽？”墨夷絡瑄並沒有聽清女子的呢喃，卻被她的笑容迷住。

“陛下，水牢潮濕，陛下要保重龍體，請陛下回去歇息吧。”柒婧微微點顎，擡眸看著水牢的出口，“陛下，請讓罪臣死前穿上擔任女官的官服吧！”

墨夷絡瑄默然無語，只眷戀地看了一眼女子，便絕然地轉身離開

望著男子漠然地背影，柒婧心中黯然失笑：沈澤西，有些話，我不會在這個時候講，我會在我死之前，和你說，我要你沈澤西，今生今世，牢牢地記住我柒婧，永世不能忘。

女子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在陰暗潮濕的水牢中淡淡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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