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章】 春節期,高速路上給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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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風聲起,南山的夜,似乎即將打破有些隱退山林的人,他們眼中所謂的寧靜。其實,這山林,從來沒有寧靜過,也不會有寧靜。

你不會知道吧?其實,花有花的聲音,鳥有鳥的鳴語,樹有樹的音頻……萬事萬物,不都這樣嗎?雖然有人隨意踩摘花兒,雖然有人隨意彎弓,雖然有人恣意砍伐……花兒不說話,不等於沒有傷痛;鳥兒不鳴叫,不等於不想反抗;樹兒要倒下,不等於沒有無奈。可這一切,並不能掩蓋一個事實:人,不可隨意支配萬事萬物。

柳陽憑在GD多年的經驗,似乎有預感:臺風要來啦!看來,這南山氣象預報,也並不是那麽差!

今天一大早,柳陽為避臺風,一直呆在房間。不想臺風沒來約會,於是,信口胡謅了幾句詩。只是對這臺風感慨,並沒有想太多。還是一起欣賞吧!

《臺風,從我眼前閃過》

文|柳上眉頭

風,好大,好大

雨,好大,好大

我的眼前,閃過一個名字

妮妃,妮妃

真是,好美麗的一個名字

我的眼中,閃過的是迷人

又善良的少女,不會錯吧

至少,至少是一個

通情達理的女人

妮妃,不會是妲己吧

禍國禍君,又禍人

這,我是不願意認識的

妮妃,就此別過

我,寧可錯過

你,也不必來相會

當年,說最大的臺風妮妃要來,不也是這樣嗎?在臺風來臨之前,南山市上下,早已緊張得不得了。畢竟,當前最重要的是什麽?不是生產,不是GDP,不是賺錢,而是安全工作,是生命安全。把生命放在第一位,這也算是社會最大的進步吧?不像有人常說的古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命都沒有了,財再多,再富,再多女從,又有鳥用!

快晚上12點了,柳陽卻並沒有睡意,大腦似乎還有點亢奮。他突然有種沖動,起來吧!

聽,南山的鐘聲又響了,一次比一次沈重,其實是一次比一次響亮。不同的人聽後,當有不同的反應。但花兒、鳥兒、樹兒,還是如往常一樣淡定,因為它們知道,今晚這鐘聲在響,明晚一定還會照舊!但有些人,不是這麽想。有些人一直在糾結,這鐘聲太吵人,影響了酒店的作息,是不是應該去投訴一下?

但有一個事實,你一定不能忽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酒店客人,在酒店房間都埋怨過這南山寺廟的鐘聲,卻始終沒一個人主動去投訴。

這是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學家,甚至是歷史學家、人文學家,還有一切的科學家,即疑惑,又不能解決的一個科學問題!

這南山酒店,照樣客滿為患,照樣人來人,沒有人因此而止步。而南山寺的鐘聲,照樣在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段,同樣敲響那一百零八響鐘聲。

柳陽也並不反感鐘聲,只是驚醒之後,再也沒事可幹。他選擇了沈默,選擇了忍受,選擇了自受……這有什麽關系呢!睡不著,就起來寫寫日記吧。

柳陽的日記,早就寫滿了自己來到人間後的經歷,這是從高中養起的生活習慣。再具體一點說,當年柳陽就做個語文課代表,而語文老師正是文科班的班主任。

老師的言行,影響學生以後的人生成長道路,是不是也有點道理呢?

日記,還是接著寫吧,再寫寫去年回GD的高速之路?

那天一大早,狠心地離開母親後,柳陽駕著自家的307,一路就這麽飛奔而去。此時,一切的一切,早已淡忘。

至於,當年為買車票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但還是對著老同學,懷著感激之情。畢竟,今日不同於往時,當年一張票,確實不太容易啊!

話說那天告別母親後,就開始了春節前所說的,就在春節前一天柳陽開始駕著307,一路悠閑地漫步。他,正走著一條不平凡的人生之路。

這高速之路,是從JX通往GD的,一條近年來大家才剛熟悉的回家之路。

說是悠閑,其實也是不可能的。再說,這高速路上,這速度也不慢,始終保持在110公裏左右,甚至120公裏以上。只要這超速警報器不響,想多快就有多快!當然,有些超速陷阱,幾個關鍵的路牌,早就掛上了號,熟門熟路呢!想賺老子的錢,估計門都沒有!當然,一年好幾張罰單,還是少不了的。惱火的是,曾經在同一個地方,竟然收到了3張罰單。實是在是窩火!

柳陽一個人開著車,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看著對面那一張張焦急的臉,一部部蝸牛似爬行的車輛,難免有些得意,甚至有些幸災落禍。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習慣性地吹了一聲口哨,咕噥:媽啦個吧子!找死啊!你們這些蠢蛋!偏要在春節前兩天才回家!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看著一個肥胖小子司機的的窘態。不過,那小子似乎根本不買賬,甚至還咧嘴一笑!媽的,賺了幾個臭錢回家,裝什麽大爺!還不是打工一個!裝什麽土豪!穿啥西服,系啥領帶,開啥UFO……

當然,說不定,你就是,一個發財的土包子!包了一個啥工程?還是認識了一個啥領導?哼!說不定,傍上了一位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吧?!

那邊,似乎沒有回應,卻隱約飄來幾句對白:

“爸,你看那邊的車,一點也不堵!”

“是啊!中國的公路,設計一點也不合理!”

“你懂什麽!”

“這邊是回JX那邊是回GD那人,估計是GD佬!”

“就是!”……

媽的,老子也是JX的!我也是JX人!我回GD怎麽啦?管你們這些人鳥事!

此時,此刻,路上的風景,就算再美,也是多餘!有個聲音高喊:趕快回家,趕快回家!此時,不想賞風景,只想著思念的人!高速上的事情,你未必清楚!遠在他鄉的游子,那種歸家的心情,誰能理解呢?

你們在思念老家,我不也時時夢見,夢見那棵榕樹,那口古井,那枝頭的鳥兒,還有隔壁王嬸的歌喉嗎?

冬風吹拂的時節

我回到了村子

遠遠的,似乎聞到了

多年不見的老宅子

可是,一地的落葉

在考驗我的記憶嗎

為何,為何,要遮掩

那條回家的小路

路旁,應該有

柿子,李子,大葉榕

門口,一定有

奶奶時期的菜地

有瓜果,有蟲子,有雞鴨

傍晚,還會蛙聲一片

母親在自言自語

你老爸的足印,去哪了

女兒,早已按捺不住

一路小跑

她要挑幾枚漂亮的落葉書簽

夾在《故鄉》的作文裏

我卻停下了腳步

想找回

幾片落葉

曾經的故事

還有

父親的那管煙鍋兒

其實,罵過之後,他還是覺得有點良心過不去,畢竟對面的十之八九,都是自己不熟悉的江東父老。再說,對面的一個美女司機似乎探出頭,盯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分明有一種不屑!甚至有一種挑釁,一種調戲!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往老家跑,你卻往GD跑,也不回家好好陪陪母親,陪陪家人,不孝之子!裝什麽蒜?!

這臭娘們!說到心坎上了!一點不講情面!我不是那根蔥,也不是臉上那根蒜!再怎麽牛逼,也輪不上自己吧!一陣火辣辣,接著又一陣火辣辣,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這巴掌,還不是別人打的,還是自己最親愛的母親打的,不能還手,也無力還手。

說到巴掌,柳陽想到了當年小時候父親的那一掌,一個最嚴厲的巴掌!至今還隱約生痛……

父親的手伸過來了,柳陽在日記裏接住了這一掌:

那年,我上學了。我是鄉下的孩子,是不可能上幼兒園、學前班什麽的,當然是直接讀了小學一年級。說實話,當時對於上學,幾乎是沒什麽感覺的。因為教室就在家的隔壁——一所破舊的祠堂;老師就住在村裏,也就兩三個,算起來都是堂叔公之類的輩份。一位老師同時上兩個班,一個教室同時坐著兩個年級。我的一年級就是和二年級的夥伴一起度過的。一下課,我就跑回了家。不等鐘聲結束,我就可以坐到座位上去。如今想來,有些心酸,卻也有幾份趣味。

那時,雖然大家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但對老師是十足的尊重,對教育也是足夠的重視。老師除了是座上客外,還有許多特殊的權力,如教育不聽話的孩子,是盡可打罵的。就算是出手重了些,只要不出大事,家長還是感激的成份要重些。而小孩子呢?雖然對學習說不上有多用心、多用功,但在課堂上是絕對的投入的。我自以為剛入學時,自己當是屬於不開竅且較遲鈍的學生。因背不出課文、寫字不端正還有上課跑神等,我是沒少留堂,沒少挨罵過。我曾看見父親在開學的第一天,就找了老師,而且還特意交代老師:只要孩子不聽話,學習不用功,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一定要嚴格要求。

父親這樣做是有一定理由的。父親長年在礦區工作,我很少有機會聽他的教誨,自然他也無法顧及我的學習。但我是長子,父親對我的期望是最大的,自然要求也是最嚴厲的。他曾說過:長子是老大,老大就是火車頭,就要起帶頭作用。父親在鎢礦工作,只有初中文化的他,能夠從事辦公室工作,這全靠他的自學成才。特殊的歷史年代,使他無法完成上大學的宏願。顯然他是希望我能圓了這一理想。後來我真的上了大學,父親的喜悅是可想而知了。

沒想到的是,我剛上學不到一個月,我還沒來得及承受老師的“教鞭”,倒先挨了父親重重的一掌。臨近中秋節,父親回來了,我來不及高興就挨打了。無他,因為我被人指認為“小偷”。說來這事實在是冤枉!那天中午,我吃過飯,便想跑到教室黑板寫幾個字。沒想到讓我看到這樣一幕:小狗子(村裏人起的小名),我最好的一個玩伴,他竟然在到處翻抽屜。小偷!這是當時蹦進腦海的字眼。我一時驚呆了,而小狗子早已一溜煙的跑了。後來的事實證明,小狗子確實偷了不少文具。事發後,我竟被人告發成了“小偷”。但讓老師不解的是,我盡管一再否認,卻閉口不提誰是真正的小偷。而後來事情的發展態勢,讓我更是有口難言。因為有人在我的文具盒裏,竟然發現了一把失竊的轉筆刀。這樣,我就成了事實上的小偷。

父親剛回家,就聽到這樣的事,可想而知他的憤怒程度了。畢竟是吃公家飯的,又是搞過職工思想工作的人。父親開始並沒有暴跳如雷,而是耐心地引導、說服。但不管如何,我只給父親一個肯定的答覆:我絕對不是小偷,絕對沒有偷過東西。後來,父親終於生氣了,一巴掌下來,把屁股打腫了一大塊。在抽泣中,我松了口,只說看見了一個人偷東西,那個人是自己的好朋友。父親了解事情的始末後,竟然從他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鋼筆,說是送給我作為補償。他拍了拍我的頭,笑著說:小小年紀就知道講義氣,不錯!確實,對待朋友就是要真誠。而且做事情也是要敢作敢當。聽了父親的話,雖然屁股有點疼,但我還是得意得昂起了頭。但父親話鋒一轉,看著我說:你想失去這位朋友嗎?我搖了搖頭,當然不想。父親說:既然不想,就不該包庇他的錯誤。要知道,他偷了一次,就很可能偷第二次。這次是小偷,以後就說不定是大偷。現在沒有被抓住,以後說不定就要坐牢。這樣,你不就失去一位好朋友了嗎?真正的朋友,應該幫助他改正錯誤才對。後來父親似乎還提到共同犯罪之類的話。當時,我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知道有一點是做錯了,那就是不該這樣幫朋友。

在記憶中,父親是很少打我的。而這一掌,可算是例外吧。本來,這一掌,我是沒理由挨的,實在是自找苦頭。可現在想來,也算是值了。記得事後,我還真的找了小狗子,還動員他把東西放回去。所幸的是,小狗子後來也再沒有偷過東西了,而且現在在家鄉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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