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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落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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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那還楞著什麽,還不快去把找她回來。”

“如沁,那楓葉林裏沒有她,蕓清極有可能是下山了,我要去追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要追多遠,可是把你們四個女子和兩個孩子留在這山裏太不安全了,不如你們就隨著我一起下山吧,我找一戶宅院安頓下你們,這樣才安全。”歐陽永君焦慮的說道。

原來他不放心的是自己,“歐陽,你去吧,這下山的路我都知道,雖然有兩個孩子,可是我們更有四個大人呢,你放心吧,我一準會照顧好他們的。”

“可是……”他還是不放心,去古鎮的路他與蕓清有輕功也要兩個時辰呢,如沁她們起碼要走上一天。

“別耽擱了,你追上清格格再來與我們會合吧,這一路下山我都會留下記號就是了。”如沁給了歐陽永君一個安然離去的理由。

或許她選擇了在這山上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山上豺狼虎豹太多了,沒有歐陽永君與蕓清在,只怕夜裏連睡覺也不安生的。

下山,倘若輕展軒真的不在京城,那麽她便回去京城,找到當初接生的穩婆,去查明無邪的一切。

當猜想到無邪有可能被換了之後,她的心就沒有一刻停止過要找回他的決心。

自己的孩子,總要找回來的。

歐陽永君的焦慮還寫在臉上,可如沁說得也有道理,說不定蕓清昨天夜裏就離開了呢,他再不追出去,只怕就真的追不回來了,只手向懷裏一探,幾十張的銀票遞向了如沁,“如沁,拿著吧,路上也好照顧好無憂和無邪。”知道她出來的時候急,況且從前在逍遙王府她也從來不必為著生計而算計著,所以手上必是沒什麽銀兩,他早已為她打算好了。

微一遲疑,如沁還是伸手接過了,兩個孩子嗷嗷待哺,四個大人也要吃飯住店呀,這是雪中送炭的銀票,歐陽永君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送給她溫暖,真希望當初她遇見的是歐陽永君而不輕展軒該有多好,可是世事如此,任誰也無法改變所有發生的過往了。

“如沁,我走了。”歐陽永君就要離開了,原本剛剛在楓葉林裏他就可以追下去的,可是他卻舍不下如沁,他的心,是在矛盾中煎熬著,這一刻,連他也分不清了自己的心裏到底是誰更重一些了。

“等等……”,如沁追下他,“吃過了飯再走吧。”

“不了。”他一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知曉蕓清不見了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慌了,蕓清守了他這麽久,似乎他早已習慣了她在他身邊的相伴,突然間就沒了那紅色的身影,他只覺身邊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說也說不清楚。

可是,想要去追著蕓清的心卻是一刻比一刻的急切。

這是怎麽樣的一種奇怪的感覺呀,他也不懂了。

那便遂著自己的心去追尋她吧。

昨日裏,是他錯了吧,蕓清說想要與他一起離開這山裏,想要有一個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天地,可是他卻拒絕了,他不想看著如沁的孤苦無依,他的心放不下如沁,那是在飛軒堡裏就有的一種執念,便是因為他的拒絕所以蕓清才離開了吧。

想一想,真是他忽略了蕓清。

蕓清,你到底去了哪裏了?

心裏不停的追問著,可是回答他的卻只有四周的曠野望也望不到邊際。

歐陽永君走了,如沁默默的望著他的方向,為他與蕓清祝福著,或者一切都比她預計的要好上許多,其實蕓清早已悄佇在歐陽永君的心裏了,只是他呆子一樣的到現在才有些察覺罷了。

“夫人,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青兒迅速的搓洗著手中的衣物,剛剛的一切她早已聽到,看來她們真的要離開這山裏了,下山了也好,她一直都覺得愧對了王爺,是王爺把她派給了王妃,可是王妃離開了王爺,她卻始終都是向著王妃的,半點消息也沒有透露給過王爺,她真是對不住王爺呢。下了山,王爺就有機會找到王妃了,那麽就不關她的事了,她真是盼呀,盼著王爺與王妃能夠永遠的在一起,可是那個婉柔……

嘆息著,她也懂得王妃心裏的苦,可是這些任誰也無法替代她。

一個結,打得緊了,便只有耐心的慢慢的解開它,否則一剪刀下去,剪斷了的繩子就再也無法恢覆到如初了。

“青兒,衣服都洗完了再晾了,到了晚間也就幹了,吃過了飯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下山。”她斷然就下了決定,這山裏並不安全的,她不能拿孩子們的生命來開玩笑,那是兩個如花骨朵一樣的寶貝呀。

“是。”青兒擰著手中的衣物,一件又一件,迅速的就洗好了。

起身,兩個人並排的向著小院而去。

窸窣的腳步聲響在草叢中,這一刻,當決定了一切時,她卻不再心慌了,只一夜,總不會那麽巧就出了事情吧。

回到小院子裏,青兒將一應的濕衣曬在了晾衣繩上就去煮飯了,看著昨天歐陽永君與蕓清一起買回來的東西,吃的用的,都那麽多,可是現在她們卻要離開了,這些東西只背著就要力氣呢,可是扔了卻又是可惜。

清格格可真是不好,什麽時候走不成,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走。

煮飯吧,多煮些,也多吃些,能帶走的就帶走,帶不走的她也沒辦法,兩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那可以王爺的骨血呀。

雖然無邪……

想到無邪,其實青兒也糊塗了。

周媽與李媽知道要下山了,都是欣喜著,這山中在她們的眼中初時還好,空氣好也清靜,可是時間久了也難免會乏味,聽說要下山了,一早就哄了兩個孩子午睡了,一個守著孩子,一個就去與青兒一起收拾東西了。

如沁吃過了午飯,就有些心煩氣燥,腦子裏反覆出現的就是那片火紅的楓葉林,真想再去那裏坐一坐,靜靜的聽著那紅葉與她的私語,那樣的一刻,閉上了眼睛,該是多美的一種幻境呀,“青兒,我去走走就回來。”

“夫人,快些回來喲。”有些不放心,可是青兒也沒有分身之術,只得隨著如沁去了。

一座山頭,走過去就要到那楓葉林了,真有些自私呢,她居然就放下了兩個孩子,就想要在那楓葉裏獨處一刻,一會兒的功夫就好。

輕快的走著,離得這麽近,卻是一個多月以來她第一次的來,遠遠便見到了那漫山的葉子早已紅透,真美。

可是,這一回卻不比她初見楓葉林時的那般欣喜,心頭也多了一份說不出的沈重,總是自己任性了些,才讓自己與輕展軒之間的結越解越深。

坐在落地的楓葉上,仿佛就是輕展軒擁著她一起的那一株楓樹下……

依稀就是那一次。

憶起山中的那一次時她的臉只與楓葉堪比了紅艷。

微垂的臻首,看著落地的火紅葉子上自己的影子,孤獨斜長的撒落中繾綣的也是她淡淡的憂傷。

恍惚中,那影子卻與另外一條影子相交在了一起。

如沁驟然擡首,怎麽也沒有想到在這山間她還會遇見熟悉的人。

“果然是你。”女子陰森森的笑容給了她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之晴,你是怎麽出來的。”如沁不信的望著之晴,飛軒堡一向守衛嚴密,別說是人,就連只飛鳥也不容易混進混出的,所以當初柳絮才被輕展軒逮住了把柄。

之晴也不理會,只是那背在身後的手慢慢地送了出來,一張紙,確切的說那是一張皺皺的被水浸過的紙,那張紙正是被如沁撒落的歐陽永君帶回來的告示,“王妃,既然已經揭了告示,那麽告示中的人你就忍心見死不救嗎?”之晴對她的稱呼依然是從前的,似乎並不為著兩個人之間曾經的過節而內疚,就仿佛什麽也未曾發生過一樣。陣以向劃。

如沁的心一抖,看向之晴時眸中已是嫌惡,當初就是之晴害了她的第一個寶貝中了毒,雖然不是之晴直接殺死了胎兒,但其實追究下來,她才是真正的劊子手,那一次在行刑室從輕展軒的手上救下了她,不過是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她因為自己而死而讓自己多了一份罪孽罷了,但是現在如沁卻怎麽也猜不出之晴的心意了,她此番來是惡意還是善意呢?

倘若她當初所為完全是受了別人的指使,那麽她還是可以原諒的,可是倘若是她自己的刻意而為之,那麽自己說什麽也不能與她再有往來的,否則被她算計了還不知道。

想到這些,就再也不想理會之晴了,無視的轉身,“之晴,你回去吧,我的事與你沒有關系。”她早猜到那告示必是與輕展軒有關,是輕展軒逛她出現的一則告示,既如此,她必是不會回去的。

“等等,王妃,你以為這告示是假的嗎?如今真的有一個人危在旦夕,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險你也眼睜睜的看著而不管嗎?”之晴淡淡的語調聽不出她對那病了的女子的關心,但是顯然她是在請求如沁去醫治那個人。

身子一頓,她天生的醫者之心讓她不由得又有些心動了,之晴繼續乘勝追擊,“這個人,倘若王妃見死不救,那麽天下人就只會傳揚王妃的小氣了。”

“什麽人?”之晴的這一句徹底的挑起了如沁的好奇心。

之晴淡淡一笑,一雙黑眸直望著如沁的轉過來的嬌顏,“王妃可還記得自己是因為誰而被王爺擄到飛軒堡的嗎?”

之晴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仿佛是在如沁的傷口上撒了一層鹽,那是她出嫁的那一天,是輕展軒奪走了她的一切,她的處子,她的幸福。

可是之晴的話也給了她一個答案,“是婉柔嗎?”如沁只知道婉柔已經回到了西楚,也知道她回到了輕展軒的身邊,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告示裏要求醫的人會是她,怪不得輕展軒這般的費心費力了,原來他的目的不是為了要引出她,而只是為了給婉柔治病。

心裏一冷,沒來由的就是一陣失落,倒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了,其實輕展軒的心裏婉柔還是最重的,這一點,她早就知道呀,卻還是悄悄的做著夢……

之晴點點頭,“王妃,我不知道這樣稱呼你應不應該,不過你救過我,還以德報怨,這般的恩情我還是記得的,所以發現了這則從溪水中沖下去的告示,我便猜到了這山間會是你,我來了,也果然就遇見了你。”

“那則告示不是我揭的。”如沁坦然,她以為告示的內容是假的,卻不想原來是真的。

“是二爺嗎?”之晴的臉上說起歐陽永君的時候突然就放出了一股異彩,讓如沁不由得側目了。

“是的,是他。”此時的之晴似乎對歐陽永君極為留意,腦海裏迅速的回想著從前在飛軒堡裏的一切,那時候的之晴每一次提到歐陽永君的時候都是開心的,春風滿面的。

“二爺在哪裏?”急切的追問,一張粉面若桃花般嬌艷。

“走了,上午便走了。”

“去哪裏了?”欣喜之後卻是之晴的落寞,如此,如沁已完全的懂得了之晴的心思,她心裏惦記著的果然就是歐陽永君。

想要說歐陽永君是去追蕓清了,可是看著之晴眸中的期待,如沁還是止住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是他確實離開了。”

之晴靜靜的佇立在楓葉林中,那火紅的背景襯托著她全身都洋溢在一種迷幻之中,仿佛她的存在是不真實的一樣,揉揉眼睛,遮住陽光的直射,如沁細細的思量著之晴此來的目的,真的就是讓她去救婉柔嗎,難道她的主子一直都是婉柔,所以她才會恨著自己懷上了輕展軒的孩子嗎?

一剎那間的恍惚,她卻無法確認,“之晴,婉柔在哪裏?”有些心動,因為婉柔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同時她也想要試一試之晴對婉柔的心意。

“哦,在飛軒堡。”她淡淡的說道,自從知道歐陽永君不在這裏之後,之晴突然間就少了些許的熱情,似乎對婉柔的事也不再熱絡了。

心裏又是一動,倘若婉柔在飛軒堡,那麽輕展軒也必是在了,自己離他一直這般的近,她卻到現在才知道,“我知道了。”想到輕展軒有可能在飛軒堡的事實,她的心又漏跳了半拍,這一刻她只想要逃離與他有關的一切,也包括之晴。

轉身又是向著她的住處走去,既然遇到了之晴,那麽她的所在之地就再也不會是什麽秘密了。

然而去與不去,如沁卻有些猶疑了,倘若去了,那麽便要再一次的與輕展軒相見,而她所救的人卻是與她有著特殊關系的婉柔,醫治好了,那是她的本事,醫不好了,就會有人說她是故意而為之的,這一點她不能不加以考慮,既然西楚皇宮那麽多的太醫都醫不好,她又怎麽能夠確保可以醫治得了呢。

可是不去,她的一顆心卻在受著剪熬,仿佛是她在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去而無動於衷一樣。

矛盾著,慢慢的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她的背影是那般的孤獨。

之晴沒有追上來,顯然她根本不在意如沁的下山與否,她在意的似乎就只是……

女人的心便是這般的傻,付出了就再也收不回來,就算知道自己傻了笨了,卻還是要繼續,因為總也舍不下自己的心,一如蕓清,一如之晴,更如此時的她。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卻不覺得暖,躲了這般的久,卻還是躲不過。

又是想起之晴,也又是開始奇怪之晴是如何出了飛軒堡的,難不成是輕展軒故意派她來的嗎?

心驚的想著這些,她的世界已有些迷亂了。

輕輕的佇立,想要緩解自己的混亂的一顆心。

隨手摘了一枚楓葉,紅紅的就在掌心裏,一抹陽光密布其上讓紅葉晶瑩而美麗,其實相思最甜也最苦,苦中作樂,甘之如飴。

轉首,之晴還在,卻是在凝望著漫山的紅葉,也沈重了她的一顆心。

再不遲疑,只想要迅速的逃離之晴的視線,離開她的視野才讓她有安全的感覺,可是愈走她愈是覺得有一道影子正在緊緊的追隨著她,她快影子則快,她慢影子則慢,可是悄悄瞟向周遭的時候,這山間卻又只她一個人在踽踽獨行。

腳下的步子更快更快了,那快已經到了她的極限,而那影子也跟得更快更快,讓她怎麽也抓不住那影子的虛無。

“之晴,他是誰?”如沁猛然站住,讓自己的聲音響徹在山谷中,那影子的追隨突得讓她心慌。

沒有之晴的回應,卻是一個飛鏢連同著一張紙箋齊齊的盯在了她面前的樹上,心突突的跳,倘若這飛鏢是飛在了她的身上,那麽……

擡眼看去,那紙箋上的五個大字清晰入眼:救婉柔,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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