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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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陽光拂面,輕柔的山風吹起她的裙角飄揚,清晨讓一切清新著美麗,讓心也變得清雅幽靜,無聲的躲在歐陽永君的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就這樣有多久了,她不想知道。

只想讓這一刻永遠也不要停佇,喜歡這種感覺,一份依托,把自己的生死交到歐陽永君手上的那一刻開始,或許他早就已經成為了她生命裏的一個誰也無可替代的親人。

青草搖曳的聲音輕送到耳邊,溫馨中,他終於還是停住了,驚喜的望著前面,眸中是她絕少看到的燦爛,側首,向著他的視線所指望去時,如沁也瞬間呆住了……

那是一片想也想不到的美麗,漫山的楓葉在微風拂動中悄悄的搖擺著它的火紅,那般的瀲灩了她的視野,也讓她的心更加的柔軟,離開了飛軒堡,所有的所有都是出奇的只有光彩與美好。

沒有說謝,因為大恩是不言謝的,永遠的記在心裏才是屬於她的選擇。

“想不到我不過幾日沒來,這漫山的楓葉竟是已紅遍了。”歐陽永君望著那楓紅的樹葉欣喜的嘆息著。

紅葉最是相思,這一片的相思卻又不知是為誰?

“二爺,放我下去吧。”輕掙著,她想要好好的看一看眼前的這一番美景。

“不要,你的身子不適合在這山間行走。就快到了,過了這座山,就是你暫時居住的地方了。”

“真的嗎?”想不到她暫時的居處竟然會是這麽美麗的地方,這讓她無論如何也有些不能相信。

“嗯,我想了一想,他一定會去無相國追查你的,若是留在西楚,甚至就留在這飛軒堡的附近,這才是他絕對想不到的,所以這裏才最安全。”

是了,從天亮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時辰左右,她真的還沒有遠離飛軒堡,不過歐陽永君說的沒錯,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點點頭,“如果真要到了那裏,我真的好想要自己走一走。”想要那走在漫山楓葉中的感覺,那一定是她從未體驗過的一種別樣情懷。

歐陽永君輕輕放下了她,“如沁,以後別叫我二爺了,就叫我歐陽吧。”

輕輕的笑,“嗯,歐陽。”

牽著手,抑或是他怕她體內的藥力才消散了,只怕她虛弱的身子堅持走不過這一座山。

徜徉中,走在那火紅的楓樹下,陽光從樹影中斑駁的傾瀉而下,什麽也不想,只是這樣走著,是風,是樹葉,是陽光,更是心的寧靜。

那種返樸歸真的感覺,讓她在這一刻甚至忘記了從前的那些苦難,不去計較也不去在意,原來放手了才是一種美麗。

就這樣翻過了那一座山,眼前的楓葉頓去,有的只是秋風中略顯雕殘的山間,野草萋萋中,樹林中,如沁依稀看到了兩間小草屋,那般的隱密,如果不是歐陽永君先前的告知,如果不是她仔細她根本就看不到那草屋的存在。

遙指著那山中的草屋,“歐陽,是那裏嗎?”開心的笑映在臉上,好喜歡這裏,與草為伴,與樹為侶,更可以來這裏看這漫山的楓葉。

“是的,喜歡就好。”看到她的笑,他才終於釋懷了,這裏太簡樸了,不過他一直的感覺就是她會喜歡,看來果然被他猜中了。

這一次,如沁有些興奮的加快了步伐,她突然很期待看到自己暫時的居所,沒有離開飛軒堡時,她一直就在夢想著這樣的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此時,眼前的這一切就好象是一場夢一樣的讓她的心不住的在雀躍。

近了,那淡黃色的草結成的柵欄裏就是人家。

一婦人正在餵著院子裏的小雞,聽到了腳步聲,這才擡頭望過來,“二爺,你來了。”再看向如沁的時候,婦人笑開了,“是如沁吧,快來快來。”熟稔的語氣讓如沁倍感親切。

“去吧,這兒以後就是你暫時的居處了,雖然沒有奢華,但是青叔與青嬸都是我極信任的,你只管放心住在這裏就是了。”

走進去,她卻不敢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知道了,“青嬸,如沁來了。”看樣子青叔與青嬸必是早已從歐陽永君的口中知道她是誰了,這也省了她說清楚時的尷尬,此一刻,她最怕的就是提及輕展軒。

“如沁,我先走了,你放心住這裏吧,過兩天我會過來看你。”歐陽永君卻沒有進來,從飛軒堡裏出來這麽久了,他要趕緊趕回去,否則只怕就會有人懷疑了。

有些不舍,可是如沁清楚歐陽永君救她出來的艱難,那每一個時刻都傾註了他多少的努力呀。

揮手,是歐陽永君轉身的背影,那般高大,卻也那般孤寂,這一刻,她竟是怔住了。

“如沁,快進屋裏坐吧,二爺說你要來了,這屋子裏都裝飾的煥然一新呢,你青叔下山去了,估計晚上也就回來了。”青嬸說著就拉著她進了右側的那一間草屋。

走進去,幹凈而清雅,一張床,一張桌子,居然還有一架琴,欣喜的揭開了那琴面上罩著的輕紗,好久沒有彈琴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每天彈給她的寶貝聽,讓寶貝與她一起感覺一份愛的味道。

可是這山中,她卻不知道是否安全。還是有些擔憂,擔憂輕展軒會追到這裏來,那琴,終還是她的一個向往罷了。

可是桌子上那些書卻讓她開心了,一摞摞的書,一定是歐陽永君早就備好給她的,各種各樣的都有,而她最近突然就迷上了醫書,一本本的隨意翻著,身邊響起了青嬸的聲音,“如沁,你喜歡就好,我去煮飯了,呆會給你吃這山裏的蘑菇、山菜,還有山雞,就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吃得慣,青嬸做的一定好吃。”看著青嬸甚至比記憶中的母親還要親近,似乎母親從未親手做過吃的給她,寧家也算是大家,所以母親凡事都是有人侍候的。

可是在飛軒堡她什麽苦都吃過,其實只要吃得飽穿得暖,只要開心了,便是她現在最好最美的追求了。

屋子裏只剩下如沁一個人了,仿佛形單影只,然而她的心卻是快樂的。

坐在窗前,望著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小雞,飛軒堡的世界早已離她遠去,此時的自己,恍如在夢中一般,只是,腦海裏偶爾劃過輕展軒的那一刻,不知是痛是心酸,還是一種牽扯,那一張如篆如刻的容顏卻是在不知不覺中悄然上了她的心頭。

日子是清苦是快樂更是自由的,至少出離了這樹林,站在那無遮無掩的山間,天空是那般的高那般的藍。

那一夜青叔回來的時候帶回了許多吃的用的,顯然那是因為她來了的緣故,煮飯洗衣自有青嬸去做,這讓如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當初決定離開飛軒堡的時候她就決意是出來吃苦的,可是青嬸卻怎麽也不肯相讓,只說她是有身子的人了,做不了這一些事,想一想必是歐陽永君的交待了。

歐陽,他總是把一切都為她打理的妥妥當當的,而她,在他的世界裏,根本無從去擔心什麽。

兩天過去了,她開始期盼著歐陽永君的到來,真怕自己的離開為他帶來了什麽,所以他的始終未見,就一直是她心裏的一份很深很濃的牽掛。

於是,每每近黃昏的時候,她都喜歡慢慢的徜徉在那山前的楓樹林中,一路在翹首歐陽永君的出現,一路在體會那片片紅葉在悄然間帶給她的一份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淡淡的愁緒。

沒有歐陽永君,那便是腹中的寶貝陪著她來,再陪著她回去。

兩天……

三天……

……

第六天的時候,如沁的心就再也不安穩了,他說過過兩天就來看她的,可是沒有……

這一個多少數字都有可能的未知數,卻讓她開始有些無措了。

總是怕飛軒堡裏又出了什麽事情,只怕自己的離開總是沒有瞞天過海。

然而她卻沒有辦法回去,更不能回去,回去了,就是所有的努力盡數散去的時候。

幸好,那些書一直伴著她,才讓她捱過了許許多多個為著歐陽永君牽心掛懷的時刻。

“如沁,有什麽心事嗎?”她坐在院子裏只盯著那楓樹林的方向,青嬸從屋子裏走出來關切的問道。

回首笑一笑,卻還是有些牽強,這兩日她的擔憂明顯多於了這乍然而來的自由帶給她的快樂,“青嬸,歐陽他通常都是什麽時候會來?”

“近午吧,他總是出來采藥的時候就來,他說過會來看你的,就一定會的。”青嬸的答案是告訴她歐陽永君的承諾從來都是不會失言的。

“哦,那就好,我想出去走走。”伸手接著那樹影間透過來的陽光,已近午時,倘若今天他再不出現,她只怕真的就想要下山了。

“去吧,有身子的人了,別走太遠了,早些回來,呆會要吃飯了。”

“嗯。”瞧她,什麽也不做,到是常常讓青嬸念叨,不過青嬸念叨她的感覺真好,就象是母親帶給她的溫馨一樣。

再一次的來到那美麗的楓樹間,有些疲累的她這一次卻沒有走在那山間,只悄然坐在山頂,數著紅葉,無數次的掃過那有可能出現歐陽永君的方向,可是沒有,什麽也沒有。

心從平靜而漸漸的慌亂,總是感覺已經發生了什麽……

一枚紅葉隨風而落,落在衣衫上的時候,她伸手拾在手中,火紅的一顆心形,仿佛是她的一顆心一樣,卻不知這心只為誰而舞……

狂亂,一剎那間,她再也等不及了,她想要知道飛軒堡的一切,想要知道歐陽永君到底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情。

不顧著疲累,她向那山下走去,走過那楓紅,走過一片秋的蒼翠,走到寶貝的小腳踢著了她,這才讓她頓住了,喘息的坐靠在一株樹幹上,剛剛真是走得太急了。

好累好累,緩緩的閉上眼睛,想要慢慢的疏解心中的那份焦慮,卻不想,她居然就睡在了那山間……

幽幽醒來時,身邊是溫暖的懷抱,手指撫觸到歐陽永君的那張真實的臉時,是她欣喜的輕喚,“歐陽,果真是你。”

“如沁,你嚇壞了我。”捏著她的鼻子,他開始數落她了。

“怎麽……”她無辜的眼神告訴他,她什麽壞事也沒有做。

“我來了,你卻不見了。”歐陽永君手中的力度不自覺的加重。

如沁只覺身子更緊的貼在了他的懷裏,卻是沒有掙紮,“歐陽,做我的哥哥吧,好喜歡有你這樣的一個親哥哥。”她是真心的,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她的身子早已讓她無法再去接受另一份真愛,雖然她可以感受到歐陽永君的一切,但是她卻怎麽也不能去逾越心底深處的那一道障礙。

抱著她的手又是緊了緊,仿佛怕她突然間就消失了一樣,俯首,歐陽永君那如陽光般的容顏慢慢的放大在她的眼前時,她突然慌了,分不清那是什麽樣的感覺,他不似輕展軒的霸道,只多了幾份溫柔,睜大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薄唇因著她的不掙紮悄然綻開一抹笑意,唇輕印在她的額頭,“如沁,我就做你的哥哥。”唇起時,是他的宣告,他會一直守護著她一直到老。

額際那一抹濕潤猶在,也潤染了心頭一片漣漪……

那輕輕的一吻分明讓她感受到了一抹憐惜,一抹珍愛,一抹說不盡的不舍……

不舍,為什麽她會有這樣的感覺。

“歐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恍然一驚的感覺,讓她的心跳如擂。

手掌慢慢的松開了她的身子,不知道剛剛的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了,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的吻了她,雖然他更想吻著她的是比那楓紅還紅艷的唇瓣,然而他卻什麽也不能做,“如沁,過一陣子我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你就乖乖的隨著青叔青嬸在這裏,待過些日子,盤查松了,我再讓青叔帶你悄悄的潛回無相。”輕展軒就要回來了,他一直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似乎那個男人沒有那麽容易放手。

不管是他的恨,還是其它的什麽,他對如沁都不會放手的,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可是他還是帶走了如沁。

開棺……

一定會開棺的,笑著,那時候就會是輕展軒那淩厲的眼神望著他的時候了。

錯的,對的,一切都是無可遁形。

他知道輕展軒的手段,也知道甄陶的能力。

所以,再回到山中,他突然就是有些不舍,真怕再也看不到快樂著的如沁了。

她的快樂,就是他的開心,就是他的永不後悔。

心口突地有一絲痛,讓他的身子忍不住的輕顫了一顫,“歐陽,你怎麽了?”那溫潤如玉般的手指撫上了他的臉,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沒有任何的雜想與雜念,仿佛他就真的是她的親哥哥一樣。

可是,真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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