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羊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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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婧擺擺手:“無礙。”

柒婧見了馮姐的女兒,女子也算有佳貌,面色蒼白,身上撒了很多石灰粉,想必是為了防腐,饒是如此,卻還是有腐臭味傳來,令人作嘔。

柒婧心事滿滿的回到了丞相府,首先去找了墨夷絡璃。

誰知和墨夷絡璃才聊了沒幾句就見蘇羿瀟氣勢洶洶地沖進了客房。

柒婧這才想起來自己與蘇羿瀟已經算是情侶了,如今與另一名男子單獨相處,在封建社會是不太好的。

可蘇羿瀟卻不是為了吃醋而來,他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攏住了柒婧的雙肩,雙眼發紅猶如猛獸,字字帶怒:“我聽安迎說了,你生意上出了事,什麽事需要你以命抵命!”

柒婧若無其事地說:“有人用了我的沐浴液去世了,我必然是要一命償一命。”

“你的命就不是命嗎。那人都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何苦又要你的命!”

柒婧淡然一笑,卻隱約帶著嬌俏:“事情還沒查出來,要不要我的命還猶為可知,公子不要擔心。”

誰知,蘇羿瀟此人的側重點根本不在點上,他面色不佳地看著柒婧。

柒婧只覺得雙肩被捏的有些不適,只見蘇羿瀟慢吞吞地咬字問道:“你叫我什麽?”

“公子……”

“你!我們……我們不是已經……你還叫我公子?”蘇羿瀟斷斷續續,說得模棱兩可,一旁的墨夷絡璃聽了瞬間白了臉。

柒婧並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只是暗暗在心中想,眼前男子的這副模樣還真是可愛,於是她笑得更加嬌俏:“難不成叫你阿瀟嗎?”

柒婧在心中邪惡的想,用“阿瀟”肉麻死他,報當初名字稱謂之仇。

誰知,蘇羿瀟陰霾的俊臉展露出暖陽般的笑意:“公子我甚是喜歡!不許改了,就這麽叫我!”

柒婧膛目結舌,蘇羿瀟點了點她的額頭,笑得越發歡喜。

柒婧也朝蘇羿瀟笑了笑,然後不以為然地看向墨夷絡璃:“絡璃,幫我再約一次神醫罷。”

這次柒婧沒有去仲陽王府找神醫,而是就在南苑坐等,她並不清楚沒有離開丞相府,也沒有隨從的墨夷絡璃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叫來了神醫,總之,北宮川仙進門的時候,依舊同往常那般瀟灑隨意。

柒婧如今可沒這麽清閑,她二話不說就請北宮川仙坐下。

柒婧指了指幾案上的諸多竹罐,說道:“勞煩神醫幫我看看這東西可有不妥之處。”

北宮川仙悠然自得地用手指沾了一些沐浴液,嗅了嗅,良久之後說道:“柒丫頭,這沐浴液裏的羊蹄草怎麽能摻這麽多?而且羊蹄草是不能全株使用,會有微毒,只有莖葉才能入藥。”

晴天霹靂,柒婧眉頭一緊,她霍然起身,盯著北宮川仙問道:“羊蹄草?怎麽會有羊蹄草!”怎麽可能,花瓣,皂角,防腐水,清水,除此之外竟然還有羊蹄草!

以前和外婆外公在老家之時,外婆就常采摘羊蹄草的嫩葉做菜吃,這類野菜味道還可以,外婆也曾提到,羊蹄草是中藥,但是是藥三分毒,它也有偏性,比如全株草會有微毒,刺激人的皮膚,可能會引起皮膚紅腫起泡,如果過量食用會引起中毒!

羊蹄草!羊蹄草!到底是誰!

“多謝神醫!”柒婧擡步疾走,“神醫失陪,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北宮川仙俊逸的臉龐露出笑意,若有所思,這丫頭,當真聰慧過人,一點就通。

霍宇定沒有料到柒婧會去而覆返,更沒有想到柒婧見到他什麽也不說,就……

“啪——”響徹屋內的巴掌落在霍宇的臉上,他面露不解,不解之一是水七木打他,不解之二是水七木看似猶若文弱書生,可扇巴掌力氣還不小。

“誰給你膽子,允許你在沐浴液裏摻羊蹄草的?”柒婧眉頭緊擰,“虧本爺還信任你說的未摻不幹凈的東西,枉費本爺對你的信任。”

霍宇正要開口申辯,柒婧就湊近了他,看似對他咬牙切齒,其實是在低聲耳語:“做戲!幫本爺查案!”

霍宇一向沈穩,當即反應過來,大聲哄道:“水爺要是不信任在下,在下無話可說!”

柒婧眼角一勾,漫不經心地撇了一眼後門處露出的衣角。

霍宇還不知事態的發展,就見柒婧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走到了後門旁。

柒婧按住了那人的肩頭,露出冷冷的笑意:“說罷,是誰指使你幹的?”

“水爺饒命!水爺饒命!”那小夥看了眼柒婧眼底流露出詫異,隨後又慌張地跪在地上,看起來也不過十五歲,生的俊朗,卻瘦骨嶙峋。

霍宇滿頭霧水,指著小夥說道:“這是計生齋的工人小灰,水爺,發生了什麽事?”

“你自己問他!”

霍宇眉頭一皺,問道:“小灰,到底怎麽回事?”

小灰埋下頭,唯唯諾諾:“兩天前我收到一封信,就照著信裏做了,信裏,還有一張銀票,而且……說事情完成後還有銀票,可是我也沒想到會鬧出人命。”

“我對你不好嗎?”霍宇失望地問。

“老板對我很好,只是,我得到的工錢還不夠給奶奶治病,那人給我的錢……很多。”

霍宇終歸無奈地嘆氣,然後詢問地看向柒婧。

柒婧撇了小灰一眼,清冷的語氣幽然而述:“霍宇,此人不可再留。”

“是!”

“水爺!饒了我!饒了我!我要是沒活幹,家中病危的奶奶怎麽辦,我只有她一個親人了!”

柒婧聽後有一絲動容,只是,她平淡如常地扶起小灰,然後說道:“做生意的最忌諱此種事,你已經犯了大忌。本爺可以幫你治你奶奶的病,只是以後,你好自為之,但必須記住一點,人可以犯錯,但不能犯大錯。”

說完,一襲白衫飄逸離去。

柒婧在檢查沐浴液,霍宇踱步而來。

柒婧說道:“他走了?”

“走了,只是……水爺,這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

“我自有打算。”說話間,柒婧撇到地面上一片東西,撿起來一看,竟然是薯蕷(yù|山藥)的皮,“這裏怎麽會有這個?”

霍宇看了一眼:“也許是竈房那裏帶過來的。”

柒婧頷首,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檢查沐浴液之後,發現那些受害者所用的沐浴液都有一大特性,比最初的沐浴液滑膩了很多!

柒婧看著霍宇,一字一句說道:“薯蕷削皮時,手若是多沾了黏液,不及時沖洗,其中的皂角素和植物堿會導致皮膚性病癥,稍癢。那人很聰明,放羊蹄草的和薯蕷黏液的不是同一個人。”

柒婧真要感謝在二十一世紀在家乖乖做家務,不然哪裏知道這些,想她當初雙手癢的難受的要命。

果然,在霍宇搜查下,工人魯越便是放薯蕷之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能抓住一個人的弱點並為之利用,那人不但聰明,還很有手段。

柒婧在心中一番思量,也想不出到底是誰,其實她懷疑過蘇煙,但她一直以來都在丞相府做蘇羿湘的貼身侍女,怎麽能有這麽大的本事!

時間容不得柒婧猶豫,她立即帶著去了小灰家裏。

小灰見了柒婧慌了神,柒婧便了然,他奶奶一定不知道自己孫子惹的禍事。

小灰奶奶雙眼是病瞎的,整個人也都軟綿綿的沒力氣。

小灰不斷用乞求的眼神看著柒婧。

柒婧先關懷了奶奶一番,然後和小灰單獨談話。

“你放心,本爺不會告知官府的,只是你也難逃幹系,如今本爺只要你將那封信給本爺。”

柒婧拿走了信,又去了馮姐家,順道看了看她女兒。

那女子死氣沈沈地躺在床榻上,除了面色蒼白,沒有多餘的現象:“石灰粉的效用竟然這麽好嗎?”

馮姐頷首:“以前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也沒想到石灰粉有這麽好的效果。”

柒婧聽後更加疑惑,她將遺體從頭看到尾,然後美麗的桃花眼定格在她的雙足上……

馮姐將柒婧送到門口之時,柒婧問道:“馮姐小女最近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

馮姐思索了一會說道:“說來羞愧,前幾日她和西街的葉若那小子相會被我丈夫發現了。說起葉若,他爺爺和小女的爺爺有一些恩怨,所以我丈夫不讓他們來往。”

“哦~”柒婧微笑地點點頭,然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內。

今天探查的信息量可真大,回去得好好整理呀!

回去後,柒婧再次請求墨夷絡璃請神醫,過後就回房認真分析了。

攤開絹帛,柒婧將自己今日所得都一一記下。

蘇羿瀟也不知何時來的,他無賴地拿走了絹帛細細看了番,滿意地讚嘆:“字寫得是越來越好了。”

“謝謝誇獎!”柒婧不動聲色地拿回來,又認真思量起來。

“阿婧!”

“恩?”

“你沒發現公子我今夜有不一樣的地方嗎?”

“你今夜沐浴沒讓我伺候。”

蘇羿瀟滿頭黑線,然後劍眉一擰,不可置信地問:“就這樣?”

柒婧聽後擡眸望去:“你現在穿得這套衣衫阿婧從未見過,新裁的?”

蘇羿瀟總算滿意了,他單手揉了揉柒婧的臉,然後另一只手從身後抖出一件女子裙衫。

裙衫藕荷色,淡淡的紫色韻味恰到好處,又透著隱秘的粉色,領口裙擺處都細致地繡了紫羅蘭色的青苑花,窸窸窣窣,搭配的很到位,不繁瑣也不單調。

柒婧此刻已經無法張口說話了,因為這套裙衫太合她意了,所以,她美麗的桃花眼已經不經意間流露出欣喜。

蘇羿瀟看在眼裏,唇角一勾:“喜歡嗎?”

柒婧兩眼發直:“恩!”不得不說,和蘇羿瀟待久了,柒婧那些細作的特質已經漸漸退卻,所以說,人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就算尚風閣將柒婧培養成無可挑剔的優秀細作,她始終都是原來的自己。

“叫我阿瀟我就給你!”蘇羿瀟優雅地將裙衫疊好,然後抱在懷中。

柒婧無語地看過去,之前非要逼迫她自稱“阿婧”,現在又逼迫自己稱他“阿瀟”。

柒婧蹙眉看向面前的男子,蘇羿瀟!你有完沒完!姑娘我只是一時口誤!

“公子我覺得阿婧和阿瀟特別的配,甚是喜愛你這般稱呼我!”

柒婧俏麗的面皮很有節奏感地抖了抖,然後她笑顏嬌俏:“阿瀟,謝謝你送我這個!我也甚是喜愛這套裙衫!”

說罷,柒婧立即搶走裙衫,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那件事需要我幫忙嗎?”蘇羿瀟坐在柒婧身邊,自然而然地攬過她的肩。

柒婧搖搖頭,然後端起絹帛仔細地看。

蘇羿瀟明明攬著懷中的人,卻覺得她距自己千裏之外,似乎是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無法真正觸及。

“阿婧,你覺得,公子好嗎?”

柒婧端著絹帛的手冷不丁地捏緊,對蘇羿瀟的問話感到莫名其妙,難道又要捉弄自己?

“恩?”

柒婧放好絹帛,然後微笑點頭:“阿瀟一向都很好!”

“那你是真的喜歡我嗎?為什麽我覺得你對我有些疏離?”

為什麽?柒婧面色一冷,然後雙肩離開了蘇羿瀟的手,蘇羿瀟,你若不問,我裝不知,你若問了?呵……

“你一定要知道?”

蘇羿瀟一楞:“你……”

柒婧站起身子,楚楚動人,可臉上的表情卻與之不符:“蘇羿瀟,你從一開始接觸我,就有目的吧?”

蘇羿瀟並未料到柒婧早已知曉,此時心中難以安定,他面有愧色:“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柒婧無所謂地一笑:“管你什麽目的,我不在意。”

“不在意?”

柒婧將絹帛一放,然後躺在床榻之上:“夜深人靜,人微言輕,公子請回吧。”

蘇羿瀟劍眉一挑,雙眼一彎:“都已經是這般關系,還趕我走?如果說人微言輕,我明日就讓所有人知道,本公子要娶你為妻!”

柒婧點點頭:“哦。”

蘇羿瀟一楞,這丫頭,什麽態度!

“阿婧,反正我們遲早都要成親的,不如去鐘國將你的父母接來。”

“無父無母!”

蘇羿瀟又一楞,看來一時半會套不了話,不可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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