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零八】相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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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界傳世之作,多以悲劇收尾,前頭甜後頭苦。

盡管趙裏仁此刻像掉進蜜罐了一樣幸福,可心頭那抹惶恐,他怎麽也揮之不去。

區區的運道是不是太好了點兒?

於是乎,史上最孬的男主出現啦!

“小生、小生有疾!”趙裏仁豁出去了。

噗——

老桃樹一口茶噴出來!天庭秘聞,文昌下凡,所投男胎,有、有病!婚事當頭,新郎官忽然自爆有病。自然是那方面的病!

胡呦呦就躲在老桃樹背後的屏風後,當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原來恩公的病沒好。

趙裏仁聽見美人的哭聲,心碎不已。

老桃樹捋了捋胡子,難怪上面要給文昌搞個包辦婚姻,連對方是個小妖也不介意,竟是因為當中有隱情。

他暗自哀嘆,這狐貍女娃命苦喲,女娃你敞開哭喲,年紀輕輕就要守活寡,這等不幸確實該哭。

可上面給的任務,必須拼老命完成的。老桃樹一臉糾結道:“趙公子可有治過。”

趙裏仁抱拳,沈沈說:“小生恐怕是天生帶煞,孤獨終老的命,曾經所遇的女子,幾乎都落了下等的歸宿。最慘的一個,成了一個老頭子的十三姨娘。”他把腦袋扭向一旁,心道:隔壁王姑娘,算走運的了。

“哦呵,”老桃樹尷尬一笑:“公子原來說的是這種病?”

趙裏仁點頭,看看老陶:老人家以為是哪種病?

老桃樹故意無視下手方飄來的幽怨目光,從容地啜了一口茶:月老上仙害人不淺啊,文昌星君竟以為自己是天煞孤星,都自卑成這樣了,嘖嘖,官配人妖戀,不知天庭要搞個什麽名堂出來。

胡呦呦在裏面聽著,又咯咯地笑起來。

她差點以為心上人真有沈屙重病了,那樣他們就不能天長地久了。

她有悄悄地問過老桃仙:“幹爺爺,你說恩公會不會是妖?”

老桃仙怪看她一眼,覺得小狐貍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人與妖不該戀,妖和妖才是相配的,所以癡心妄想連文昌是妖的想法都冒出來了。他拍拍胸脯,毫不留情地說:“這個你就甭想了,他的確是個人。”

一個人有病,那就得治,胡呦呦剛聽見恩公說“有疾”的時候,幾乎要從屏風後蹦出來,求老桃仙給恩公把脈,看看還有沒有救。哪怕事情暴露,他知道她是妖,他再也不看她了,她也心甘情願。

“這算不得病。”老桃樹諱莫如深地一笑:“說不定我家呦呦,專破你這天煞孤星的命格。”

趙裏仁眼中充盈著淚光,長輩都這麽樂觀豁達了,他小輩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晚風吹進屋內,燈燭微微搖晃,老陶令人把窗戶關上,他對趙裏仁說:“趙公子,從今日起你就把我和呦呦當作自家人,不要客氣。小老兒今日留你,就是希望你們成婚之前,能多了解一下對方,你多住幾日如何?”

趙裏仁雖羞於開口,可臉上赫然寫著四個字,求之不得。

“呦呦,你出來。”老陶臉上是仙媒始終如一的官方微笑。

幹爺爺終於叫我了!

胡呦呦早在屏風後待不住了,三兩步跑到老桃樹座位邊,看一眼趙裏仁,低頭,看一眼,又低頭……

燈燭映襯出她白裏透紅的臉蛋,她的嬌態趙裏仁盡收眼底,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

兩人沈浸在初逢的喜悅裏,老桃仙咳了咳,正色囑咐道:“趙公子,呦呦就托付給你了,雖你二人尚未成親,但她已是你未過門的娘子,你是她未來唯一的夫婿。若有朝一日公子始亂終棄,拋棄了呦呦,小老兒就要請你那幾位朋友作證,一起去官府,請官老爺主持公道!”

趙裏仁聽言,深鞠躬,豪情壯志道:“請陶老先生放心,小生趙裏仁,願為呦呦上刀山下火海,今生今世不離不棄,定不負老先生所托!”

胡呦呦眼淚在框裏滾了三圈,擋不住地流出來。

老桃樹滿意地點頭微笑,再看看胡呦呦:這麽容易眼淚就被騙出來了,口說無憑,僅有歲月才能證明這誓言是真是假。這小狐貍太嫩了點兒。

“嗨呀,小老兒忽然覺得有些困。”老桃樹挑眉道,準備騰出一個二人世界。

“老人家快休息吧。”“幹爺爺先睡吧。”小兩口異口同聲道。

老陶由人扶著站起來,臉上哀傷,心中有種老疙瘩被年輕人嫌棄了的落寞。

他通告了店裏的仙仆,以及十裏桃林的每一株草,每一棵樹,萬萬不能打擾那情深意濃的兩人,盡量不拖文昌的後腿。他躺到床上,從床頭拿出一本“一諾天荒”寫的言情話本,草草地翻了翻,臉上浮起老奸巨猾的笑容。

自打知道趙裏仁在凡間幹這等營生,只要趙裏仁的話本一問世,他就托熟人買基本回來,埋在桃林地下的老窖裏。精打細算,計劃將來文昌重列仙班,他就把這事抖出來,訛上一筆,然後把桃林擴大,哦呵呵。

桃樹修仙是沒什麽前途的,這一點他早就認識到了,什麽“心安便能結福緣”全是官方用語,也就哄哄小孩子。兒孫滿堂,含飴弄孫,享享天倫之樂才是福壽無量啊。

“公子請坐……”“小姐請坐……”

“公子坐。”“小姐坐。”

兩人相互謙讓,誰都好意思沒坐,竟還站著。

“呦呦腳酸,先坐了。”胡呦呦老實巴交地說。

趙裏仁貼近坐下:“不知呦呦姑娘,芳齡幾何。”

我今年多少歲了?胡呦呦微偏頭思索。我今年不像別的狐貍那麽老呢,好多和我年齡看起來一樣的狐貍,其實都是老姑娘了呢,要不怎麽說我天資聰慧呢,才二十年就修煉出人形了呢。

胡呦呦伸出食指和中指:“二十歲。”

“甚好甚好。”趙裏仁忙點頭。

“公、公子今年貴庚……”胡呦呦問。

貴庚?趙裏仁楞了楞,想不到小娘子還挺幽默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二十有五。”

劈啪!旁邊的燭臺忽然劈啪炸了一聲!

兩人絲毫沒有察覺燭臺的存在。

蠟燭兄囧著一張臉,心裏活動頻繁:摔!蠟燭我是桃樹變的啊!我也是有知覺的好不啦!問問問,問你家老母!非要把良田幾畝,屋宅幾何問清楚了,才能肯定對方是不是真愛,是不啦?這麽老套沒趣的相親節目誰愛看誰看去!老子蠟燭都變了,你就給我看這個?再不上葷的,老子就閉燈!!!

咳咳咳,蠟燭兄脾氣太火爆,這樣不好不好。

原來蠟燭下方的燈座也是桃仙變的,他勸道:就是因為你一直盯著人家小兩口看啦,你這麽亮,公子小姐怎麽好動手?你不知道脖子以下的內容不讓寫嗎?

哦?那怎麽辦?蠟燭問。

燈座說:只要咱們布景配合到位就行啦,蠟燭兄該亮的時候亮,該歇的時候歇,把握好時機,葷菜總會上的嘛。

可是我把握不好怎麽辦?蠟燭訕訕。

燈座:蠟燭兄聽我指令就好了,我說熄燈,你就熄!

蠟燭喜上眉梢:就聽閣下的!

“不知呦呦小姐的美名怎麽寫。”趙裏仁問,盯著鞋面,手心微汗。

真磨唧!好想急死你!

胡呦呦不會寫字,她頓了一下,連忙從懷裏拿出一張繡帕,塞給趙裏仁,抿唇道:“上面繡的有呦呦的名字。”

傳奇故事裏小姐基本都有這種繡了名字的手絹,她也想要,就纏著胡青青繡了張。

趙裏仁誠惶誠恐地接住繡帕,展開,眼皮一跳:“竟是這個‘呦’?”

伸出手哪有收回來的道理。胡呦呦的手還支在趙裏仁面前。趙裏仁視若罔然。

恩公為何不一把攥住小狐的手,說你愛我?她郁悶地收手:“這個名字很難聽嗎?”

“非也,”趙裏仁看美人蹙眉,趕忙解釋:“趙某以為小姐的名應該是‘悠悠江水伴扁舟’的‘悠’字。未曾想到,小姐的名字這麽特殊,難道是有特殊之意在其中?”

呸!問了半天,還在名字上糾結,活該你光棍二十五年!蠟燭憤憤不平道。

我們狐妖的名字都是隨便取的,不像凡人那麽講究,胡呦呦想說。她假裝低頭扣指甲縫,躲著趙裏仁的目光:“我剛出生沒多久,爹娘就過世了,幹爺爺取了個順口的名字,簡單容易記,好帶大。”

“這個‘呦’不好嗎?”胡呦呦自卑道。

“妙哉!”趙裏仁為了給美人臺階下,騰地站起來,踱步道:“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德音孔昭,鼓瑟吹笙。絕妙的意境!”

“趙公子是在誇呦呦嗎?”她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白癡啊,這二楞子當然是在誇你了。蠟燭搶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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