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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煙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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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羿瀟心中狂喜,本來為了蘇家,他雖甘願在墨夷絡璟的屈辱之下活著,心底其實是恨武陵帝,恨太子的,現如今,他的阿婧幫他出了口惡氣,心底釋然喜悅。

柒婧當然將蘇羿瀟一切神態看在心底,不禁心疼起這個宛若暖陽的男子,雙手攀住男子的雙肩,緊緊攏住男子的身體:“阿瀟,你護我周全,我也護你周全!”

蘇羿瀟抿唇,點點頭,然後男子微紅著臉頷首:“阿婧,你……可以下來好好坐著嗎?”

柒婧頓時明白了什麽,尷尬地站起身,抿抿唇,突然想到一件事,啟唇微笑:“阿瀟,我與林紅絮相識一場,不久後她就要出宮嫁人了,我想去看看她。”

蘇羿瀟頷首點頭不語。

柒婧嬌俏地笑然,然後一下就跑得不見了蹤影。

琥珀疾步跟著柒婧:“柒姑姑,你走慢些,你的禁步聲音太大了!”

柒婧頓住步子,低頭看了眼垂至膝頭零零碎碎的玉佩,無語地邁起了小步子。

琥珀總算跟上了,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奴婢發現啊,只要涉及到蘇公子,姑姑連規矩都會忘了。”

一旁的謝灰聽了也抿唇露出了笑意。

柒婧轉過腦袋,然後瞇著眼睛:“你方才在殿外偷看?”

琥珀挑眉,眨巴著大眼睛:“什麽偷看,姑姑怎麽盡說些有趣的話,奴婢是您的宮女,自然要跟著您。”

柒婧抿唇,然後淡淡地撇了眼琥珀:“你這張小嘴這麽刁鉆,也不知道是怎麽在皇宮活了這麽久!”

“奴婢那也是遇到了姑姑才這樣,換成別人,奴婢哪敢啊!”琥珀露出欣然的笑意,遇上這位主子,真是三生有幸。

幾人繞來繞去,總算到了一處宮殿,擡頭而望,黑色屋檐下的牌匾上面刻著篆書:紅金殿。

柒婧擡步走進殿內,規劃和瀟宮殿一樣有一個寬敞的院子,很多紅子女在院內嬉笑玩鬧。

林紅絮從秋千上下來,歡愉地迎上來:“姐姐怎麽來了?”她依舊有著天真浪漫的笑容。

柒婧頷首微笑:“想你了,找你聊聊。”對於這個女子,柒婧心中很喜愛,因為她的天真浪漫感染著自己。

林紅絮親切地挽起柒婧的手臂:“跟我來吧。”

在林紅絮寢殿的軟榻上跪坐下,柒婧朝林紅絮暧昧地一笑:“沒想到你竟然耍了我。”

“何曾耍姐姐了?”林紅絮嬌羞地一笑,“姐姐指的是蘇公子的事嗎?”

“可不!原來你心裏早就有了如意郎君。”柒婧莞爾一笑。

柒婧不知,這個時空並沒有出現過“如意郎君”這個成語,所以林紅絮聽了之後細細咀嚼,俏麗一笑:“奚風哥哥確實是我心裏的如意郎君。”

柒婧微笑:“林將軍如今在瀟宮殿當值,我看的出來,他挺不錯的,你能嫁給她,真幸運。”雖然知道林奚風在瀟宮殿監視她和蘇羿瀟,讓她很不爽,可柒婧心裏有數,他本人不壞。

林紅絮聽聞淺淺呢喃:“奚風哥哥是個好人,只可惜,不愛我。”

柒婧聽聞有些黯然,隨後一笑:“不愛你怎麽會娶你?別瞎想了。”

“因為我威脅奚風哥哥,我說不娶我,別人娶了我,我成婚那日便自盡,奚風哥哥便答應娶我。”林紅絮淒然一笑,“雖然總是見不到奚風哥哥,但是我很了解他,他不愛就是不愛,一旦愛了,就會奮不顧身。”

像林奚風這樣死板的人,柒婧明白他只是難以開竅:“紅絮,人心都是軟的,總有一日你能感動他。他呀,就是死板而已!”柒婧握住林紅絮的手,安慰地說道。

林紅絮轉眸一笑,鬥志濃濃:“姐姐說得對,奚風哥哥就是死板!”

“你能想通就好!”

琥珀站在門口急切地說道:“姑姑,我們該回去了,您還有一大堆事兒要處理呢!”

林紅絮聽了笑嘻嘻地看著柒婧:“姑姑快回去吧!”

柒婧無奈地撇了他一眼:“你也跟著打趣我,正經些叫我姐姐。”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

柒婧抿唇一笑,禁步發出叮叮當當清脆平穩的聲音,逐漸消失在紅金殿。

***——————

東宮,薔薇殿。

蕭瑰月梳妝打扮完,走到了床榻後面,彎腰蹲身,白皙的手掌在地面上拍掌,不一會兒,一只雪白的老鼠從床榻下一躥而出,一下子就落到了蕭瑰月的手腕上,蕭瑰月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小白鼠,乖乖哦~”

蕭瑰月走到梳妝臺前,拿出一條錦帛,用畫眉筆在一盒胭脂盒中輕輕一沾,然後在錦帛上寫了幾個篆體:

幫助太子除去丞相的柒婧身份可疑,速查!

絹帛落款是:尚風閣、煙雪女、瑰月

蕭瑰月雙手拿起錦帛微微一笑,臉上浮現著幸福之色。

須臾之後,錦帛已幹,上面猶如水印一般的字跡已消失的無影無蹤,蕭瑰月卷好錦帛,小小的細卷錦帛塞進一旁的小白鼠嘴巴,蕭瑰月輕輕撫摸小白鼠的身體笑了笑。

小白鼠便一躥,就跑進了床榻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花梨的聲音:“參見太子妃娘娘。”

“免禮。”

蕭瑰月鎮定地理理衣裳,端正地跪坐於幾案前。

開敞的殿門門檻,鄭萱萱止步。

深藍色的交領宮服穿在鄭萱萱的身上顯得雍容華貴,面貌雖平凡,妝容之下卻也傾城。

鄭萱萱微微一笑,聲音平淡無奇,“多日未見妹妹,妹妹還是這般嫵媚動人。”

蕭瑰月對於鄭萱萱言語之下的嫉妒一笑而過:“姐姐到來,妹妹有失遠迎,請姐姐恕罪。”

鄭萱萱冷哼:“妹妹若覺得有罪,也不會端端正正坐在幾案前,也不起身迎接了。”鄭萱萱自顧自找了位置跪坐下。

“花梨,去沏壺好茶。”蕭瑰月嬌媚地睜著杏仁眼,望向身邊的鄭萱萱,“不知姐姐來妹妹這裏,可有何事?”

“自是有事與妹妹商量。”鄭萱萱邊說邊湊近蕭瑰月,“這皇宮碩大,妹妹嬌寵於一時,怕也是不能一世。”

“姐姐此話何意?”雖已猜出鄭萱萱的意欲何為,可是還是一副緊張模樣。

“將來太子殿下登基,本宮定是中宮皇後,若妹妹聽本宮的,將來本宮定永保妹妹的位子次於本宮之下。”鄭萱萱的神色中無不流露著勢在必得。

蕭瑰月嬌媚抿唇:“姐姐想要妹妹如何?”

“很簡單,讓殿下從今往後不來你宮中,等到本宮身懷六甲之時,殿下什麽時候來你這,本宮都不幹涉。”

“呵~”蕭瑰月起身嬌柔一笑,“殿下愛去誰那兒,完全是他的意願。況且……”頷首看了沈萱萱一眼,蕭瑰月傲嬌笑道,“妹妹要當就當皇後,絕對不會屈於皇後之下。”

“你!你這是口出狂言,大不敬!”

“自古以來,能從太子妃一路坐到皇後之位的,少之又少。能一輩子坐穩皇後之位的……也是少之又少……”蕭瑰月扭著腰肢,嫵媚地轉身而笑。

鄭萱萱大怒站起:“好啊!妹妹如此有信心,且看今後皇後之位屬於誰!哼!”說完,鄭萱萱怒氣勃發地離開了薔薇殿。

見太子妃走了,花梨趕緊關上了殿門,憂慮地走近蕭瑰月,為她理理衣裳:“良娣今日可是真正的得罪了太子妃,這今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蕭瑰月微微一笑,嬌媚百生:“花梨啊,我當上良娣多久了?”

“算來有一年了。”花梨道。

“殿下整年都流連忘返於我的薔薇殿中,你可看到我受欺負或是出現意外嗎?”

“倒是沒有。”

“那是因為,殿下在我身邊安排了隱衛保護我。”蕭瑰月抿起唇角,嬌柔地笑了。

“原來如此。”花梨看著眼前的主子,只覺得仿若夢幻,這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卻又令人佩服的主子。

薔薇殿院的玫瑰花已經含苞待放,蠢蠢欲動。

春季的夜裏,花苞合並,卻自有一番美感。

“殿下日理萬機,必定累壞了。”蕭瑰月嬌媚地跪坐在墨夷絡璟身後,按摩著他的肩頭。

“也無大礙,幫父皇處理些小事,談不上累。”墨夷絡璟淡笑,轉過身,自然而然的將女子壓下,墨夷絡璟勾起唇角:“月兒,我想你了。”

蕭瑰月嬌媚一笑,千生百媚,雙手勾住墨夷絡璟的脖頸,吻上男子的唇瓣。

揉著女子的細腰,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一般。

華服落下,褻服淩亂,赤.裸相交。

月夜蕭瑟,蕭瑰月看著側身的男子,心中一痛,她已經不知這是第幾次獻身於這個湮國太子,可是她清楚,每一次她都是不願意的。

墨夷絡璟熟睡的眉眼這麽的鎮靜,很多次的夜晚都如此時一般,是蕭瑰月最方便最安全下殺手的時機,只是,她的任務不在於此。

她的任務,是一步步竊取湮國機密,一步步摧垮湮國,自從得知了湮國蘇家的秘密,蕭瑰月就暗中助蘇羿瀟完成他要做得每件事,要不然,他以為,謝灰能安插在太子身邊,得到太子的信任,這還是蕭瑰月安排的。

幽嘆一口氣,蕭瑰月輕盈起身,來到窗口,隨著窗戶微微敞開,一股清涼的春風伴隨著暗夜裏的冷氣飄進。

之所以可以犧牲自己的身體,伺候墨夷絡璟這個敵人,全只因為,她所賣力付出的那個男子,是值得她犧牲所有的,那個丘國的太子,雲梓易。

腹部又是一抽一抽的疼痛,蕭瑰月無奈跪坐軟榻之上,光滑的玉足的太溪穴處,一朵暗紅色的玫瑰花妖艷地綻放著。

看著原本艷紅色的玫瑰花呈現暗紅色的樣子,蕭瑰月知道,這兩天蠱毒定會發作,尚風閣也會有人定時送來解藥。

蕭瑰月用白色的絹帕擦了擦額間因為腹痛溢出的汗珠,想起一件事。

蕭瑰月本來在尚風閣已經成為了煙雪女,可尚風閣卻來了另一名女子。

師傅們說,那名女子的骨幹奇好,有意將她也培養成煙雪女。

於是,蕭瑰月掩藏了身份,用名西深,與東淺一起習武,兩人朝夕相處,也算是朋友。

只是沒想到,一向冷漠的雲梓易,卻偏偏對東淺上了心,有了愛慕情。

東淺本可以成為主上最優秀的一枚棋子,作為屬下的艷娘和麗娘,又怎麽甘心這麽優秀的棋子被自己的主上給毀了。

於是,眾人一步步策劃,西深也在計劃中,故意弄掉蒙面紗,讓主上有理由殺自己。

東淺在主上的逼迫下刺死了自己。

東淺確實將劍刺在了要害上,她也確實流了許多血。

只是,劍是軟劍,刺進了她身體內事先安放好的竹管裏,血是牲畜血,早就裝在了羊囊裏。

讓一個女子,親自殺死曾經朝夕相對的好友,對她來說,確實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再後來,主上親自羞辱東淺,讓她徹底心灰意冷,西深聽聞,東淺一步步向無情的細作接近靠攏。

可是,只有西深這樣的人才知道,有血有肉的人,又何來無情無欲。

蕭瑰月暗自慘笑,窗口依舊有清冷的夜風吹進。

是的,她即是西深,那個曾經與東淺為好姐妹的西深。

她早就成為了煙雪女,就在東淺離開尚風閣那天的四月前,她便早已離開了尚風閣,為那個自己欽慕已久的主上,潛伏在湮國的宮樂坊,等待時機,直到墨夷絡璟看中她,她順利的成為了他的良娣。

“月兒,月兒……”床榻上的男子幽弱的發出字節。

蕭瑰月起身,緩步走近床榻,握住墨夷絡璟的手,柔聲道:“妾身在。”男子聽到回應似乎放心些許,便不再呢喃。

***——————

很快便迎來了五月,天氣開始慢慢變暖。近來幾天,湮國的將軍府喜事將近。

府上每日都是下人進進出出,忙活著張燈結彩。

因為冷清嚴肅的將軍府,將在三天之後迎來一個年輕的女主人。

即將成為新郎官的林奚風正在休假在府中。

年老的將軍坐在高堂,看著兒子俊逸的面容想起了自己年輕之時,良久之後和藹道:“紅絮嫁過來後,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我會的。”林奚風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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