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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靈魂盡頭
作者:司樂
文案
靈魂的盡頭會是什麽?
死亡的寂靜?
還是生命的升華?
曾經他占據了你整個生命,
所以現在你想在靈魂的盡頭尋找到他。
到了最後,
你不得不相信,
他的靈魂盡頭,
始終只有你。
內容標簽: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凡、小宇、安然 ┃ 配角: ┃ 其它:
☆、回家
那年小宇19歲,夏凡早已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小宇仍然沈浸在他的時光裏。
夏凡離開的時候小宇並不在他身邊,一直到現在甚至連夏凡的牌位墓碑都沒有看到過,但是小宇卻深信夏凡已經死了。
只是因為他沒有再來找過自己?
每天夜裏小宇都會躺著床上獨自流淚,雖然不知道那淚水究竟是為了祭奠誰,但是就是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釋懷,卻越哭越顯沈重。
“夏凡……夏凡……”又在夢中喃喃自語著,小宇快要哭泣般的叫喚著夏凡的名字。
睡在他身旁的男人聽見了小宇的低語逐漸醒轉,他看著小宇在夢中掙紮著無力解脫的模樣微微皺起了眉,他緩緩收緊了環住小宇的手,將小宇摟得更緊了些,他想或許只有這樣才能給小宇一些力量,與溫暖。
然而滾燙的淚劃過了小宇的鼻尖,變成冰冷的水珠滴在男人光潔的臂膀上,瞬間,男人竟跟著哭了,無聲的落淚,悄悄梗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做才能讓小宇走出那個悲傷的冰冷世界。
男人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小宇卻已經朦朧醒來,可是並非料想中的驚醒,而是安然的睜了睜眼皮,逐漸醒轉,就像無夢的睡眠自然舒醒。
“怎麽了?”小宇看著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無邪的笑了笑。
男人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是嘆了口氣拉扯出一絲無奈的表情,對著小宇微微笑道:“沒有,你是不是做夢了?”
“做夢?做什麽夢?沒有啊!”小宇輕巧地笑著,仿佛一切只是男人的幻覺。
“是嗎?”男人輕輕撫弄著小宇的發梢,他還是不肯放棄:“沒做夢怎麽哭了?有什麽事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告訴我,好嗎?”
看著男人的眼神,小宇頓了頓,只是一瞬間的恍惚,小宇半張著的嘴終究還是合了合,又說:“你不是夏凡!”
有些東西一旦鑄入了靈魂,就難以更改。夏凡是唯一一個進入到小宇靈魂深處的人,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是小宇的靈魂裏鑄刻著的永遠只有夏凡二字,就像刻好的碑文,再好的工匠也無法更改。
“安然,你我都是有過去的人,我從不觸及你的,你也不要來關心我的,好嗎?”小宇抱著愛人的腰身,趴在安然的後背一如受傷的寵物輕聲說道。
“可是我愛你!”握住從腰間伸出的手,安然不可置疑地說。
沒有反駁,小宇靜靜地貼在安然的背上,被握住的手微微加深了力道,他緊緊環抱住了安然,隨即淡然地說:“我也愛你!”
安然做了早餐,兩個人坐在餐桌前一如以往地吃著,突然小宇放下了手中的牛奶,看著安然說:“我想回家看看,就這個月。”
安然擡頭看著小宇,沒問為什麽,而是淡淡地問:“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沒有遲疑,微笑立即展露在小宇唯美的臉上,他嘴角彎著的弧度勾勒出久違的真情流露:“要!”
愛是得兩個人一起面對的。
其實已經離開家一年了,小宇雖然從不提及什麽,但是心裏總歸是牽掛的,因為那裏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充滿回憶的母校,還有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愛而不得的靈魂深處的皈依。
安然是知道的,小宇是一個極度忘我的人,或許是曾經的經歷造就了今天的小宇,但是,究竟要怎樣的經歷才能將一個人永遠禁錮在遺世獨立的邊緣世界裏,任何想要接近的人都只是枉然,安然不知道,所以一直以來想要給小宇的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看著窗外的風刮落山林間的枯葉,小宇回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雖然不是夏凡,但是也足以讓他淺淺露出笑容,眉目間的堅毅都是小宇心目中最好的風景。
“就要到了,安然,這就是我的故鄉,生我養我的地方。”小宇看著安然,嘴角微微上揚著,雖然眼神裏掩蓋著一絲憂傷,但還是欣喜的。
“是啊!已經到了!原來這就是小宇的故鄉。”安然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秋麥,落花,紅木,雖然隔著厚厚的一層玻璃,但是秋天的氣息已經充斥著安然的心田了,濃濃的田園氣息,安逸而閑散,讓人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到底有多久沒回來了,小宇也記不清了,只是估摸著一年左右吧!離開時並沒有這種秋高氣爽的感覺,倒有一絲悲涼。
推開門,坐在客廳裏織毛衣的人正是自己的母親,恍然間卻已白發襲肩?
“媽!”
突兀的音節停格在空中,茫然擡頭,竟是日夜思念的兒子。
“小宇?”母親微顫的聲音頓時鉆入心房,對視間,兩人已淚流滿面。
安然站在一旁,卻仿若隔世,小宇的母親並沒有留意兒子身邊的人,而小宇也已忘了安然的存在,擁著母親只是不停梗咽,像個走丟的孩子終於找到母親一樣。
從母親的眼角可以看出,自己離開後他們承受著怎樣的生活,雖然不見父親出現,但是從客廳那幅畫就可以看出,父親也是心力交瘁了,以前總是一塵不染的畫,如今上面竟然結了一層蜘蛛絲,那是父親曾引以為傲的兒子畫的,雖然只是全校藝術大賽一等獎,但父親一直以來都視如珍寶。
“你們晚上一起睡嗎?”母親的聲音極其平淡,只是簡單的詢問,卻如同鈍刀一樣刺進小宇的心口。
小宇頓時如同木偶一樣一動不動,半張的嘴久久發不出一個音節,安然看著心疼,終於擅自接上小宇媽媽的話說:“不,我們晚上不在這睡,我們準備到外面住就好了。”
“既然回來了,就在這睡吧!你的房間我一直都有打掃的,隨時都可以住。”母親的聲音瞬間又化成了利刃似的,竟割得小宇剛止住的淚又一次泛濫。
安然想摟小宇入懷,但是此刻他知道並不可以,因為在這個家庭裏已經夠沈重了,再有任何輕舉妄動,恐怕只會毀了好不容易結成的冰霜,現在,他們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著。
關上了門,小宇還是呆呆地坐在了床上,眼角的淚已經幹了,但是那種悔恨的心情始終無法平覆。
安然拿出了筆記本,放在幹凈整潔的書桌上,隨即拉住了小宇的手:“不要這樣了,來吧!把你的心情全都寫出來,讓文字宣洩掉一切,然後讓我看到那個會說會笑的小宇。”
小宇看著安然,或許眼前這個男人無法給到夏凡所能給的,但是他總知道某些方法能讓自己釋懷,而那種柔軟恰恰是夏凡沒有的,當然夏凡也不需要。
鍵盤的敲擊聲回蕩在房間裏,安然靜靜地翻看著小宇書櫃裏的一本書,這裏的每一本書應該都是小宇的曾經,所以安然希望能從中更加了解身邊的這個孩子。小宇自然不會告訴他哪一本書影響了自己的哪一方面,所以安然只有自己默默地尋找著。
那是書櫃裏唯一一本引人註意的書,因為書身已經經過無數次翻動而變得破舊松散了,書名也很詭異,卻挺符合小宇的感覺,四個簡單的文字《靈魂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莫尋
安然坐在天臺的石階上點了一根煙,明滅的煙頭在黑夜裏極其引人註意,小宇站在圍欄處看見這邊的火光便說:“你不是沒帶煙嗎?怎麽......”
頓了頓,小宇想起飯桌上父親遞給了安然一根煙,隨即沈默著轉身再次望向久違的夜景。
掐掉煙頭,安然走了過去,確定沒有人,才敢從身後摟著小宇,輕柔的聲音吹進小宇的耳朵裏,如同此刻的風極其舒服:“這個地方挺閑逸的,城市雖繁華,卻難得清靜,能在這個地方長大真好!”
此時遠方的霓虹正在小宇的眼中演繹著一幕幕絢麗而無聲的映畫,安然知道,小宇的小腦瓜肯定又在胡思亂想著什麽了,卻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東西,因為安然之所以喜歡上小宇,是因為小宇擁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
“真不想出去走走嗎?”安然放開摟著小宇的雙手,他清楚這個地方既是小宇的生養之地,卻也是他的囚牢。
小宇要是不擺脫這個地方,便不可能跟安然生活在一起了。
“不了,也沒什麽地方好去的,我就在這多待會。”小宇看著安然在月光下異於平常的臉,又說:“你真好看!”
拂過小宇的發梢,安然淺笑出聲:“哪及你的一半!”
月驕奢,風清冷,天臺上的兩人就那麽對望著,不知心跳停頓了多久,不知微笑定格了多久,只知彼此的眼中映襯著的是自己的模樣。
終究還是小宇先打破了此時的綿延,一斂眉,一嘆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待會,我很快就會回房間的。”
沒有再說任何動聽的話語,安然只是莞爾一笑,轉身後沒有半刻猶豫,卻在轉角下樓之際,又聽到小宇的聲音,說:“你就不怕我一個人想多了從這跳下去嗎?”
安然愕然,卻在片刻的思索後,淺笑道:“或許你不說我還不知道,但是你既然說了,我便不怕了,至少你還有我。”
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小宇望著天邊的月亮露出了苦笑,第一次被他看穿了心事。
那一年,夏凡,也是這麽自信的說:“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所以我也不會輕易離開你。”
承諾言猶在耳,人事卻已非。
小宇爬上了圍欄,坐在壘起的石壁上,或許只要輕輕往前一送,整個人就飛出去了吧!但是安然說得沒錯,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死的心了。
書夾著安然的戒指躺在小宇的床上,回來打開未看完的書,安然重新戴上了那枚戒指。
依舊坐在床角看著那本《靈魂盡頭》,安然看到了第二章,章名並不引人註目,但在一旁有人照樣寫多了一次。
安然認得小宇的字,所以那並不是小宇寫的,可是會是誰呢?
剛勁有力的字跡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情感,像是傳遞著某種訊息——莫尋。
小宇回來的時候看到安然專註的樣子,本來想搗亂一下,卻在看到安然手上的書時靜止了。
就那麽悄悄地站在門口處,安然也沒發覺,小宇突兀地輕聲笑了笑,隨即伴著哭腔抽動了起來。
分不出哭笑,似乎被異樣的氣壓感染到了,安然擡頭正好看見門口處發作中的小宇。
“在氣我亂翻你的書嗎?”安然趕緊抱著情緒失控的小宇:“是我太隨意了,還沒征得你同意就擅自翻看你的書,不要生氣了,好嗎?小宇。原諒我吧!你要我做什麽都行。”
但淚已經模糊了雙眼,小宇想止住卻越發不可收拾,只能強咬著下唇讓自己盡快平覆,顫動著的身體緊緊地抱著安然。
盡管門還沒關,但是此時已經失去思考的理智。小宇從未這樣,安然猝不及防只能跟著抱緊小宇。
剛才的書折在了床上,不經意間,安然終於看見書頁上最後的簽名,與剛才看到的字跡一樣剛勁有力。
正是小宇心心念念的——夏凡。
莫尋?夏凡?
安然似乎聯想到了什麽,卻又什麽也不知道,只有小宇清楚,那本書是夏凡除了自己的摯愛。
淚盡了,也累靜了,不知不覺中,小宇竟昏睡了過去。
明明可以簡簡單單過普通人的生活,安然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進入這個受盡非議的世界,而且偏偏又要愛上面前這個諸多問題的男孩。
此刻的心情絕非一聲嘆息就可以解決的,但是看著床上睡著時仍皺著眉頭的男孩,安然除了嘆息已經無可奈何了。
多久沒有夢見夏凡了?小宇都已經快不記得了,夏凡的一顰一語,夏凡的音容笑貌,還有夏凡的溫情。
夢裏小宇正跟夏凡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凡牽著自己的手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沒有顧忌,也無需顧忌,因為街上的人投來的眼光都是善良的,雖然小宇都不認識他們。
“怎麽了,小宇。”突然夏凡看著自己問。
小宇也看著夏凡卻反問道:“什麽怎麽了?”
夏凡皺了皺眉露出古怪的神情,隨即又笑了笑,親吻了小宇。
夢是甜蜜的,久違的溫馨。但是安然卻在一旁久久無法入睡。
書被放回了原位,但已撫不平折過的痕跡,安然睜著雙眼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裏嘀咕道:“那本書應該是夏凡的吧!可是小宇怎麽一見到會有那麽大的反應?那本書究竟有何意義?如果很重要的話,小宇離開時卻怎麽沒有帶走?”
疑問不停在腦海中轉著,安然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對夏凡產生了興趣,特別是看到夏凡的字以後,那種字跡裏透著某種信仰的感覺。
小宇從沒給安然看過任何有關夏凡的東西,包括照片和文字,只是一直告訴安然,他想夏凡,但是夏凡已經死了。
小宇以前胸前的玉墜是夏凡留給小宇唯一的東西,原本的紅繩是夏凡親自為小宇系上去的,但是後來斷了,小宇便沒有再戴著了。
安然不知道,小宇的盒子裏裝著的不止是一個斷了線的玉墜,也是一個斷了線的過去,連著夏凡的過去。
夢終會醒,而人累了自然會睡。當小宇醒來的時候,安然卻不知在何時睡著了,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安然的躺在小宇身邊。
按了一下頭,緊皺著眉回想著夢裏的一切,但是小宇已經忘記了,小宇只知道夢見了夏凡,而夢裏好像就是小宇一直追求的生活。
擡眼看到了書櫃裏那本引人註目的書,小宇剛醒轉的雙眼又一陣酸痛,明明內心積極渴望的,但是小宇只能癡癡地說:“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不要找我。我的離開或許是靈魂的指引,你要謹記,小宇,莫尋夏凡!”
作者有話要說:
☆、醉
靈魂盡頭是什麽?是舍盡一切,灰飛煙滅!還是,苦盡甘來,涅槃重生?
沒有人知道,小宇不知道,安然也不知道。
或者只有夏凡知道,靈魂的盡頭會是什麽,但是那唯一知道的人,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哪。
小宇離開的時候依舊沒有去碰觸那本書,安然也只是隔著玻璃看了一眼,那本書所記載的東西太沈重了,所以誰也沒有力量再去翻看。
坐在火車座上,小宇安靜的聽著耳機裏悠揚的旋律,而安然坐在對面滑動著手中的平板,請假兩天的工作必須補回來,助手已經把這兩天的資料發到安然的郵箱裏。小宇或許可以憑借自己的意識自由的活在這個世上,但是安然不行,安然必須工作,因為安然有卸不下的責任。
臨走時小宇的父親並沒有出現,只有母親站在門口遠遠地望著他們離開,安然提著旅行袋,小宇背著書包,最終並肩消失在那雙老淚縱橫的眼裏。
上了火車後安然便快速地閱覽著落下的工作內容,以便回去第一時間解決。
而小宇戴上了耳機,意識早已不在這蕓蕓大眾的軌道上。
誰也無法論斷誰的軌道偏離了,因為沒有人可以命令別人要去什麽樣的地方,只有自己決定,要去什麽樣的地方,沿途會看到什麽樣的風景,但是列車上會出現什麽樣的人同樣無人能預知。
當火車停留在站臺邊時,安然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窗外,這一站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正面看著小宇,小宇正望著窗外的某個地方出神,安然溫柔地摘下了小宇的耳機。
回神凝望,小宇清秀的眉目帶著一絲遲疑,隨即聽見安然平和的語調,說:“想什麽呢?”
“夏凡......”
直言不諱地脫口而出,似有心卻又似無意,或者思念已經成為了小宇的習慣,而安然也已習慣了小宇。
“是嗎?又想到他什麽事了嗎?”第一次,安然如此問。
“沒有什麽事,就是想他了!單純的想他而已。”小宇笑了笑:“你不討厭他了嗎?”
“有什麽好討厭的,我才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忽然間安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即閉上了嘴巴。
小宇看見了卻又笑了笑:“沒錯,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安然立即解釋著說,一臉愧疚的樣子。
“沒事,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了。”小宇接著說:“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待會到站了再叫我!”
隨即靠著窗戶的簾布閉上了雙眼,小宇早就累了,在這個世上沒有比思念更累人的事了,一遍又一遍,即使閉上了雙眼,小宇心中還是念著夏凡二字。
到了家,小宇便直接倒在了床上,而安然看了看時間,覺得應該去公司一趟,便在為小宇整理好睡姿後出門了。
繁華的城市一到夜晚更是絢麗多姿,當小宇醒來的時候已是入夜,窗外的霓虹與喧囂正刺激著小宇的感官。
看了看墻上的時鐘,還不晚,只是七點多而已,周圍的空氣卻明顯冷了許多,小宇想拉著被子蓋上繼續睡覺,但是意識好像已經沒有了倦意。小宇只好勉強起身,找了件外套披上。
窗外的霓虹迷離了雙眼,小宇直直地站在廚房的窗戶前突然就陷入了沈思,水在電磁爐上沸騰著,煙霧很快模糊了小宇的視線,回過神來,小宇才將方便面放進了開水裏。
嫻熟的手法,快速地煮好了方便面,小宇坐在飯桌前獨自品味著,自離家出走以後,小宇一個人的時候便只是吃方便面充饑。
不知道安然去哪了,但是小宇知道待會自己要去哪,那個能讓人失去思考的酒吧!
吃完的碗筷就那麽放在桌上,小宇拿了一套衣服進入了浴室,今天沒有心情泡浴,所以小宇很快就洗好了。
對著鏡子整理好發型,再穿上安然送的新百倫,沒有半刻停留,鎖上門就往目的地走去。
擡頭看了看門口的招牌,小宇微微勾起了嘴角,不知道為什麽,小宇總覺得這裏有夏凡的味道。
“嘿!小宇,終於來啦!”剛進門,就有人招呼著搭上小宇的肩膀,來人並不陌生,正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凱文。
“是啊!終於又來了!”小宇笑了笑,坐上了吧臺邊的木椅:“想我了嗎?小凱!”
迷離的燈光下,小宇的面容完全變了一般,邪魅的笑充滿了誘惑,如同罌粟花般令人著迷:“我可沒帶錢哦!”
凱文還是一派的豪爽,叩著吧臺說:“來兩杯威士忌。”
接過酒保遞來的酒,小宇二話不說就蒙頭喝了一大口,入口是冰涼的,含著有一股苦澀,入喉便是濃烈的熱浪席卷五臟六腑。似乎才一口就上勁了,小宇邪魅的臉上立時浮現出醉人的紅暈。
越發笑得恣意,小宇拍了拍凱文的肩:“來吧!陪我一起喝。”
凱文極有風度地灌了一口,又無奈般瞇起眼睛笑道:“你又忘了加冰了!”
“冰?裏面不是有了嗎?”小宇癡癡然地笑著。
凱文揀了幾塊冰丟進小宇的酒杯裏,輕描淡寫地說:“但是你的加少了!”
小宇斜著頭看凱文,想說些什麽,卻又被剛好切換的歌拉進了冥思的空間。
小宇一直不知道這首歌的名字叫什麽,但是每當這首響起的時候,小宇就會一個人陷入沈思。
如同現在,小宇又灌了幾口烈酒,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凱文看著小宇迷幻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笑,摸出了手機,撥打著那個熟悉的號碼。
趴在吧臺上聽著熟悉的旋律回蕩在耳邊,身邊的人好像多了起來,小宇偏頭看了看旁邊的人,不知是真是假,居然看到了夏凡。
“夏凡?”小宇疑惑而興奮地問著。
旁邊的人發現小宇好像在跟自己說話,卻又不確定道:“你喝醉了吧!朋友。”
“夏凡......夏凡......”忽然間小宇拼命地喊著,但酒吧裏喧鬧的聲音始終蓋過了他的聲音。
只有身邊的人才聽得到小宇歇斯底裏的呼喊,但那人似乎被小宇嚇到了,急忙跑開了那裏。
看著落荒而逃的人影,小宇發狂般笑了起來,整個人顫動著搖搖欲墜,正好凱文打完電話回來看見,便扶著小宇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如果醉生夢死可以永遠見到夏凡,那麽小宇寧願一輩子這樣過下去,可是這樣子的自己還是夏凡喜歡的小宇嗎?
曾經陪著小宇坐在家裏天臺石壁上看星星的夏凡,曾經抱著小宇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夏凡,曾經不喜歡小宇沾酒的夏凡,如今要是看到小宇這副模樣,還會喜歡小宇嗎?
小宇不知道,或許這樣子做是想逼夏凡出來痛罵自己一頓吧!然後緊緊地拉著他,不讓夏凡離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僅有的幸福
沈重的意識在無盡的空間裏晃蕩不安著,小宇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如陷泥沼,痛苦的表情越想掙紮,卻越感覺無力,最後只能痛苦地喊著夏凡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凱文看著小宇如此悲痛欲絕的樣子想幫忙,卻不知該如何做,無奈的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他,看著小宇漸漸地喊著那個名字淚流滿面。
究竟要經歷怎樣的折磨,才會造成今日這樣的小宇,究竟那個人對小宇來說是何等的重要,才會令他如此念念不忘。所有的痛苦應該都是因為那個人吧!那麽,在痛苦絕望之前,那個人又給了小宇怎樣的幸福?
“小宇!該起床咯!”熟悉的聲音喚醒了睡夢中的小宇。
睜開雙眼,迷蒙地看著夏凡,小宇笑了笑:“你來啦!夏凡。”
“是啊!來幫小懶豬收拾東西了。”夏凡捏著小宇的鼻子說。
“嗯?”拿開夏凡的手,小宇不解地問:“收拾什麽東西?”
夏凡抿了一下嘴唇,皺眉道:“就知道你不記得了,我答應了要帶你去新疆看沙漠,今天出發。”
“今天?”小宇還是茫然的,自己的確跟夏凡說過想要去新疆看沙漠,而夏凡也說過要帶自己去看,但是好像並沒有定下準確時間啊。
“怎麽?不想去了?”夏凡淡然地說:“我已經問過你同學了,這幾天都沒課,他們說你準備一個人在宿舍寫小說,連這幾天的糧食都準備好了呢!”
看著床頭櫃上的泡面,小宇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啊!別老是吃泡面,沒營養,又不長肉,看你廋的!”夏凡幫小宇折疊著衣服放進行李箱,一邊溫柔笑道:“快去洗臉刷牙吧!十點的飛機,趕不上可就得明年了,我難得休一次年假。”
溫暖的陽光照在小宇的臉上,幸福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一興奮便摟著夏凡吻了起來。
夏凡也不管小宇此時嘴裏是苦、是腥,還是酸澀難聞的流質體。
酒吧外夏凡抱著小宇的手強勁有力,在小宇喝得將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了,夏凡仍溫柔地吻上了小宇,舌頭在小宇的嘴裏安撫著,只要能減少小宇酒後的痛苦。
夏凡知道小宇不會喝酒,所以在第一次看到小宇酒後痛苦的樣子後,便不再讓小宇碰酒了。
但......
“你想喝?”夏凡看見小宇停步在酒類區域的貨架前,風輕雲淡地說:“想就買唄!只要在我的視線範圍裏就不會讓你喝醉。”
“真的嗎?”小宇高興地看著夏凡,其實小宇只是想和夏凡一起喝,他想知道夏凡嘴裏的酒究竟是什麽味道。
果然,進過夏凡嘴裏的酒是甜的,小宇興奮地接過夏凡嘴中的液體,沒有以往的苦澀,而是淡淡的甘甜以及夏凡特有的香煙味。
“好喝嗎?”夏凡笑著問小宇。
小宇泛紅著臉,癡癡看著夏凡:“嗯!”
驕奢的鼻息聲傳進夏凡耳中,夏凡欣喜地勾起了嘴角,將手中的杯子遞給小宇。
小宇接過來卻沒有喝,而是嘟著嘴說:“我要你的。”
對視欣然,夏凡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自己灌了一口雞尾酒,隨即便吻上了小宇,將嘴中的液體送往另一處柔軟。
夏凡躺在小宇柔軟的懷抱裏,雨已打濕了彼此的雙眼,小宇的父親看著他們兩人,終究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便消失在雨裏。
夏凡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了,握著小宇的手卻緊緊的,生怕被人分開。
面對父親的暴力夏凡毫無畏懼,他只一心要跟小宇在一起,而小宇看著如此倔強的夏凡也是驚呆了,第一次看到夏凡露出那樣的表情,堅定得連自己都無法令其動搖。小宇不知道父親竟會這樣對待夏凡,對待他們的愛情,盡管早已知道他與夏凡之間的愛情是世間難以接受的,但是父親至少不該那麽無情!
淚伴著雨水滴在夏凡的臉上,此時夏凡卻笑了笑,勉強著說:“你看,爸爸都已經不忍心拆散我們了,你還哭什麽?小傻瓜。”
“我、我......”小宇抽泣著,看著夏凡的眼睛緊跟著露出了笑容:“我這是喜極而泣啊!”
大雨漸漸地模糊了視線,看到了小宇嘴角的微笑,夏凡終於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幸福是什麽?是有人以你為他的生命中心在旋轉,他的時間,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因你的存在而運轉。只要他能看到你的微笑便已知足,那就是幸福。
可是!小宇的幸福呢?是否已經消失了?小宇僅有的幸福。
“夏凡......夏凡......”永無休止地喊著,不知過了多久,小宇終於從呼喊中醒來,脹痛的雙眼看到的卻是安然:“安然?”
安然疼惜地抱起了小宇,低著頭輕聲地對小宇說:“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回家,不用怕,夏凡走了,還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幸福?
回到家,安然立刻進浴室調好了浴缸裏的水溫,出來時看著坐在客廳一動不動的小宇,安然突然間卻也沈默了。一直以來,安然都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存在,無論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中也好,從來沒有安然搞不定的事情,可自從認識了小宇以後一切都變了,安然竟然也開始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面對小宇的情況安然無從下手,但這或許也是安然喜歡上小宇的原因吧!
夜色已濃,安然只開了天花板上暗藏的燈,柔弱的光線折射在小宇的臉上恰是好看,白皙的皮膚映著夕陽般的光影,過眉的劉海隨著眼睛的眨動變得格外活潑。可惜,那張精致的臉孔正沈溺在無盡的苦海之中,硬是少了點生氣,多了分憂郁,讓人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終究還是浴室傳來滿溢而出的水聲拉回了安然的思緒,緩緩走到小宇的面前,安然蹲下說:“洗個澡,然後吃點東西,再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小宇擡頭看著安然,安然溫柔的表情一如既往,卻不知那也深深刺痛了小宇的心,小宇知道是自己苦了面前這個男人,雖然彼此是喜歡的,但是小宇就是放不下夏凡,究竟是夏凡對自己太好了,還是安然給的比夏凡少?不,安然給的已經夠多了,安然傾盡所有,如同夏凡。可能只是一個先到,一個後來,而先到的已經占據了小宇心裏太多的位置罷了。
“沒事?那就是說明天可以陪我出去玩了?”小宇忽然間又露出了微笑,轉變只在瞬間,快得連小宇自己都驚訝,自己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癥?
安然楞了一下,看著小宇的微笑,跟著穩穩抱起了小宇,風輕雲淡地說:“可以,但是我得去公司交代一下,十點前回來好嗎?”
“嗯!那我就賴床到十點等你回來叫醒我!”小宇靠在安然的肩膀上,任安然抱著自己往浴室走去。
一切仿佛又歸於平靜了,小宇聽話的在浴室裏泡著溫水浴,安然則到廚房煮粥,順便打了個電話。
“凱文!不好意思了,又給你添亂,但是我不是說過別給他喝酒嗎?你怎麽就不聽呢!”安然對著電話無奈的說:“下次要是再讓我知道你給他酒喝,我就去灌醉你家寧舒,讓你也嘗嘗頭疼的滋味。”
電話那頭卻欣喜地說:“那得感謝你了,我想灌醉他都沒辦法,他就在我面前醉過一次,但他不像你家小宇一樣,他醉了的時候特聽話,讓幹嘛幹嘛。”
安然無語地掛了電話,看著沸騰的粥冒著迷離的白氣,漸漸陷入沈思。
等到小宇出來,安然已經盛好粥放在飯桌上,但是安然已經不見了。
小宇拿起手機準備給安然打電話,滑開屏幕的時候卻看見安然留下的字:“我現在就拿簽好的文件去公司,好久沒跟你一起睡懶覺了,等我回來。”
拿著手機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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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樂
文案
靈魂的盡頭會是什麽?
死亡的寂靜?
還是生命的升華?
曾經他占據了你整個生命,
所以現在你想在靈魂的盡頭尋找到他。
到了最後,
你不得不相信,
他的靈魂盡頭,
始終只有你。
內容標簽: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凡、小宇、安然 ┃ 配角: ┃ 其它:
☆、回家
那年小宇19歲,夏凡早已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小宇仍然沈浸在他的時光裏。
夏凡離開的時候小宇並不在他身邊,一直到現在甚至連夏凡的牌位墓碑都沒有看到過,但是小宇卻深信夏凡已經死了。
只是因為他沒有再來找過自己?
每天夜裏小宇都會躺著床上獨自流淚,雖然不知道那淚水究竟是為了祭奠誰,但是就是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釋懷,卻越哭越顯沈重。
“夏凡……夏凡……”又在夢中喃喃自語著,小宇快要哭泣般的叫喚著夏凡的名字。
睡在他身旁的男人聽見了小宇的低語逐漸醒轉,他看著小宇在夢中掙紮著無力解脫的模樣微微皺起了眉,他緩緩收緊了環住小宇的手,將小宇摟得更緊了些,他想或許只有這樣才能給小宇一些力量,與溫暖。
然而滾燙的淚劃過了小宇的鼻尖,變成冰冷的水珠滴在男人光潔的臂膀上,瞬間,男人竟跟著哭了,無聲的落淚,悄悄梗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做才能讓小宇走出那個悲傷的冰冷世界。
男人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小宇卻已經朦朧醒來,可是並非料想中的驚醒,而是安然的睜了睜眼皮,逐漸醒轉,就像無夢的睡眠自然舒醒。
“怎麽了?”小宇看著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無邪的笑了笑。
男人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是嘆了口氣拉扯出一絲無奈的表情,對著小宇微微笑道:“沒有,你是不是做夢了?”
“做夢?做什麽夢?沒有啊!”小宇輕巧地笑著,仿佛一切只是男人的幻覺。
“是嗎?”男人輕輕撫弄著小宇的發梢,他還是不肯放棄:“沒做夢怎麽哭了?有什麽事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告訴我,好嗎?”
看著男人的眼神,小宇頓了頓,只是一瞬間的恍惚,小宇半張著的嘴終究還是合了合,又說:“你不是夏凡!”
有些東西一旦鑄入了靈魂,就難以更改。夏凡是唯一一個進入到小宇靈魂深處的人,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是小宇的靈魂裏鑄刻著的永遠只有夏凡二字,就像刻好的碑文,再好的工匠也無法更改。
“安然,你我都是有過去的人,我從不觸及你的,你也不要來關心我的,好嗎?”小宇抱著愛人的腰身,趴在安然的後背一如受傷的寵物輕聲說道。
“可是我愛你!”握住從腰間伸出的手,安然不可置疑地說。
沒有反駁,小宇靜靜地貼在安然的背上,被握住的手微微加深了力道,他緊緊環抱住了安然,隨即淡然地說:“我也愛你!”
安然做了早餐,兩個人坐在餐桌前一如以往地吃著,突然小宇放下了手中的牛奶,看著安然說:“我想回家看看,就這個月。”
安然擡頭看著小宇,沒問為什麽,而是淡淡地問:“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沒有遲疑,微笑立即展露在小宇唯美的臉上,他嘴角彎著的弧度勾勒出久違的真情流露:“要!”
愛是得兩個人一起面對的。
其實已經離開家一年了,小宇雖然從不提及什麽,但是心裏總歸是牽掛的,因為那裏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充滿回憶的母校,還有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愛而不得的靈魂深處的皈依。
安然是知道的,小宇是一個極度忘我的人,或許是曾經的經歷造就了今天的小宇,但是,究竟要怎樣的經歷才能將一個人永遠禁錮在遺世獨立的邊緣世界裏,任何想要接近的人都只是枉然,安然不知道,所以一直以來想要給小宇的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看著窗外的風刮落山林間的枯葉,小宇回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雖然不是夏凡,但是也足以讓他淺淺露出笑容,眉目間的堅毅都是小宇心目中最好的風景。
“就要到了,安然,這就是我的故鄉,生我養我的地方。”小宇看著安然,嘴角微微上揚著,雖然眼神裏掩蓋著一絲憂傷,但還是欣喜的。
“是啊!已經到了!原來這就是小宇的故鄉。”安然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秋麥,落花,紅木,雖然隔著厚厚的一層玻璃,但是秋天的氣息已經充斥著安然的心田了,濃濃的田園氣息,安逸而閑散,讓人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到底有多久沒回來了,小宇也記不清了,只是估摸著一年左右吧!離開時並沒有這種秋高氣爽的感覺,倒有一絲悲涼。
推開門,坐在客廳裏織毛衣的人正是自己的母親,恍然間卻已白發襲肩?
“媽!”
突兀的音節停格在空中,茫然擡頭,竟是日夜思念的兒子。
“小宇?”母親微顫的聲音頓時鉆入心房,對視間,兩人已淚流滿面。
安然站在一旁,卻仿若隔世,小宇的母親並沒有留意兒子身邊的人,而小宇也已忘了安然的存在,擁著母親只是不停梗咽,像個走丟的孩子終於找到母親一樣。
從母親的眼角可以看出,自己離開後他們承受著怎樣的生活,雖然不見父親出現,但是從客廳那幅畫就可以看出,父親也是心力交瘁了,以前總是一塵不染的畫,如今上面竟然結了一層蜘蛛絲,那是父親曾引以為傲的兒子畫的,雖然只是全校藝術大賽一等獎,但父親一直以來都視如珍寶。
“你們晚上一起睡嗎?”母親的聲音極其平淡,只是簡單的詢問,卻如同鈍刀一樣刺進小宇的心口。
小宇頓時如同木偶一樣一動不動,半張的嘴久久發不出一個音節,安然看著心疼,終於擅自接上小宇媽媽的話說:“不,我們晚上不在這睡,我們準備到外面住就好了。”
“既然回來了,就在這睡吧!你的房間我一直都有打掃的,隨時都可以住。”母親的聲音瞬間又化成了利刃似的,竟割得小宇剛止住的淚又一次泛濫。
安然想摟小宇入懷,但是此刻他知道並不可以,因為在這個家庭裏已經夠沈重了,再有任何輕舉妄動,恐怕只會毀了好不容易結成的冰霜,現在,他們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著。
關上了門,小宇還是呆呆地坐在了床上,眼角的淚已經幹了,但是那種悔恨的心情始終無法平覆。
安然拿出了筆記本,放在幹凈整潔的書桌上,隨即拉住了小宇的手:“不要這樣了,來吧!把你的心情全都寫出來,讓文字宣洩掉一切,然後讓我看到那個會說會笑的小宇。”
小宇看著安然,或許眼前這個男人無法給到夏凡所能給的,但是他總知道某些方法能讓自己釋懷,而那種柔軟恰恰是夏凡沒有的,當然夏凡也不需要。
鍵盤的敲擊聲回蕩在房間裏,安然靜靜地翻看著小宇書櫃裏的一本書,這裏的每一本書應該都是小宇的曾經,所以安然希望能從中更加了解身邊的這個孩子。小宇自然不會告訴他哪一本書影響了自己的哪一方面,所以安然只有自己默默地尋找著。
那是書櫃裏唯一一本引人註意的書,因為書身已經經過無數次翻動而變得破舊松散了,書名也很詭異,卻挺符合小宇的感覺,四個簡單的文字《靈魂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莫尋
安然坐在天臺的石階上點了一根煙,明滅的煙頭在黑夜裏極其引人註意,小宇站在圍欄處看見這邊的火光便說:“你不是沒帶煙嗎?怎麽......”
頓了頓,小宇想起飯桌上父親遞給了安然一根煙,隨即沈默著轉身再次望向久違的夜景。
掐掉煙頭,安然走了過去,確定沒有人,才敢從身後摟著小宇,輕柔的聲音吹進小宇的耳朵裏,如同此刻的風極其舒服:“這個地方挺閑逸的,城市雖繁華,卻難得清靜,能在這個地方長大真好!”
此時遠方的霓虹正在小宇的眼中演繹著一幕幕絢麗而無聲的映畫,安然知道,小宇的小腦瓜肯定又在胡思亂想著什麽了,卻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東西,因為安然之所以喜歡上小宇,是因為小宇擁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
“真不想出去走走嗎?”安然放開摟著小宇的雙手,他清楚這個地方既是小宇的生養之地,卻也是他的囚牢。
小宇要是不擺脫這個地方,便不可能跟安然生活在一起了。
“不了,也沒什麽地方好去的,我就在這多待會。”小宇看著安然在月光下異於平常的臉,又說:“你真好看!”
拂過小宇的發梢,安然淺笑出聲:“哪及你的一半!”
月驕奢,風清冷,天臺上的兩人就那麽對望著,不知心跳停頓了多久,不知微笑定格了多久,只知彼此的眼中映襯著的是自己的模樣。
終究還是小宇先打破了此時的綿延,一斂眉,一嘆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待會,我很快就會回房間的。”
沒有再說任何動聽的話語,安然只是莞爾一笑,轉身後沒有半刻猶豫,卻在轉角下樓之際,又聽到小宇的聲音,說:“你就不怕我一個人想多了從這跳下去嗎?”
安然愕然,卻在片刻的思索後,淺笑道:“或許你不說我還不知道,但是你既然說了,我便不怕了,至少你還有我。”
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小宇望著天邊的月亮露出了苦笑,第一次被他看穿了心事。
那一年,夏凡,也是這麽自信的說:“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所以我也不會輕易離開你。”
承諾言猶在耳,人事卻已非。
小宇爬上了圍欄,坐在壘起的石壁上,或許只要輕輕往前一送,整個人就飛出去了吧!但是安然說得沒錯,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死的心了。
書夾著安然的戒指躺在小宇的床上,回來打開未看完的書,安然重新戴上了那枚戒指。
依舊坐在床角看著那本《靈魂盡頭》,安然看到了第二章,章名並不引人註目,但在一旁有人照樣寫多了一次。
安然認得小宇的字,所以那並不是小宇寫的,可是會是誰呢?
剛勁有力的字跡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情感,像是傳遞著某種訊息——莫尋。
小宇回來的時候看到安然專註的樣子,本來想搗亂一下,卻在看到安然手上的書時靜止了。
就那麽悄悄地站在門口處,安然也沒發覺,小宇突兀地輕聲笑了笑,隨即伴著哭腔抽動了起來。
分不出哭笑,似乎被異樣的氣壓感染到了,安然擡頭正好看見門口處發作中的小宇。
“在氣我亂翻你的書嗎?”安然趕緊抱著情緒失控的小宇:“是我太隨意了,還沒征得你同意就擅自翻看你的書,不要生氣了,好嗎?小宇。原諒我吧!你要我做什麽都行。”
但淚已經模糊了雙眼,小宇想止住卻越發不可收拾,只能強咬著下唇讓自己盡快平覆,顫動著的身體緊緊地抱著安然。
盡管門還沒關,但是此時已經失去思考的理智。小宇從未這樣,安然猝不及防只能跟著抱緊小宇。
剛才的書折在了床上,不經意間,安然終於看見書頁上最後的簽名,與剛才看到的字跡一樣剛勁有力。
正是小宇心心念念的——夏凡。
莫尋?夏凡?
安然似乎聯想到了什麽,卻又什麽也不知道,只有小宇清楚,那本書是夏凡除了自己的摯愛。
淚盡了,也累靜了,不知不覺中,小宇竟昏睡了過去。
明明可以簡簡單單過普通人的生活,安然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進入這個受盡非議的世界,而且偏偏又要愛上面前這個諸多問題的男孩。
此刻的心情絕非一聲嘆息就可以解決的,但是看著床上睡著時仍皺著眉頭的男孩,安然除了嘆息已經無可奈何了。
多久沒有夢見夏凡了?小宇都已經快不記得了,夏凡的一顰一語,夏凡的音容笑貌,還有夏凡的溫情。
夢裏小宇正跟夏凡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凡牽著自己的手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沒有顧忌,也無需顧忌,因為街上的人投來的眼光都是善良的,雖然小宇都不認識他們。
“怎麽了,小宇。”突然夏凡看著自己問。
小宇也看著夏凡卻反問道:“什麽怎麽了?”
夏凡皺了皺眉露出古怪的神情,隨即又笑了笑,親吻了小宇。
夢是甜蜜的,久違的溫馨。但是安然卻在一旁久久無法入睡。
書被放回了原位,但已撫不平折過的痕跡,安然睜著雙眼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裏嘀咕道:“那本書應該是夏凡的吧!可是小宇怎麽一見到會有那麽大的反應?那本書究竟有何意義?如果很重要的話,小宇離開時卻怎麽沒有帶走?”
疑問不停在腦海中轉著,安然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對夏凡產生了興趣,特別是看到夏凡的字以後,那種字跡裏透著某種信仰的感覺。
小宇從沒給安然看過任何有關夏凡的東西,包括照片和文字,只是一直告訴安然,他想夏凡,但是夏凡已經死了。
小宇以前胸前的玉墜是夏凡留給小宇唯一的東西,原本的紅繩是夏凡親自為小宇系上去的,但是後來斷了,小宇便沒有再戴著了。
安然不知道,小宇的盒子裏裝著的不止是一個斷了線的玉墜,也是一個斷了線的過去,連著夏凡的過去。
夢終會醒,而人累了自然會睡。當小宇醒來的時候,安然卻不知在何時睡著了,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安然的躺在小宇身邊。
按了一下頭,緊皺著眉回想著夢裏的一切,但是小宇已經忘記了,小宇只知道夢見了夏凡,而夢裏好像就是小宇一直追求的生活。
擡眼看到了書櫃裏那本引人註目的書,小宇剛醒轉的雙眼又一陣酸痛,明明內心積極渴望的,但是小宇只能癡癡地說:“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不要找我。我的離開或許是靈魂的指引,你要謹記,小宇,莫尋夏凡!”
作者有話要說:
☆、醉
靈魂盡頭是什麽?是舍盡一切,灰飛煙滅!還是,苦盡甘來,涅槃重生?
沒有人知道,小宇不知道,安然也不知道。
或者只有夏凡知道,靈魂的盡頭會是什麽,但是那唯一知道的人,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哪。
小宇離開的時候依舊沒有去碰觸那本書,安然也只是隔著玻璃看了一眼,那本書所記載的東西太沈重了,所以誰也沒有力量再去翻看。
坐在火車座上,小宇安靜的聽著耳機裏悠揚的旋律,而安然坐在對面滑動著手中的平板,請假兩天的工作必須補回來,助手已經把這兩天的資料發到安然的郵箱裏。小宇或許可以憑借自己的意識自由的活在這個世上,但是安然不行,安然必須工作,因為安然有卸不下的責任。
臨走時小宇的父親並沒有出現,只有母親站在門口遠遠地望著他們離開,安然提著旅行袋,小宇背著書包,最終並肩消失在那雙老淚縱橫的眼裏。
上了火車後安然便快速地閱覽著落下的工作內容,以便回去第一時間解決。
而小宇戴上了耳機,意識早已不在這蕓蕓大眾的軌道上。
誰也無法論斷誰的軌道偏離了,因為沒有人可以命令別人要去什麽樣的地方,只有自己決定,要去什麽樣的地方,沿途會看到什麽樣的風景,但是列車上會出現什麽樣的人同樣無人能預知。
當火車停留在站臺邊時,安然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窗外,這一站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正面看著小宇,小宇正望著窗外的某個地方出神,安然溫柔地摘下了小宇的耳機。
回神凝望,小宇清秀的眉目帶著一絲遲疑,隨即聽見安然平和的語調,說:“想什麽呢?”
“夏凡......”
直言不諱地脫口而出,似有心卻又似無意,或者思念已經成為了小宇的習慣,而安然也已習慣了小宇。
“是嗎?又想到他什麽事了嗎?”第一次,安然如此問。
“沒有什麽事,就是想他了!單純的想他而已。”小宇笑了笑:“你不討厭他了嗎?”
“有什麽好討厭的,我才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忽然間安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即閉上了嘴巴。
小宇看見了卻又笑了笑:“沒錯,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安然立即解釋著說,一臉愧疚的樣子。
“沒事,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了。”小宇接著說:“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待會到站了再叫我!”
隨即靠著窗戶的簾布閉上了雙眼,小宇早就累了,在這個世上沒有比思念更累人的事了,一遍又一遍,即使閉上了雙眼,小宇心中還是念著夏凡二字。
到了家,小宇便直接倒在了床上,而安然看了看時間,覺得應該去公司一趟,便在為小宇整理好睡姿後出門了。
繁華的城市一到夜晚更是絢麗多姿,當小宇醒來的時候已是入夜,窗外的霓虹與喧囂正刺激著小宇的感官。
看了看墻上的時鐘,還不晚,只是七點多而已,周圍的空氣卻明顯冷了許多,小宇想拉著被子蓋上繼續睡覺,但是意識好像已經沒有了倦意。小宇只好勉強起身,找了件外套披上。
窗外的霓虹迷離了雙眼,小宇直直地站在廚房的窗戶前突然就陷入了沈思,水在電磁爐上沸騰著,煙霧很快模糊了小宇的視線,回過神來,小宇才將方便面放進了開水裏。
嫻熟的手法,快速地煮好了方便面,小宇坐在飯桌前獨自品味著,自離家出走以後,小宇一個人的時候便只是吃方便面充饑。
不知道安然去哪了,但是小宇知道待會自己要去哪,那個能讓人失去思考的酒吧!
吃完的碗筷就那麽放在桌上,小宇拿了一套衣服進入了浴室,今天沒有心情泡浴,所以小宇很快就洗好了。
對著鏡子整理好發型,再穿上安然送的新百倫,沒有半刻停留,鎖上門就往目的地走去。
擡頭看了看門口的招牌,小宇微微勾起了嘴角,不知道為什麽,小宇總覺得這裏有夏凡的味道。
“嘿!小宇,終於來啦!”剛進門,就有人招呼著搭上小宇的肩膀,來人並不陌生,正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凱文。
“是啊!終於又來了!”小宇笑了笑,坐上了吧臺邊的木椅:“想我了嗎?小凱!”
迷離的燈光下,小宇的面容完全變了一般,邪魅的笑充滿了誘惑,如同罌粟花般令人著迷:“我可沒帶錢哦!”
凱文還是一派的豪爽,叩著吧臺說:“來兩杯威士忌。”
接過酒保遞來的酒,小宇二話不說就蒙頭喝了一大口,入口是冰涼的,含著有一股苦澀,入喉便是濃烈的熱浪席卷五臟六腑。似乎才一口就上勁了,小宇邪魅的臉上立時浮現出醉人的紅暈。
越發笑得恣意,小宇拍了拍凱文的肩:“來吧!陪我一起喝。”
凱文極有風度地灌了一口,又無奈般瞇起眼睛笑道:“你又忘了加冰了!”
“冰?裏面不是有了嗎?”小宇癡癡然地笑著。
凱文揀了幾塊冰丟進小宇的酒杯裏,輕描淡寫地說:“但是你的加少了!”
小宇斜著頭看凱文,想說些什麽,卻又被剛好切換的歌拉進了冥思的空間。
小宇一直不知道這首歌的名字叫什麽,但是每當這首響起的時候,小宇就會一個人陷入沈思。
如同現在,小宇又灌了幾口烈酒,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凱文看著小宇迷幻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笑,摸出了手機,撥打著那個熟悉的號碼。
趴在吧臺上聽著熟悉的旋律回蕩在耳邊,身邊的人好像多了起來,小宇偏頭看了看旁邊的人,不知是真是假,居然看到了夏凡。
“夏凡?”小宇疑惑而興奮地問著。
旁邊的人發現小宇好像在跟自己說話,卻又不確定道:“你喝醉了吧!朋友。”
“夏凡......夏凡......”忽然間小宇拼命地喊著,但酒吧裏喧鬧的聲音始終蓋過了他的聲音。
只有身邊的人才聽得到小宇歇斯底裏的呼喊,但那人似乎被小宇嚇到了,急忙跑開了那裏。
看著落荒而逃的人影,小宇發狂般笑了起來,整個人顫動著搖搖欲墜,正好凱文打完電話回來看見,便扶著小宇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如果醉生夢死可以永遠見到夏凡,那麽小宇寧願一輩子這樣過下去,可是這樣子的自己還是夏凡喜歡的小宇嗎?
曾經陪著小宇坐在家裏天臺石壁上看星星的夏凡,曾經抱著小宇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夏凡,曾經不喜歡小宇沾酒的夏凡,如今要是看到小宇這副模樣,還會喜歡小宇嗎?
小宇不知道,或許這樣子做是想逼夏凡出來痛罵自己一頓吧!然後緊緊地拉著他,不讓夏凡離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僅有的幸福
沈重的意識在無盡的空間裏晃蕩不安著,小宇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如陷泥沼,痛苦的表情越想掙紮,卻越感覺無力,最後只能痛苦地喊著夏凡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凱文看著小宇如此悲痛欲絕的樣子想幫忙,卻不知該如何做,無奈的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他,看著小宇漸漸地喊著那個名字淚流滿面。
究竟要經歷怎樣的折磨,才會造成今日這樣的小宇,究竟那個人對小宇來說是何等的重要,才會令他如此念念不忘。所有的痛苦應該都是因為那個人吧!那麽,在痛苦絕望之前,那個人又給了小宇怎樣的幸福?
“小宇!該起床咯!”熟悉的聲音喚醒了睡夢中的小宇。
睜開雙眼,迷蒙地看著夏凡,小宇笑了笑:“你來啦!夏凡。”
“是啊!來幫小懶豬收拾東西了。”夏凡捏著小宇的鼻子說。
“嗯?”拿開夏凡的手,小宇不解地問:“收拾什麽東西?”
夏凡抿了一下嘴唇,皺眉道:“就知道你不記得了,我答應了要帶你去新疆看沙漠,今天出發。”
“今天?”小宇還是茫然的,自己的確跟夏凡說過想要去新疆看沙漠,而夏凡也說過要帶自己去看,但是好像並沒有定下準確時間啊。
“怎麽?不想去了?”夏凡淡然地說:“我已經問過你同學了,這幾天都沒課,他們說你準備一個人在宿舍寫小說,連這幾天的糧食都準備好了呢!”
看著床頭櫃上的泡面,小宇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啊!別老是吃泡面,沒營養,又不長肉,看你廋的!”夏凡幫小宇折疊著衣服放進行李箱,一邊溫柔笑道:“快去洗臉刷牙吧!十點的飛機,趕不上可就得明年了,我難得休一次年假。”
溫暖的陽光照在小宇的臉上,幸福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一興奮便摟著夏凡吻了起來。
夏凡也不管小宇此時嘴裏是苦、是腥,還是酸澀難聞的流質體。
酒吧外夏凡抱著小宇的手強勁有力,在小宇喝得將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了,夏凡仍溫柔地吻上了小宇,舌頭在小宇的嘴裏安撫著,只要能減少小宇酒後的痛苦。
夏凡知道小宇不會喝酒,所以在第一次看到小宇酒後痛苦的樣子後,便不再讓小宇碰酒了。
但......
“你想喝?”夏凡看見小宇停步在酒類區域的貨架前,風輕雲淡地說:“想就買唄!只要在我的視線範圍裏就不會讓你喝醉。”
“真的嗎?”小宇高興地看著夏凡,其實小宇只是想和夏凡一起喝,他想知道夏凡嘴裏的酒究竟是什麽味道。
果然,進過夏凡嘴裏的酒是甜的,小宇興奮地接過夏凡嘴中的液體,沒有以往的苦澀,而是淡淡的甘甜以及夏凡特有的香煙味。
“好喝嗎?”夏凡笑著問小宇。
小宇泛紅著臉,癡癡看著夏凡:“嗯!”
驕奢的鼻息聲傳進夏凡耳中,夏凡欣喜地勾起了嘴角,將手中的杯子遞給小宇。
小宇接過來卻沒有喝,而是嘟著嘴說:“我要你的。”
對視欣然,夏凡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自己灌了一口雞尾酒,隨即便吻上了小宇,將嘴中的液體送往另一處柔軟。
夏凡躺在小宇柔軟的懷抱裏,雨已打濕了彼此的雙眼,小宇的父親看著他們兩人,終究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便消失在雨裏。
夏凡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了,握著小宇的手卻緊緊的,生怕被人分開。
面對父親的暴力夏凡毫無畏懼,他只一心要跟小宇在一起,而小宇看著如此倔強的夏凡也是驚呆了,第一次看到夏凡露出那樣的表情,堅定得連自己都無法令其動搖。小宇不知道父親竟會這樣對待夏凡,對待他們的愛情,盡管早已知道他與夏凡之間的愛情是世間難以接受的,但是父親至少不該那麽無情!
淚伴著雨水滴在夏凡的臉上,此時夏凡卻笑了笑,勉強著說:“你看,爸爸都已經不忍心拆散我們了,你還哭什麽?小傻瓜。”
“我、我......”小宇抽泣著,看著夏凡的眼睛緊跟著露出了笑容:“我這是喜極而泣啊!”
大雨漸漸地模糊了視線,看到了小宇嘴角的微笑,夏凡終於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幸福是什麽?是有人以你為他的生命中心在旋轉,他的時間,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因你的存在而運轉。只要他能看到你的微笑便已知足,那就是幸福。
可是!小宇的幸福呢?是否已經消失了?小宇僅有的幸福。
“夏凡......夏凡......”永無休止地喊著,不知過了多久,小宇終於從呼喊中醒來,脹痛的雙眼看到的卻是安然:“安然?”
安然疼惜地抱起了小宇,低著頭輕聲地對小宇說:“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回家,不用怕,夏凡走了,還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幸福?
回到家,安然立刻進浴室調好了浴缸裏的水溫,出來時看著坐在客廳一動不動的小宇,安然突然間卻也沈默了。一直以來,安然都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存在,無論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中也好,從來沒有安然搞不定的事情,可自從認識了小宇以後一切都變了,安然竟然也開始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面對小宇的情況安然無從下手,但這或許也是安然喜歡上小宇的原因吧!
夜色已濃,安然只開了天花板上暗藏的燈,柔弱的光線折射在小宇的臉上恰是好看,白皙的皮膚映著夕陽般的光影,過眉的劉海隨著眼睛的眨動變得格外活潑。可惜,那張精致的臉孔正沈溺在無盡的苦海之中,硬是少了點生氣,多了分憂郁,讓人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終究還是浴室傳來滿溢而出的水聲拉回了安然的思緒,緩緩走到小宇的面前,安然蹲下說:“洗個澡,然後吃點東西,再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小宇擡頭看著安然,安然溫柔的表情一如既往,卻不知那也深深刺痛了小宇的心,小宇知道是自己苦了面前這個男人,雖然彼此是喜歡的,但是小宇就是放不下夏凡,究竟是夏凡對自己太好了,還是安然給的比夏凡少?不,安然給的已經夠多了,安然傾盡所有,如同夏凡。可能只是一個先到,一個後來,而先到的已經占據了小宇心裏太多的位置罷了。
“沒事?那就是說明天可以陪我出去玩了?”小宇忽然間又露出了微笑,轉變只在瞬間,快得連小宇自己都驚訝,自己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癥?
安然楞了一下,看著小宇的微笑,跟著穩穩抱起了小宇,風輕雲淡地說:“可以,但是我得去公司交代一下,十點前回來好嗎?”
“嗯!那我就賴床到十點等你回來叫醒我!”小宇靠在安然的肩膀上,任安然抱著自己往浴室走去。
一切仿佛又歸於平靜了,小宇聽話的在浴室裏泡著溫水浴,安然則到廚房煮粥,順便打了個電話。
“凱文!不好意思了,又給你添亂,但是我不是說過別給他喝酒嗎?你怎麽就不聽呢!”安然對著電話無奈的說:“下次要是再讓我知道你給他酒喝,我就去灌醉你家寧舒,讓你也嘗嘗頭疼的滋味。”
電話那頭卻欣喜地說:“那得感謝你了,我想灌醉他都沒辦法,他就在我面前醉過一次,但他不像你家小宇一樣,他醉了的時候特聽話,讓幹嘛幹嘛。”
安然無語地掛了電話,看著沸騰的粥冒著迷離的白氣,漸漸陷入沈思。
等到小宇出來,安然已經盛好粥放在飯桌上,但是安然已經不見了。
小宇拿起手機準備給安然打電話,滑開屏幕的時候卻看見安然留下的字:“我現在就拿簽好的文件去公司,好久沒跟你一起睡懶覺了,等我回來。”
拿著手機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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