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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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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裏仁跨出一步。

老桃仙義不容辭,躥到趙裏仁前面護著,向官差拱手恭謹道:“幾位官爺,怎麽回事?”

“京郊宜縣人氏,趙裏仁密謀造反,罪證確鑿!”官差怒目道。

“這、這怎麽可能!”老陶欲哭無淚道。辛辛苦苦舉辦這場婚禮,眼看著馬上就要完成任務了,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要劫走新郎官,天下就沒這個道理!

而且趙裏仁的生平他知根知底,這小子根正苗紅,敦厚樸實。生不出任何謀逆之心!

不說其他,你就光看他在乎呦呦那個樣子,也知道這小子日後也沒甚出息。

“你的意思是我們官府的抓錯了人?”後來的官兵一湧而來,圈住了整個陶家宅子。

“不是這個意思,”老陶賠禮道:“官爺,您聽小老兒幾句可好?”

“呸,當自己是什麽貨色?我等有功夫在這兒聽你閑吹?”為首的官差挽起袖子,一面貓眼打量著屋宇說:“我看你這屋子也建得古怪,怎麽修在這生僻地,叫我們好找!”

“難不成你們也是這趙裏仁的同夥?!”另一個官差高聲責問道:“敢收朝廷罪犯做女婿,我看你膽子不小。”

“還不讓開!”官差一把推開老陶,老陶踉蹌後腿險些跌倒,幸好有人扶著。在座的賓客雖靜默無語,但胸中怒火中燒。

趙裏仁仍站在前沿,絲毫不畏縮。

官差高看趙裏仁一眼,洪聲說了句面子話:“逆賊趙裏仁,還不速速就擒!”使個眼色讓手下把趙裏仁捆了個結實。

“哇!”院子裏有個小孩大聲哭起來。

趙裏仁看過去,是孟家小公子,孟家大人連忙捂住小孩的嘴,一臉愧色。小孟身邊站了個小女孩,是陶家某個親戚的孩子,此次婚禮中扮的玉女。小女孩和小孟一樣高的個頭,此時卻比小孟鎮定許多,她摸摸小孟的頭,學大人的樣子安慰說:“孟少爺別怕,這裏人人都相信趙公子是好人,絕對不會做作奸犯科的事!”

她這麽一說,堂裏堂外的人們忽然放心下來。連老陶都覺得自己有些驚慌過度了:怕什麽,我十裏桃林幾百仙眾,還怕幾個區區凡人不成?

他知理地又往前一站,先看了一眼趙裏仁,接著道:“幾位官爺今日受令拿捉拿人,小老兒斷沒有阻攔的道理。但小老兒這孫女婿定然是冤枉的,懇請官爺們一定查清,莫冤枉一個好後生。”

“對,必須查清!”眾桃樹們聲張道。

官差們接上司命令,帶了足夠的兵力來,根本不怕陶家人多勢眾。領頭的官差不賴煩地吼道:“吵什麽吵!”一揮手:“廢話少說,將人帶走!”

站在趙裏仁左右的官差硬推了他一把:“走!”

“趙哥哥!”胡呦呦甩開丫環的手,追出幾步,拉住官差的胳膊不放:“任何人都不許傷害趙哥哥!”

“呦呦!”老陶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呦呦沒有理會,仍死死地拽著官差的手。

“你讓開!”官差任務可仍,使勁一甩手,呦呦就摔在了地上。

“呦呦!”趙裏仁掙紮著回頭,看呦呦側身跌坐著,喜帕不知所蹤,她臉上哭得稀裏嘩啦,胭脂都溶掉了。

他心裏一抽一抽地疼。

“呦呦,你別急,就在家等我。”趙裏仁哽咽道:“我很快就回來。”

“走走走!”官差凝眉催促道。

“趙哥哥,你別走!”胡呦呦從地上爬起來,馬上就被兩個丫環架住,動彈不得。她伸手,光/溜/溜的粉臂露出一截,她依然想要拉住他,卻有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凡人中怎麽有這麽壞的人,連趙哥哥這麽善良、這麽好的人都要逮走?!

她心裏氣壞了,恨不得馬上變成一只狐貍嚇走那些可惡的人!

“濯纓兄!”人群中的晏久安已看不下去,他幾番猶豫,終於走到趙裏仁身邊,籠著袖子問官差道:“在晏久安,是新郎官的朋友,家父是工部侍郎晏近恩……敢問官爺是哪位大人下令捉拿趙裏仁的?”

官差聽他自報是官家子弟,不緊不慢道:“造反之事重大,已驚動了聖上,哪位大人下的令又有何重要?”

晏久安點頭會意,伸手握住官差的手,用袖子遮住,塞了一錠銀子道,輕聲托付道:“官爺今日行行好,莫讓我兄弟吃太多苦,晏某感激不盡。”

趙裏仁看出晏久安袖中文章,眼眶紅紅,硬把眼淚咽下,說:“勞賢弟費心了。”

晏久安悲慟地看看趙裏仁。

官差收了好處,語氣自然不那麽僵硬了:“晏公子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甚至安慰說:“如果趙公子確實清白,那我們大人肯定要還他一個公道的。”

他看看胡呦呦,松口說:“新娘子也別哭了,我們替聖上辦事,令抓錯一百,不放過一個,難免有幾個冤大頭。只是今日不巧壞了二位的喜事,我們心裏也過意不去。二位就當今日黃道不濟,改下次再挑個好日子吧!”

官差說完帶著趙裏仁走了。

“趙哥哥!”胡呦呦哭喊道,眼睜睜看著官差把人推到門外,橫著丟進一輛馬拖的囚車,轉眼就消失在繁花之中。

老桃仙定定地站在堂屋裏,手負在背後悄悄算日子。

沒算錯啊!喜神高照,今日的的確確是個大大的吉日。怎麽會出這檔子事兒呢?

他心頭一掂量,覺得事有蹊蹺。一則胡呦呦的正牌高堂未來,二則這有人像是專程逆道而為,破壞了這樁婚事。

如此一分析,他便心中有數了——趙裏仁肯定是被誣陷的!

他虛眼看看堂下議論紛紛地賓客,這裏頭莫不是有個叛徒?否則官兵不可能直接就找到這兒。

現在情況有變,趙裏仁跟凡人的皇帝扯上官司了,那這事就超出了他十裏桃林的範圍,他管不著,似乎可以歇口氣了。

只是撮合一對新人,沒想到鬧出這麽大的戲,這天庭居委會的單子很棘手啊。

“怎麽不把我們也抓走?!那官差明明說了我們招犯人做姑爺,也脫不了關系,竟然就只抓了姑爺一個人走了。”有棵桃樹說。

稍敏感的人一聽就聽出了曲折,果然,這群官兵是沖著趙裏仁一個人來的。

此時院中多為陶家的親友,僅晏久安和孟家老小是男方的朋客。

孟照知靠近晏久安,遮遮掩掩地說:“今日張兄沒來,只托我帶了個禮,本來孟萌我也不合適來的,其實是沾小兒的光。”

他鋪成了一大堆的話,繼而進入主題問:“晏園主跟趙公子最熟,可知趙公子為何被指定成逆賊了?”

“在下不知。”晏久安搖頭說:“濯纓兄本是宜縣人氏,十幾年前來京城謀生,一直恪守信仰,品質脫俗,常常來往的確實只有在下一人。他為人處世低調,處處有禮謙讓,應該不會得罪什麽人。在下實在想象不出,原因為何。”

“哦。”孟照知信其所言,點點頭。忽然想到,這趙公子不是受人提拔,在京城掛了個閑職麽?

“那趙公子可是受到了背後高人牽連?”他繼而問道。

“‘背後高人’?”晏久安楞一楞:“孟兄何出此言?”

聽了孟照知的解釋,方知是一場誤會。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趙裏仁的本職告訴孟照知,若是說了孟兄一定還要追問濯纓兄的成績,濯纓兄與“青峰白石”的關系已經暴露,必然掀起民間熱議。“話本界排名前五的‘青峰白石’竟然成了階下囚?”可想其話題熱度。

晏久安忽然靈機一動,他自然相信他的濯纓兄無罪,不如就此把事情鬧大,有公眾壓力,朝廷才會謹慎處理。

眼前的孟照知,剛好又是“青峰白石”的鐵桿粉。

他一拍手,心頭叫好,就讓孟兄還他的偶像“青峰白石”一個清白!

“孟兄,在下有件事想同你道明。”晏久安深呼吸。

孟照知望著晏久安,心道:就知道你們兩兄弟有事瞞著旁人。不過他先泛起了難:一旦聽了晏園主的陳白,我就成為知情人嗳,若趙公子有見不得人的事,我到底捅不捅出去呢?介個不好辦嘞。

“晏園主且說吧!”好奇心壓過一頭。

另一邊,胡呦呦已經昏迷不醒,她的小心臟總是容易當機,幾個女桃仙合力把她擡回屋,悉心照顧。

“那些凡人為什麽不帶我們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語氣竟帶著遺憾,是那次那位蠟燭兄,此次偽裝成了老陶的遠房侄子。

“你不要命了?我們桃樹離不了坑的!去坐半個月的牢,回來樹都枯死了!”說話的是蠟燭的好機油,燈座兄。

蠟燭:“我就是好奇凡人的大牢長啥樣子而已!聽說陽光都照不進去,那多難受,反正我們樹木是缺不了光照的。不知道人關進去,照不到太陽,多久會死。”

燈座:餵,你心理健康好一點行不,不要思考這麽黑暗的問題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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