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神,陸逸才驚覺:“啊?看好?怎麽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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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哈哈一笑,突然竟有種想要抱著眼前這個人的沖動,可惜現在的處境尷尬,安然只能輕描淡寫地說:“我明天就申請律師會面,所以在我被困的這段時間裏就拜托你看好‘安卓’了,陸總。”

莫名其妙的當上了‘安卓’的最高領導人,陸逸離開探監室時還沒回過神來,凱文在外面等著他,看見陸逸懵懵懂懂的樣子凱文就朝他喊著說:“怎麽了陸逸?快上車啊!”

上了車陸逸才傻傻地說:“安然讓我當‘安卓’的總經理!”

凱文驚訝地看著陸逸,陸逸覺得凱文的眼神好奇怪,便癡癡地問道:“怎麽了?”

停頓了片刻,凱文突然會心一笑,他看著陸逸說:“你知道‘安卓’的含義嗎?”

“什麽含義?”陸逸虛心地請教道。

於是凱文啟動車子,邊開邊告訴了陸逸‘安卓’的由來。

其實安然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名字就叫安卓。

安然十六歲那年父親才把他接來跟安然一起生活,因為安卓的母親突然離世了。

安然第一眼見到安卓的時候就感覺他很乖的樣子,所以安然覺得他應該照顧好這個流落在外十四年的弟弟,而安卓也好像一眼就喜歡上安然這個哥哥,所以他們很快就融洽地生活在一起。

從此安然無論去哪個親戚家做客都會帶上安卓,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並且接納他,由於安卓長相清秀行為乖張所以也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安卓很喜歡黏在安然身邊,而安然也不厭其煩,因為十六年來他第一次有了做哥哥的感覺,是安卓的到來為他增添了不少歡樂。

可是才跟這麽可愛的弟弟相處不到一年的時間,安然就永遠失去了他。

安卓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在一場車禍中迸發病癥,終究搶救無效離世。

“所以安然創立的公司以他弟弟的名字命名,他想在工作中得到一絲安慰,一絲原諒。因為弟弟出事的時候安然不在他身邊,一直到弟弟死了安然都沒能跟他說上最後一句話。”凱文滔滔不絕地說:“安然創立的‘安卓’一直都在捐助各種慈善機構,其中最多的就是研究治療心臟病的。所以對於安然來說,一個公司賺錢多少無所謂,主要是能幫助到人,除了提高公司本身工作人員的生活水平,能夠幫助社會上其他需要幫助的人才是他創業的初衷。”

陸逸沈默許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承擔如此重任,他從來沒有真正管理過一家公司,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如安然期望的一樣獨當一面,在安然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為他看好‘安卓’。

夜裏安然坐在自己的床上沈思著,自從那三個人後再也沒有人敢接近他了,無言中的安然就像這獄中的王者,無人膽敢冒犯。

但安然望著窗欄的投影,不知不覺眼角竟滑出一點淚珠,卻不是因為鐵窗寒冷,而是記憶中安然想起了和安卓在一起的那段時光,那個可愛的弟弟帶給過自己的溫暖。

“強者無懼……”安卓輕輕附在安然的耳邊說道,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沙漠拾憶

進入沙漠公路後四周就只是數不盡的黃沙,小宇和夏凡坐在疾馳的汽車後座裏,他們終於又一次來到了這個地方。

這個任何一個人在這裏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的地方,白天折射著酷熱的陽光,晚上刮著刺骨的寒風,然而也是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下每一個生命才會顯得那麽難得可貴,讓人心生敬仰。

望著窗外穿梭在沙漠中看不到盡頭的公路,夏凡正尋思著該怎麽隱瞞安然的事情。

夏凡忽然回頭看了看正沈溺在外面那些枯燥風景的小宇,他第一次對小宇說謊道:“安然已經跟陸逸在一起了,現在他們兩個人正在交往中。我打電話給了陸逸,他告訴我暫時別聯系安然,他說最近安然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他看得出安然是要用工作來沖淡對你的感情,所以必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平覆……畢竟你們在一起那麽久了。”

小宇一聽到夏凡說話便回過頭來看著他,一直等到夏凡說完了小宇才將信將疑地問:“真的嗎?”

如果陸逸真的和安然在一起了,那麽小宇也就不用再胡思亂想了,畢竟小宇只是覺得自己對待安然那段感情並不公平,現在有另外一個人代他補償給安然實在太好了。

可是要說久,夏凡才是最久的那一個啊,也是不可代替的唯一一個。

夏凡一如既往的淡定,他輕描淡寫地對小宇說:“真的……”

因為夏凡覺得,或許安然和陸逸是真的有可能的,畢竟陸逸那麽優秀。

所以不管怎麽樣,小宇和夏凡現在都不應該再去為誰而自責,他們只要和彼此在一起就夠了。

在這片沙漠裏,拾回那些過往的記憶。

這裏既沒有擁擠的人潮,也沒有林立的高樓,更沒有那些憤恨的目光,有的僅僅只是數不盡的黃沙和沙漠裏頑強生存著的游離生物,所以在這裏最容易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然後感悟到生命的真諦,也有可能喚醒潛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所以小宇更想徒步在這沙漠裏走,因為那樣才有行者的感覺,在茫茫天地間游離得像個浮屠,不斷領悟著生命隨時消亡的定數,那一刻他才能真正的體會到,活著只是劫數還有未了的緣分。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小宇的心思,還是夏凡早有準備,汽車行至中途夏凡就讓司機停了下來。

夏凡看著小宇,他撫著小宇那雙柔軟的眉毛說道:“我們下來走吧!用我們自己的腳穿過這片浩瀚的沙漠。”

小宇頓時微微揚起了嘴角,他高興地看著夏凡,如果現在沒有外人在的話他或許真的會吻上夏凡。

但是現在只能彼此都背上一個稍微沈重的背包,準備著離開那條沙漠公路。司機好像在離開前說了些什麽,但是看著那個揚長而去的黑影慢慢變成點然後消失在眼前,小宇一下就忘了,只是仿佛記得剛才那個人說了一些祝福的話,卻不是祝福他和夏凡在一起的,而是怕他們迷失在沙漠裏最後喪生罷了!

盡管那個人也知道夏凡是有備而來的。

夏凡從背包裏拿出了兩塊手表,一塊為小宇戴在手上,一塊戴在自己的手上,他雲淡風輕地告訴小宇:“這個可以幫我們在沙漠裏辨別方向……”

小宇看著那個精致的手表笑了起來,他的夏凡還是那麽的細心謹慎,那年他們第一次來新疆看沙漠的時候一切也都是夏凡安排的!

“是不是還有太陽眼鏡、水壺、手電筒、爽身粉……”小宇未蔔先知地看著夏凡,其實早在來新疆前夏凡給小宇買了新的沙漠靴時他就已經知道了。

從背包裏拿出一副太陽眼鏡戴上,小宇小巧的臉龐瞬間就被遮掉了一大半,夏凡還準備了口罩讓他戴上,一下子小宇整張小臉就完全被裹了起來,好像某些明星似的試圖掩藏光芒萬丈的自己,只不過小宇是為了抵擋熾烈的太陽光罷了。更何況這裏也沒人追星,小宇也並沒有明星那種深深吸引著人的魅力,小宇有的只是一顆悲傷而充滿希望的心,小宇只是希望能和自己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而已。

小宇開心地伸著雙手走進了那一片一望無垠的沙漠,夏凡跟在他身後看著,那一幕卻似乎勾起了某些回憶,夏凡腦海中頓時就隱約閃過了跟眼前相似的景象,那個小小的身子就像小宇現在這樣孩子般走動著。

然而正在夏凡疑惑的時候小宇忽然就回過了頭來,他看著夏凡,似乎嫌棄夏凡一直走在後面慢吞吞的樣子,於是插著腰朝夏凡肆無忌憚地喊道:“你這樣子走是要走到猴年馬月嗎?”

同樣的話語在耳邊回響起來,夏凡以為自己產生了重聽,於是他看著小宇蒙著面的樣子突然就停住了腳步,扶著頭獨自冥思了起來。

“你怎麽了?夏凡!”小宇驚覺夏凡不妥的樣子便急忙跑了過來,他摘下了自己臉上的一切障礙,抱著夏凡的雙手又問了一遍:“你怎麽了?夏凡!”

夏凡定了定,他透過褐色的鏡片看到了小宇那張精致的臉龐,卻忽然聽不清小宇的話,恍惚間好像有什麽卡進了他的腦子裏一樣,夏凡忽然覺得眼前只是一場夢,只是又為何夢得這般真實。

直到小宇摘下了夏凡的眼鏡,讓夏凡看清了小宇的樣子,他才確定這不是夢,剛才發生的一切應該只是夏凡自己的意識在搗鬼。

“我們以前一起來過這裏?”夏凡終於不確定地問,他看著小宇透徹的雙眼,仿佛想要從中得到什麽答案,甚至印證。

頓時卻莫名的掀起了一陣風沙,風沙吹過彼此的發梢,小宇瞇著眼睛等待著,等到風沙停止了他才擡起了頭深深地看著夏凡的眼睛,淡定地說:“我們來過,很久以前就已經來過這裏了,在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之前。”

怔怔地看著小宇,夏凡愈加混亂:“什麽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

小宇頓時也困頓地看著夏凡,他不知道現在告訴夏凡夏凡能相信嗎?但他想了想終究還是直接明了地告訴了夏凡:“其實我們在很早前就已經相愛在一起了。只不過後來的變故我以為你死了,加上那段時間胡亂吃藥的影響,神智就開始變得不正常了起來,久而久之不知道怎麽就忘了你的樣子,而你是出了車禍失去記憶才沒有來找我。之後我們就各自過著不記得對方的生活,但是在冥冥中我們又重新遇到了彼此,並且又愛上了對方……就在LA那會我才突然什麽都想起來了,只是因為你的那一句話!”

“靈魂的盡頭並不是終點,而是體現一個人一生的價值所在,如果你看到了自己靈魂的盡頭而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那就證明你還有無限的可能。這裏面的價值遠遠超過了你的一生?”夏凡熟悉地念著,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句話。

小宇點頭告訴夏凡:“就是這句話讓我突然頭痛了起來,但是也因此想起來了好多事情,包括你的樣子。”

難以置信地看著小宇,夏凡不敢肯定小宇說的是不是真的,因為小宇太喜歡玩了,但是夏凡還是選擇相信他:“那你怪我嗎?”

頓時小宇無言的低下了頭,夏凡知道已經難以得到原諒。

“哈……騙你的,我才不會怪你呢!”可是就在夏凡自責的瞬間小宇突然又蹦了起來,他得意洋洋地朝著夏凡說:“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怎麽舍得怪你。”

蒙蒙地看著那張變化無常的小臉,夏凡頓時無奈地笑了起來,他雖然還不記得以前那些事,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無論以前還是現在,甚至以後他都是沒有辦法不愛著眼前這個小家夥的。

由於在沙漠裏穿行必須遵守夜行晝伏的原則,所以夏凡正經地跟小宇說:“我們先在這裏休息吧!等到入夜了再走。”

撐起帳篷後小宇和夏凡就躲進了裏面減少太陽光對他們的傷害,白天沙漠裏的溫度可以達到50℃以上,所以並不適合行動,只有到了晚上等溫度降了下來,才是行走的最好時機,但是一到深夜溫度又會降得太低,所以又要等到早上太陽升起微微回暖才可以再次行動。總之就是要避開最熱與最冷的時間段,在溫度差不多的時候才可以行走,那樣才不會那麽辛苦,只不過花費的時間也比較多罷了,但是小宇和夏凡現在有的就是時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哪怕在這裏耗上一年半載,只要能拾回過往的記憶。

“你怎麽帶上這本書了?”小宇從背包裏拿出一本書疑惑道。

夏凡看著小宇不解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他說:“因為我還沒看完啊!”

小宇卻鬧了起來:“有什麽好看的,都是我胡亂寫的而已。你不要天真的以為都是我所有的情感傾瀉,也別試圖從裏面窺探和揣測我的思維模式,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沙漠拾憶

夏凡無奈地半拉起帳篷的拉鏈,透明的一面背對著陽光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

“怎麽你聽過我跟你提起什麽讀後感了嗎?”夏凡看著小宇,雖然書的內容的確有幾分小宇的色彩在裏面,但是那也僅僅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夏凡從不以偏概全,就像那《靈魂盡頭》一樣,雖然夏凡很是喜歡裏面的內容,但他也不覺得能寫出那樣作品的作者就完全是個超凡脫俗之人。

“既然沒有感覺那就更加不用看了,因為看了也是白看。”小宇卻更加無理取鬧了起來,他把書放進了自己的背包裏。

夏凡頓時就皺了皺眉,說:“這樣你的背包可就比我重咯。”

還沒拉上背包拉鏈,小宇那雙圓溜溜的小眼睛就又轉了轉,他也覺得夏凡說的有道理:“那就扔了。”

說著,小宇就把書拿了出來,準備扔出帳篷。

夏凡立即就抓住了小宇舉在空中書的另一端,用一種協調的語氣說道:“就不能讓我看完嗎?”

有時候兩個人相處就是這樣,一個會頓時無理取鬧起來,另一個就得用各種方法協調,只有讓無理取鬧那個知道自己的包容,很多時候那個人才會如自己所願。

只不過小宇提了一個簡單的要求:“不是不能,但是你看完以後要給我畫一張插圖,我要夾在這本書裏。”

“好,我答應你,以後你的每一本書我都給你畫一張插圖。”夏凡毫不猶豫地答應道,並且允諾小宇更多。

小宇立時就松開了手,但是他看著夏凡,輕描淡寫地說:“一張就夠了,反正也不會發表。”

夏凡笑了笑,答應著:“那就一張!”

帳篷外吹著細細的風沙,小宇枕在背包上微微閉著眼睛,夏凡就坐在他旁邊翻看著小宇寫的那本書,小宇已經不記得那本書裏自己寫的是什麽樣的內容了。但是他記得那本書初售時上架的20萬本不到一個星期就被搶空了,所以後來又加印了12萬本,卻也僅僅在三天內銷售一空,最後在讀者的強力要求下公司不得不再加印了30萬本,小宇也因此大賺了一筆。

如今小宇想想都覺得可笑,當初之所以會寫文章只不過是作為一種宣洩與安撫的手段罷了,卻想不到後來變成了自己的一種謀生手段,讓小說成為了自己的職業,而不再僅僅只是愛好而已。

或許小宇就是天生的小說家,因為他天生就多愁善感,總是在一些生活上的細微末節就能感悟出令人嘆為觀止的事情來,所以他寫的東西很多時候都能感觸人心從而吸引讀者;但是當他的靈感從愛好放到了職業上去的時候,他偶爾就會覺得自己是不是漸漸的麻木了,他開始沒有了以前那種寫完一章就會歡愉的感覺了,很多時候他都已經覺得,自己寫完了這一章只是一個交代,而以前那種歡脫的心情也已經被某種解脫感取而代之了。

“夏凡你看,月亮出來了!”終於等到了太陽下山小宇拉著夏凡的手走出了帳篷,在沙漠裏看到的月亮跟城市裏的並不一樣,這裏的月亮明顯要比城市裏的大上許多,或許也因為四周空曠無垠的緣故,月光照下來只有小宇和夏凡兩個人的身影讓人覺得十分詭異。

“穿上這件外套吧!入夜以後就要開始降溫了。”夏凡貼心的從背包裏拿出來一件外套披在了小宇的身上。

小宇轉身微笑著看著夏凡,他的額頭正好到夏凡下顎的地方,穿上了外套小宇便頑皮地說:“收拾一下我們散步去吧!”

稍微整裝後便開始出發,背著背包在詭譎的沙漠裏緩緩前行著,小宇就像飯後出來散步似的走在夏凡的身邊,他突然拉著夏凡的手輕輕地說:“好久沒有這樣了,踩在沙子上的感覺讓人有種莫名其妙的陷落感。”

小宇側著頭看了看夏凡,夏凡卻笑而不語,仿佛此刻的他想要融入眼前這片寧靜似的,所以小宇也跟著笑了笑,開始講故事般說道:“曾經有人說過,其實沙漠和海洋是很相像的,他們很大,吞噬了無數生命,同時也孕育了無數生命,都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沈默著……只有被上天眷顧的人才能夠得以窺探……”

聽著小宇的話夏凡卻微微皺起了眉,此時遠處的風沙正好吹到了小宇他們的身邊,夏凡便無言地擋在了小宇的身前,小宇也下意識抱住了夏凡的腰身,他伏在夏凡的懷裏輕輕呼吸著又繼續說道:“如果沙漠裏出現了霧凇,那麽從我現在腳下的點到不能想象的遠方,從高高的天到地底的沙,都只會是一片綿延的白,那種感覺就像是天地間都被這片白色凍結……而實際上氣溫並沒有那麽低,因為霧凇的緣故,沙漠裏會很安靜,太陽也很淡薄,會給人一種在荒島上的錯覺……”

夏凡忽然看著小宇,他微微質疑道:“這不是《信任的樣子》裏面的獨白嗎?”

小宇恍然:“你記得?”

“我當然記得啊!”夏凡莫名其妙的說,這套廣播劇一直就存在他的手機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手機裏兩百多首音頻存檔獨獨只有這一篇廣播劇。

可是小宇剛剛問他記得?

難道說,這些獨白也是他們過去美好記憶的見證?

一陣尋思推敲後,夏凡又說:“可是我是車禍以後聽了才記得的。”

瞬間失落的表情映在小宇清冷的臉上,月光如銀華灑在夏凡的肩上竟讓他顯得迷茫了起來,小宇驟然才發現或許那些回憶只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了,無論回憶裏的他們多麽幸福美好,多麽恣意妄為,都已經僅僅只是小宇一個人的回憶,他的夏凡已經不可能再記起。

盡管現在的夏凡依舊那般溫存:“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不要……”小宇剎那間卻瘋了似的,他朝著夏凡大喊,然後逃離。

“小宇?小宇……”看見小宇突然發了瘋似的跑開了,夏凡立即就挽留地喊著小宇的名字跟著跑了起來。

然而月光下的追逐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小宇只顧著一直的往前跑,他忘了沙漠的地理特性,所以很快的在背風坡的地方陷落了一腳整個人就掉了下去,夏凡卻也什麽都不顧地撲了上來,他抓住了小宇的背包,把小宇拽到了自己身前,用一種保護的姿勢抱住了小宇,然後兩個人一起從上坡滾到了下坡。

差不多快停的時候夏凡才松開了小宇,可是等小宇狼狽地爬起來後他才發現夏凡已經昏迷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撞到了哪裏?

小宇搖著夏凡的身體,拼命地喊著:“夏凡……夏凡……”

可是任憑小宇怎麽做,夏凡都沒有回應他的意思,在月光的映照下小宇突然就陷入了絕望,他趴在夏凡的身上痛哭了起來,他罵著夏凡、哄著夏凡、威脅著夏凡,只是想夏凡可以理會他一下,可是夏凡就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吹過了他們的頭頂,小宇才從混亂的理智裏清醒了過來,他知道他不能再這樣毫無作用的哭下去了,因為只有女人和小孩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才有哭泣的權力,他是男人,他不可以有這樣的舉動,他必須冷靜下來。

小宇知道他們距離沙漠公路並不遠,他想背著夏凡到沙漠公路去,只要明天有車經過就一定有人可以幫助他們。可是剛才鬧情緒的時候他已經搞丟了方向,小宇現在根本不知道哪個方向才是他們來的那個方向了。突然間他就懊悔了起來,好端端的為什麽就開始胡思亂想了呢!如果不是他的話,夏凡就不會有事了。

無助地望著四野荒涼的沙丘,小宇的心情莫名的沈重,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輕輕握起夏凡的手,小宇卻忽然眼前一亮:“手表?”

小宇想了起來,他們的手表有辨別方位的功能,於是小宇喜出望外地背起了夏凡,可是即使將夏凡背到了背上,小宇還是無法背得動他,勉強走了兩步小宇便差點將夏凡摔了下來。

咬著嘴唇,小宇在心裏尋思著,良久他終於利用帶來東西做了一個托板,然後用繩索連著背包,再將夏凡固定在托板上,小宇便背著背包拖著夏凡在沙漠裏艱難的移動了起來。

一整夜的月光照在夏凡寧靜的臉上,小宇不敢怠慢地拖行著,因為他怕晚了一點夏凡就多了一分危險,於是那個小小的身軀就像步履蹣跚的老人一樣,在這片浩瀚的沙漠中一直緩緩的前行著,挪動著,一直到了第二天太陽升起,小宇終於將夏凡帶到了沙漠公路中來。

可是他們一直等到了太陽下山,都見不到一輛車從此經過,於是小宇又開始害怕了起來,躁動不安的分子又在他體內蠢蠢欲動著。

小宇愧疚地看著夏凡,他坐到了夏凡的身邊,然後躺下了,他把手輕輕放在夏凡的胸前,感受著夏凡的心跳,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夏凡還活著。

“還記得那個時侯我們來到了這裏,我還以為可以像廣播劇裏說的那樣遇上霧凇,可是我們在這裏面的七天每一天都是那麽的幹燥悶熱,根本沒有一點下雪的跡象,可能是我們選錯了季節,不,是你選錯了……”小宇伏在夏凡的身邊輕輕地說著,他不知道夏凡能否聽到,但是此刻的他除了回憶已經不知道可以幹些什麽了。

一直說著說著,小宇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他在夢裏看見了夏凡,可是夏凡總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任憑小宇說什麽都沒有回應,於是小宇開始更大聲地說話,甚至漸漸地喊了起來,可是夏凡仍舊在那裏無言的像個木頭一樣,終究小宇忍不住發瘋了起來,他嚎叫著、獅吼著、咆哮著,到了最後還歇斯底裏的哭了起來……

“醒醒……朋友……醒醒……”仿佛在無盡的深淵被人推醒一般,小宇猛然驚醒,他看著眼前叫醒他的陌生人的臉孔。

先是茫然,然後又露出了竊喜的表情。

小宇和夏凡終於得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破碎時光

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墻壁、白色的枕頭……夏凡安靜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這裏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小宇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人流,他並不喜歡這個地方,因為這裏總有一種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他的鼻子,讓他感到難受。

“醫生……”終究小宇還是拉住了一名從他眼前走過的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的手,小宇鄭重地問他:“他什麽時候能醒?都已經一天一夜。”

那個人看著小宇的表情,然後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人,他頓時皺起了眉峰好像尋思著什麽,這個病人好像並不是他所醫治的吧!

可是片刻後他還是對小宇輕描淡寫地說:“這我得看看咯!你們是兄弟嗎?”

“我們是彼此的愛人!”小宇看著那名醫生卻不容置疑地回答道,現在躺在那張床上的人就是他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在一起的愛人。

那個人又微微皺起了眉頭,卻沒有質疑,而是仔細地查看了一下放在床頭的病例,然後用手指翻開了夏凡的眼睛,稍微觀察了一會。

似乎瞬間有了結論便轉過身來看著小宇,他微笑著告訴小宇:“快醒了,你去吃完午飯回來估計他就醒了。”

“真的嗎?”小宇頓時就揚起了嘴角,他看著床上夏凡安詳的樣子高興地露出了笑容。

看見小宇此刻的表情那名醫生卻怔了怔,他無法想象眼前這兩個人究竟到達了什麽樣的一種關系,因為他從小宇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很微妙的情感,那是很多連親人之間都無法流露出來的東西,真心實意得能夠觸動人類最原始的心靈深處。

無關性別,無關容貌,無關任何,僅僅只是那一點點的真情流露,就已經讓人心生敬羨。

怕自己控制不住沒了形象便匆匆離開了,小宇望著那個消失在轉角的身影卻輕輕說了句:“謝謝……”

因為剛才那個人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似乎小宇和夏凡之間的那種關系在他眼中就像普通人那樣不值得他關註,在他眼中病床上的人才是他關心的對象,而小宇就是病人的家屬,作為醫生的他同樣給了小宇需要的安慰與關懷。

小宇突然有一點點喜歡上了這裏,因為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在這裏受到的待遇都是一樣的,無論你是正在悔過自新的犯人也好,還是國家領導人也罷,這裏貫徹的思想都是生命面前人人平等,無分性別、年齡、種族、甚至取向……

小宇輕輕地撫著夏凡額前的發梢,他不知道夏凡是否真的能夠如剛才那個人所說的那樣,只要小宇吃完午飯回來他就醒了,或許那個人只是安慰小宇罷了,但是小宇還是得去吃飯,畢竟沒有力氣又怎麽能夠照顧好夏凡呢?

為夏凡掖好被角後小宇就往樓下的食堂走去,他隨便點了一個套餐就坐在食堂的餐桌椅上吃了起來,可是搭配的菜裏有小宇一向不喜歡吃的青椒,他便夾著全部放到了餐盤的一邊。

擡頭看見對面那桌人也正在吃飯,其中一個小孩也跟小宇一樣不喜歡吃青椒,但是當那個小孩夾掉的時候身邊比他稍微大一點的人又給他夾了回去,並且似曾相識的教導著說……

“挑食可長不高哦!”忽然身後卻傳來了令人激奮的聲音,內容與對面的竟有幾分相似。

夏凡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醒了,現在居然就站在小宇的身後。

握在手中的鐵湯匙突然哐當一聲就掉在了餐盤上,小宇頓時咬住了下唇遲遲不敢回頭,因為他現在的心情太覆雜了,他怕一看到夏凡就忍不住做出什麽讓人意想不到的事來。

“怎麽?生氣了?”夏凡卻好像故意挑逗似的,他從身後環住了小宇的腰身壓低著聲音說:“別生氣好嗎?我回來了!”

“回來了?”小宇恍然。

頓時內心莫名的激動了起來,他是高興的,因為他的夏凡跟他說他回來了,可是小宇此刻卻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在夏凡的環抱裏激動的抽動著自己小小的身軀,竟然喜極而泣的哭了起來。

所以食堂的人都看到了這樣一幕,一個男人環著另外一個男人的腰身,被環住的那個忽然哭了起來,但是眼角伴著晶瑩的淚光抽泣著的同時嘴角卻是微微上揚著的,而那個高大的男人把自己的臉輕輕埋進了那個人的頭發裏,嘴角同樣是微微的笑意,眼睛裏卻也按捺不住似的流淌出滾燙的淚珠。

“我回來了!小宇……”夏凡不顧別人詫異的目光又在小宇的耳邊深深地說了一遍。

這一次小宇站了起來,他緩緩地轉過了身看著夏凡,僅僅在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小宇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撲進了夏凡的懷裏。

如果可以選擇小宇多麽希望一切能夠回到他們出櫃以前,在那段校園時期的美好戀愛時光,盡管瞞著身邊所有的親人無法得到認可,但是至少在那段時光裏他們是真正快樂並且幸福的,也不用經歷這麽多揪心的事情。

但是終究還是走過來了,他和他的夏凡一起走過來了,他們在命運的作弄下一步步的,艱辛的走了過來。

再也沒有人可以分開他們,小宇也再不需要什麽家人的承認,社會的認可,他愛夏凡僅僅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而已,根本無須別人妄加評判。他只需要夏凡一個人的認可就夠了,因為他是夏凡的愛人,僅僅只是夏凡的愛人。

“我等你好久了……”埋在夏凡的胸前,小宇差點泣不成聲,但終究還是說出來了,他終於將心中壓抑的東西化成了那一句醞釀許久的話,告訴了夏凡:“在這段破碎的時光裏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現在終於可以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彩虹微光

不知不覺夏凡醒來已經整整一年,屋外的雨卻纏纏綿綿不知下了多久,小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書,他偶爾會看著窗外的雨出一會神,因為他不知道他的愛人正在做些什麽,是在上理論課還是在上實踐課?如果是實踐課的話他會不會畫著畫著也跟小宇現在一樣忽然出神,想著彼此。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小宇看著在桌面上震動著的手機屏幕,來電顯示的圖片正是小宇和夏凡的合影,小宇欣然接通電話便聽到那邊夏凡悅耳的聲音:“小宇,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小宇看著外面連綿不休的雨卻說:“我在家呢!但是你先別過來,你現在先幫我約陳光,約他今晚一起吃飯,飯店我已經預定好了。”

“為什麽?”夏凡不解地問,他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裏看著雨水紛飛的天空,陳光剛從他身邊走過去。

“我知道陳光一直都有參加彩虹活動,所以我想問他一些事情。”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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