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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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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廟到興安宮,一個個的轎輦上皆是披著紅綢系著紅花,各宮的嬪妃們走到了岔路口便各自轉回了自己的宮中,如沁一路都處在迷朦之中,仿如在雲端一樣,她忽略了周遭的所有人等,只微笑著面對那一簇簇的紅色的光影。

廳堂裏,身著紅色喜服的輕展軒向她走來,溫柔的笑意掛在唇角,仿佛那是送給她的真誠。

依然的微笑著,任他執起她的手,任他拉著她坐在了那一方木椅上,眼前依舊還飄著紅紗,寶柔兒謙恭的向著他與她行禮問安,可笑,就因為她是正王妃嗎?

接過寶柔兒遞過來的茶,柔細的嗓音就在耳邊,“給王妃請安。”

輕輕的呷了一口,隨即放回到桌子上,拉起寶柔兒只看向輕展軒道,“王爺,你也好生待她,也早日給王府裏也給太後添喜吧。”從今後,太後的希望也只能歸到寶柔兒的身上了。

“謝王妃。”

“去吧。”溫婉的笑,他拉過寶柔兒的手放到了輕展軒的手上,笑容裏沒有牽強只有一份迷離,只要她看著他們進了喜房,她的心從此也就自由了……

兩只手果然握在了一起,當著她的面,張揚的握在了一起。

輕展軒起身,回首望了一眼也是紅光滿面的如沁,只是那紅光卻是因著這周遭的光影所至,那眼神中是說也說不清的迷朦,他慢慢的離去,卻是任由寶柔兒牽扯著,依然還是回首,仿佛是有些不舍。

微笑,如沁微笑的目送著他與寶柔兒慢慢的跨過那一道高高的門檻,看著他們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就這樣望著那方向,久久也不曾移開。

終於,青兒走了過來,“王妃,我們回去吧。”

木偶一樣的起身,心在這一刻是她不懂的迷離,有一些痛,有一些傷,曾經的苦難,曾經的短暫的美好即將就要成為過去了,她收回自己的視線,再也不去追逐那男人的身影,他只是她的一場惡夢。

醒來,是她最期待的真實的生。

一步步,到處都是紅色的海洋,就連著她屋子裏的窗子上也貼了一對紅色的鴛鴦,只歡快的在那水中游蕩。望著窗外,彎彎的月芽把月光灑在一片雪色中,悠長的讓這夜色更加清雅而迷幻。

任由青兒侍候她梳洗了,那蓮花浴桶中,她洗去了一身的塵埃,也洗去了男人的一切。

長長的發絲飄浮在水中,拾起落下時滑過臉頰,一片馨香。

踏足而去,寬寬的軟布包裹住她的身子,躲進被子裏,蜷縮中慢慢的合上眼睛,放松卻也只有一刻,洗盡了一切,便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屋外靜悄悄的,如沁知道這個時候青兒是斷不會來打擾她的,青兒必會以為她已睡了,卻不知……

瞧著天色,就快過了一更天了,原本她是想要在輕展軒和寶柔兒入了新房就悄悄離開的,可是青兒跟得緊,所以只好沐浴了待她放下心了這才要離開。

穿妥了一身簡單的衣物,整理好了一切,如沁悄悄的拉開了門,一條門縫間她望出去,紅紅火火的喜氣還在,可是一應的宮女與太監卻不見了,許是累了兩天,這個時候早已一溜煙的躲到自己的屋子裏說笑偷閑去了。

閃身而去,再不遲疑,這是興安宮,更是無人敢管她,只要有人問起,只說出去賞月便是了。

宮門前,兩個守衛一左一右的站在門邊,見到是她,只恭敬道,“王妃,這麽晚了要出去嗎?”

“哦,我出去走走。”

“大冷的天,我去叫青兒陪著你一起出去吧。”那守衛居然好心的要叫青兒。

“不用了,她也累了一天,我讓她去休息了,我就在這宮外走一走,一會兒也就回來了。”

她這一說那守衛也不便阻攔,只以為是王妃因著王爺與新人圓房而感傷,於是就放行了,“王妃且小心些,也早些回來,這燈籠就拿去照路吧。”

點頭接過,心裏卻是激動,似乎只要出了興安宮,她就自由了。

腳步卻不敢快,唯恐快了被守衛發現她要離開皇宮離開輕展軒的意圖,為了不被發現,除了那一本天山醫經,其它的她什麽也未帶走,都是身外之物,卻也都不是重要之物,只那醫書是歐陽永君的師祖所贈,所以她必要還給他。

這是她早就做好的決定,飄然而去,不帶走他的任何東西。

可是緊走了幾步,才猛然想起發上的那支銀簪子,那是輕家祖傳之物,她竟然忘記留下了,可是此時已經走出興安宮幾十米了,此時再送回去然後再出來,只恐就引起守衛們的懷疑了,想要隨便置在一個地方被人發現再送到興安宮,可是這念頭只一閃就作罷了,她更怕這銀簪子落在小人手中據為已有,想來想去,或許將來再找人寄送回來吧。

向著梅林的方向疾行著,卻不敢跑,只怕惹人註意了,那便麻煩了。

手中的燈籠照著雪地越發的敞亮,那梅林也越來越近了。

終於到了,走在梅林中,聞著花香,也搜尋著歐陽永君的身影,她知道歐陽永君是斷不會站到明處的,而自己的手中有燈籠,這光亮讓他很容易就發現她的,而自己要找到他卻是有些麻煩。

走了又走,卻依然沒有歐陽永君的影子,遠遠的有更夫敲響了二更天的梆子,是她來晚了嗎?

有些心慌,只得向著歐陽永君的住處走去,越走心裏越是焦慮,唯恐錯過了梅林裏的歐陽永君,更怕歐陽永君出了什麽事情。

驀的,暗黑中一道聲音響起,“如沁,是你嗎?”

急忙回應,“歐陽,是我。”那是歐陽永君的聲音,沒錯的,他似乎正從他的住處那個方向走來。

拿起手中的燈籠,使力的吹了吹那燈籠裏的蠟燭,找到了歐陽永君,這燈籠拿在手中就是危險了。

男子終於靠近了她,就站在她的對面,接過她怎麽吹也吹不滅的燈籠,輕輕一晃,那燭光立刻就淡去了,眼前剎時一片黑暗,歐陽永君捉住了她的手,“如沁,你沒事吧?”

他的關切就在耳邊,而她也好好的就在他的面前,如沁為著他的問題而迷糊了,“歐陽,我很好,這就走吧。”

抓住她的手,“我背著你,這樣比較快。”

她乖巧的伏到他的背上,歐陽永君起步的剎那,如沁回首向著興安宮的方向望去,月光下只是一片迷朦與點點光亮,可是她的眸中依稀還是紅紗拂動,抹也抹不去……

轉回首,梅香與雪意讓那紅光漸漸遠去,輕掠中,風聲呼呼吹過,如沁安祥的貼在歐陽永君的身上,那一顆曾經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的自由了。

皇宮裏,歐陽永君的速度快得驚人,那一條條的路沒有任何遲疑的甩在身後,顯然他早已熟悉這皇宮裏的一切了,必是為了離開而早已做了勘察。

曲曲彎彎,不過眨眼間,宮墻就在眼前,這宮墻是那般的高,高得讓她以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越過去。

歐陽永君抓緊了她的手,讓她緊摟住他的頸項,“如沁,不能松手。”

她點頭,笨笨的嗑到了他的頭上,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歐陽,我不松手,走吧。”

“好。”一個字出口,如沁只覺整個身子立刻就橫了過來,歐陽永君居然就橫走在那面墻上,一步一步,有些吃力卻也絕對不慢的向著那墻頭攀去,驚險的望著這一切,她驚賅的發不出半點聲音,吐著氣吹到他頸項上的是一片暖意盈然。

終於,當歐陽永君站到了那宮墻的墻頭上時,如沁望向遠處,星星點點中是無數的人家,這京城裏依舊還是那一個不夜城,想起風月樓,也想起柳絮,她才發現,阿群很久都沒有出現了,阿群曾說過會來皇宮找她,可是他卻沒有來。

垂首,望著墻下那白雪鋪就的世界,頭有些暈,倘若不是還在歐陽永君的肩頭,倘若不是歐陽永君給了她安然的感覺,那麽這樣的高她一定會暈倒,還好,一切都有歐陽永君在。

“如沁,閉上眼睛。”

乖乖的閉上,倏然黑暗的世界裏,如沁直覺一股飛速的下墜感向她襲來,心頭狂跳,只更緊的貼向歐陽永君的背脊……

終於,那下墜感消失了,落地的踏實感讓她的心裏終於自在了,“歐陽,放我下去。”

就在那宮墻外,雪地上,如沁穩穩的落地,回首仰望著那宮墻,是那般的高,那一道墻從此就阻隔了她的曾經的噩夢。

默默的望著宮墻,心底裏一股委屈的心緒悄然湧出,曾幾何時,她也是向往著美好向往著幸福的,可是如今是輕展軒逼著她放手了一切。

“如沁,走吧。”低低的,歐陽永君四望著,雖然到處都是雪,但是那冰冷的氣息裏他就是感覺到了一種危險一種肅殺的味道。

“要出京城嗎?”記得歐陽永君說過,京城外有他一個朋友,到了那裏他們就安全了,可是四周這麽安靜,讓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擔憂,輕展軒,他必是還沈浸在寶柔兒的溫柔鄉中,所以他根本就不會知道自己的離開。

“嗯,是的。”歐陽永君堅定的拉起如沁,“我們連夜就出京城。”留得久了只怕夜長夢多。

沿著宮墻,如沁緊緊的尾隨在他的身後,可是越走越慢,她的腳程怎麽也比不上歐陽永君,“如沁,似乎有些不對。”這麽安靜的感覺,讓歐陽永君的鼻子裏似乎嗅出了什麽味道。

“怎麽了?”

“快走。”說罷,歐陽永君只迅速的背起如沁,飛一樣的躍上那附近的民宅,只快速的向著城墻的方向而去。

如沁閉上眼睛,那冷風吹得她有些刺骨,“有人追來了嗎?”伏在他的背上,她悄悄問道。

“嗯。”簡單一個回應,此時,歐陽永君的目的只有那城墻。

“可是,他應該不會發現的才對。”有些不信,明明是她親眼看著輕展軒與寶柔兒手拉著手一起走向了喜房的方向……

“如沁,他終於還是負了你。”嘆息的話語在風中飄蕩,讓她聽得斷斷續續。

原來這一夜裏的故事,他早已知道……

銀白的月色中,他的長發拂上她的臉,柔柔軟軟的感覺中,眼角突然就沁出了淚,一滴一滴的悄然滾落,輕輕的就落在他的身上,於是,冰冷的屋頂上,男人的腳步倏然停住,放下她時,只無聲的一個擁抱,什麽也沒有說,卻是道盡了他的關懷。

其實她原本不在意的,可是被他說起的那一刻,她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真是沒用呀,然而當她想要止住淚的時候卻怎麽也止不下來,此一刻的她就只想伏在歐陽永君的肩頭使勁的哭一場,似乎哭過了她的心也就暢快了。

就這樣她哭了好久,突然間歐陽永君猛的一怔,“不好,是飛軒堡的暗影來了。”

如沁驚醒的從歐陽永君的肩頭擡起了頭,她迷糊的望著歐陽永君,這四周靜悄悄的,哪裏有暗影的蹤跡呀,可是月色下歐陽永君的神情是那麽的緊張,仿佛如臨大敵一樣,她才想起輕展軒手下那些暗影的行動向來都是神速。

歐陽永君抱起如沁,只縱身一躍,立刻就踩在了地面上,彎身貼著雪地,他似乎欲要傾聽著什麽?

“如沁,他來了。”不止是暗影,居然還有輕展軒,這讓他也不可置信,而輕展軒,才是他最大的對手。

“怎麽辦?”如沁卻沒有聽出歐陽永君的弦外之音,只以為是輕展軒的手下來了。

“要出京城似乎有些麻煩了,現在最安全的只有一個地方。”

“逍遙王府。”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完,都不由得輕輕笑了起來。

這一笑,讓那緊張的氛圍悄悄的淡去了,“好,我們這就去逍遙王府。”輕展軒的手段歐陽永君太熟悉了,那些暗影辦不好差事是絕不會回頭的,只會把這整個京城都翻一個遍,此刻,他可以想象出這京城內到處都是暗影的景象。

沒有遲疑,兩個人直接向著逍遙王府而去,這一回,歐陽永君相信輕展軒絕對找不到他。

只要躲過今夜,他就有辦法了,或許那逍遙王府裏就正有他需要的東西呢。

思及此,只更加興奮的向著那裏而去。

風再一次的倒過,當如沁落在那一座她所熟悉的逍遙王府時,心中只感慨萬千,不過是離開幾日而已,卻已讓她有了陌生的感覺,仿佛這裏她從未住過一樣。

不遠處,她的住處一片暗黑,手指著那個方向,歐陽永君便會意的而去,終於到了,屋子裏居然還有一些暖意,顯然是白日裏還有人來點過火爐,讓這屋子裏留有一些生氣。

“如沁,你在這裏等我,千萬不要走開,我去找一些東西,相信明天我們就有辦法出京城了。”

靠在椅背上,如沁低喘著氣,她真的佩服歐陽永君,明明是他背著她,可是此刻累極的不是他,而是她,“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一個閃身,歐陽永君迅速的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黑暗頓時籠罩了她,可是他的氣息猶在,那氣息讓她不再害怕。

等待,開始難耐而綿長,然而那等待之後就必是她與歐陽永君的希望,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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