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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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十二月初的某個下午，安奈特沒有出門參加其他夫人舉辦的下午茶會，而是半躺在自家書房的沙發上看一本小說。女仆端上茶點後就被她要求沒有事不要來打擾。一般來說，這樣的下午是閑適安寧的，可以讓她用少女時期慣常的方式來打發時間。
可是門外還是傳來了腳步聲，軍人的步子堅定而有力，毫不拖沓。格雷夫斯將軍一般晚上太陽落山了才會回來，他在現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家中一定是有什麽要緊事。安奈特有點緊張，但她沒有挪動身子，仍舊以慵懶的姿態翻動著書頁。
門開了，茶杯裏的水起了輕微的波動，格雷夫斯將軍穿著早上出門時那套軍裝，佩刀還在腰上沒有解下，他就這樣在安奈特對面坐下，沈聲道：“你給莉莉安寫封信，一定要讓她承認自己知道伊曼是間諜。”
聽了這話，安奈特把書簽夾好，放到一邊，優雅地坐直身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在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格雷夫斯將軍並沒有不耐煩地打斷她，僅僅只是皺了皺眉，安奈特看在眼裏，她放下茶杯，擡頭對將軍溫柔地笑笑，語氣輕緩地說：“可是我不想寫，我已經不想和她有任何的往來了呢。”
將軍像是沒有聽到，繼續用那富有磁性的低沈嗓音說道：“你給她寫她一定會回，要不也要讓她承認自己問過拉斐爾這事，拉斐爾一定有調查過，他應該知道伊曼是間諜。”
安奈特笑笑，想著自己從前還很喜歡將軍的聲音呢，可惜現在一點也不想聽到：“您為何不自己問問拉斐爾呢？他如果知道伊曼在你們手裏，他怎麽不會幫莉莉安問問你呢？”
將軍詫異地看著安奈特：“你知道？”
安奈特點頭，笑得天真：“羅蘭少將的夫人告訴我的，真奇怪，她竟以為我知道。”
將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起身，丟下一句話：“晚上回來你要寫好給我。”
安奈特看著他開門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又重新拿起那本書，可惜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她憤怒地扔下書，書本砸在沙發上軟綿綿的，一點也不解氣，但她也因此稍微冷靜了一點。
安奈特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紙筆，坐下鋪好，卻不知該怎麽寫了。
將近一年沒有聯系，還是以那麽不愉快的方式結束了這段友誼，現在卻要她這個先說了絕交的人主動寫信。以安奈特的驕傲她實在不想這麽做，可又無可奈何，格雷夫斯將軍的命令沒有人能違抗，他也從來不尊重自己的意願。
安奈特時常想，自己怎麽就這樣嫁了呢，到底為什麽會崇拜格雷夫斯將軍呢？少女時期對愛情對婚姻的向往已經在現實中破滅了，她只要一想起未來還有好幾十年就覺得可怕。雖然將軍一天中只有晚上回來，但這種被婚姻禁錮的感覺也非常不好受。如果可以，她多想回到從前，繼續做那個認真學習音樂、繪畫、禮儀的不谙世事的少女，那個一邊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好妻子，一邊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的少女。
晚上的時候，安奈特把信給了格雷夫斯將軍，將軍接過信，拆開了安奈特封好的封口，把信拿出來看了一遍，才點頭表示可以。安奈特在他拆信時就覺得很不高興，沒等他看完就自己回了房間。
安奈特在斯特萊爾時學的是文學，這是她熱愛的學科，她的文學修養也很好，可是現在完全用不上。當年培養的那些藝術審美其實是為嫁人做的準備，為了提升自己的魅力，吸引那些未婚的男士。而現在已經成婚了就基本用不上，將軍和她很少有交流，其他夫人家的聚會也多是聊些八卦、女人家的事情，話題很難往自己喜歡的方向拐。
這大概就是落差了。
她坐到桌前，提筆寫自己的小說，這是項偷偷進行的工作，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畢竟女人家寫這些總被認為是不矜持的。
安奈特的小說裏充滿了陽光和綠葉，一切美好幸福，而她的生活卻少不了失望、背叛以及欺騙。
過了幾天，哥哥來信讓她回去看看，格雷夫斯將軍於是送她上了前往斐尼德莊園的馬車。
莊園已經裝修好了，安奈特很高興可以回到長大的地方，而且將軍沒有派他的手下跟著，安奈特樂得沒有軍人在。
馬車照例經過維普，在她去年宣布訂婚的那個房子前停下休息過夜，安奈特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仆人已經打掃幹凈，她拒絕了晚餐，在床上躺下，只覺得很累，有點低燒。這種難受的感覺持續了很久，半夜的時候還是請了醫生來看。
她懨懨地躺著，看眼前的醫生很高興地祝福她懷孕了，一旁的女管家則很興奮地問她要不要寫信告訴將軍。安奈特揮手讓他們離開，在床上輾轉反側，她還不想告訴將軍這個消息，可她又想到，可以以此為理由在斐尼德莊園留下，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回王都。這倒是挺好的，她想著。
因為安奈特身體不適，他們在維普停留了一個多星期，等到安奈特可以下床自由走動時，她倒不急著回去了。
懷孕的感覺很奇特，她在結婚前很想要個孩子，覺得有個屬於自己的寶寶很幸福。結婚後她反而沒有這種想法了，只想離格雷夫斯將軍遠點，但現在她又有點高興了，她常常摸著肚子和未出生的寶寶講話，這種無時不刻都有人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好，在某種意義上安撫了安奈特寂寞而無處安放的感情。
在一個寒風凜冽的早晨，安奈特決定出門走走，女管家阻攔著她：“夫人，還是別出門了，天氣看著不太好。”
安奈特想想也是：“那幫我準備馬車吧，帶我上街轉轉，總是待在屋裏也太悶了。”
管家只好同意，等上了馬車，安奈特忽然想起來，問車夫：“這裏離曼加爾羅近嗎？”
“還好，現在出發中午能到。”
“那就去曼加爾羅吧。”
——————————————————
莉莉安收到那封信後並沒有回，因為安奈特在信裏是這麽寫的：“沒想到你和一位間諜有勾結，我原本以為你是針對我的，看來不是這樣，你被伊曼蒙騙了，可憐的莉莉安。不知道拉斐爾有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我想他應該說了，魔法部的消息一向快，不是嗎？你給我的解釋我看了，你當時確實並不知情，要怪也只能怪拉斐爾沒有及時告知你，所以我原諒你。”
難道莉莉安要承認伊曼是間諜嗎？還是認同拉斐爾對她隱瞞了真相？於情於理都不合適。而否認這些就是放棄了安奈特給自己下的臺階，所以她一時寫不出回信。
安奈特過來的前一晚，莉莉安結束了年終最後的工作，好不容易放假在家，她一直睡到中午也沒起。家裏沒有人，瑪莎回家了，而年底反而是神殿最忙的時候，瑪麗蓮娜可沒有放假。
於是門鈴響時莉莉安果斷無視掉了，翻了個身繼續睡，按她的經驗門外的人一定會以為主人不在家而離開，可是不知為何，這次門鈴不屈不撓地響了三四遍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哪個瘋子！”莉莉安氣惱地起床，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在一片門鈴聲中換了衣服梳了頭，而門外的人竟還在鍥而不舍地按門鈴。
莉莉安滿臉不爽地開了門，然後就楞住了：“安奈特？”
安奈特事先沒有寄拜帖，莉莉安根本沒想到她會來找自己。
“我可以進去嗎？”在莉莉安還沒反應過來時安奈特問道。
“啊，請進。”莉莉安忙讓開。
親自端上茶，莉莉安在安奈特對面坐下，不知要如何開口，是安奈特先打斷了沈默：“我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你回了嗎？”
“沒有。”
“那就好。”
看到莉莉安疑惑的眼神，安奈特解釋了下：“是格雷夫斯將軍讓我寫的，我可沒原諒你。”
莉莉安只楞了下就明白了：“他想讓我承認伊曼是間諜？”
安奈特點頭。
莉莉安皺眉：“他想陷害拉斐爾？”
“大概吧。”
“可他沒法證明伊曼是間諜。”
“對。”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莉莉安問。
我們以前是朋友呀，安奈特傷心地想著，現在卻這麽警惕。
“好歹朋友一場，我可不想以後去監獄看望你。”她揚起頭，語帶傲慢地說。
聽到這個，莉莉安笑了下，又問：“那你知道伊曼在哪嗎？”
“好像被將軍關起來了，不知道在哪。”
“這樣啊。”莉莉安思考了下，當時軍部的人過來問她是否清楚伊曼在哪，因為懷疑她是間諜，而現在說伊曼被關著，沒法證明她是間諜，加上當時那位軍官提到他們有懷疑後，才從伊曼家搜出了對公爵對話的記錄。
“你哥哥知道伊曼有孩子了？”
“不知道。”安奈特不太高興地說，“我還沒告訴他。”
“嗯，那麽，格雷夫斯將軍一早就知道了呢，他沒有告訴你。”
安奈特楞了下，才想到確實是這樣。格雷夫斯將軍也沒有告訴哥哥。伊曼有孩子是從莉莉安的信裏知道的，至於間諜一事，則是結婚後自己聽羅蘭少將的夫人提起的。並且，當時在得知自己寫信質問莉莉安時，他還大發雷霆。
“這麽說來，他並不想讓你知道伊曼去了南方。”安奈特說，想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不，他是不想讓你知道伊曼不見了。”
莉莉安在心裏想著：拉斐爾只知道伊曼帶著孩子離開安萊去了南方，然後就不清楚了。而軍部在這之前就著手調查伊曼了，能夠在軍部眼皮下跑掉也實在厲害，更可能的是剛剛離開就被抓了。而自己給伊曼的信還能夠退回說查無此人，沒有被軍部攔截，說明軍部根本就知道伊曼不是間諜，重點僅僅在他們需要這個人，所以對伊曼的住所並沒有防範。
“他是為了拉拉斐爾下臺，或者針對整個魔法部，所以利用了你哥哥和伊曼的關系。”
“是啊，”安奈特恍惚覺得莉莉安說的對，“可他們沒有證據，伊曼應該到現在都沒有承認。”
“我的天啊，”莉莉安輕呼，“伊曼……”
“法卡蘭眾神保佑。”安奈特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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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門外還是傳來了腳步聲，軍人的步子堅定而有力，毫不拖沓。格雷夫斯將軍一般晚上太陽落山了才會回來，他在現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家中一定是有什麽要緊事。安奈特有點緊張，但她沒有挪動身子，仍舊以慵懶的姿態翻動著書頁。
門開了，茶杯裏的水起了輕微的波動，格雷夫斯將軍穿著早上出門時那套軍裝，佩刀還在腰上沒有解下，他就這樣在安奈特對面坐下，沈聲道：“你給莉莉安寫封信，一定要讓她承認自己知道伊曼是間諜。”
聽了這話，安奈特把書簽夾好，放到一邊，優雅地坐直身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在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格雷夫斯將軍並沒有不耐煩地打斷她，僅僅只是皺了皺眉，安奈特看在眼裏，她放下茶杯，擡頭對將軍溫柔地笑笑，語氣輕緩地說：“可是我不想寫，我已經不想和她有任何的往來了呢。”
將軍像是沒有聽到，繼續用那富有磁性的低沈嗓音說道：“你給她寫她一定會回，要不也要讓她承認自己問過拉斐爾這事，拉斐爾一定有調查過，他應該知道伊曼是間諜。”
安奈特笑笑，想著自己從前還很喜歡將軍的聲音呢，可惜現在一點也不想聽到：“您為何不自己問問拉斐爾呢？他如果知道伊曼在你們手裏，他怎麽不會幫莉莉安問問你呢？”
將軍詫異地看著安奈特：“你知道？”
安奈特點頭，笑得天真：“羅蘭少將的夫人告訴我的，真奇怪，她竟以為我知道。”
將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起身，丟下一句話：“晚上回來你要寫好給我。”
安奈特看著他開門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又重新拿起那本書，可惜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她憤怒地扔下書，書本砸在沙發上軟綿綿的，一點也不解氣，但她也因此稍微冷靜了一點。
安奈特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紙筆，坐下鋪好，卻不知該怎麽寫了。
將近一年沒有聯系，還是以那麽不愉快的方式結束了這段友誼，現在卻要她這個先說了絕交的人主動寫信。以安奈特的驕傲她實在不想這麽做，可又無可奈何，格雷夫斯將軍的命令沒有人能違抗，他也從來不尊重自己的意願。
安奈特時常想，自己怎麽就這樣嫁了呢，到底為什麽會崇拜格雷夫斯將軍呢？少女時期對愛情對婚姻的向往已經在現實中破滅了，她只要一想起未來還有好幾十年就覺得可怕。雖然將軍一天中只有晚上回來，但這種被婚姻禁錮的感覺也非常不好受。如果可以，她多想回到從前，繼續做那個認真學習音樂、繪畫、禮儀的不谙世事的少女，那個一邊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好妻子，一邊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的少女。
晚上的時候，安奈特把信給了格雷夫斯將軍，將軍接過信，拆開了安奈特封好的封口，把信拿出來看了一遍，才點頭表示可以。安奈特在他拆信時就覺得很不高興，沒等他看完就自己回了房間。
安奈特在斯特萊爾時學的是文學，這是她熱愛的學科，她的文學修養也很好，可是現在完全用不上。當年培養的那些藝術審美其實是為嫁人做的準備，為了提升自己的魅力，吸引那些未婚的男士。而現在已經成婚了就基本用不上，將軍和她很少有交流，其他夫人家的聚會也多是聊些八卦、女人家的事情，話題很難往自己喜歡的方向拐。
這大概就是落差了。
她坐到桌前，提筆寫自己的小說，這是項偷偷進行的工作，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畢竟女人家寫這些總被認為是不矜持的。
安奈特的小說裏充滿了陽光和綠葉，一切美好幸福，而她的生活卻少不了失望、背叛以及欺騙。
過了幾天，哥哥來信讓她回去看看，格雷夫斯將軍於是送她上了前往斐尼德莊園的馬車。
莊園已經裝修好了，安奈特很高興可以回到長大的地方，而且將軍沒有派他的手下跟著，安奈特樂得沒有軍人在。
馬車照例經過維普，在她去年宣布訂婚的那個房子前停下休息過夜，安奈特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仆人已經打掃幹凈，她拒絕了晚餐，在床上躺下，只覺得很累，有點低燒。這種難受的感覺持續了很久，半夜的時候還是請了醫生來看。
她懨懨地躺著，看眼前的醫生很高興地祝福她懷孕了，一旁的女管家則很興奮地問她要不要寫信告訴將軍。安奈特揮手讓他們離開，在床上輾轉反側，她還不想告訴將軍這個消息，可她又想到，可以以此為理由在斐尼德莊園留下，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回王都。這倒是挺好的，她想著。
因為安奈特身體不適，他們在維普停留了一個多星期，等到安奈特可以下床自由走動時，她倒不急著回去了。
懷孕的感覺很奇特，她在結婚前很想要個孩子，覺得有個屬於自己的寶寶很幸福。結婚後她反而沒有這種想法了，只想離格雷夫斯將軍遠點，但現在她又有點高興了，她常常摸著肚子和未出生的寶寶講話，這種無時不刻都有人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好，在某種意義上安撫了安奈特寂寞而無處安放的感情。
在一個寒風凜冽的早晨，安奈特決定出門走走，女管家阻攔著她：“夫人，還是別出門了，天氣看著不太好。”
安奈特想想也是：“那幫我準備馬車吧，帶我上街轉轉，總是待在屋裏也太悶了。”
管家只好同意，等上了馬車，安奈特忽然想起來，問車夫：“這裏離曼加爾羅近嗎？”
“還好，現在出發中午能到。”
“那就去曼加爾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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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收到那封信後並沒有回，因為安奈特在信裏是這麽寫的：“沒想到你和一位間諜有勾結，我原本以為你是針對我的，看來不是這樣，你被伊曼蒙騙了，可憐的莉莉安。不知道拉斐爾有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我想他應該說了，魔法部的消息一向快，不是嗎？你給我的解釋我看了，你當時確實並不知情，要怪也只能怪拉斐爾沒有及時告知你，所以我原諒你。”
難道莉莉安要承認伊曼是間諜嗎？還是認同拉斐爾對她隱瞞了真相？於情於理都不合適。而否認這些就是放棄了安奈特給自己下的臺階，所以她一時寫不出回信。
安奈特過來的前一晚，莉莉安結束了年終最後的工作，好不容易放假在家，她一直睡到中午也沒起。家裏沒有人，瑪莎回家了，而年底反而是神殿最忙的時候，瑪麗蓮娜可沒有放假。
於是門鈴響時莉莉安果斷無視掉了，翻了個身繼續睡，按她的經驗門外的人一定會以為主人不在家而離開，可是不知為何，這次門鈴不屈不撓地響了三四遍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哪個瘋子！”莉莉安氣惱地起床，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在一片門鈴聲中換了衣服梳了頭，而門外的人竟還在鍥而不舍地按門鈴。
莉莉安滿臉不爽地開了門，然後就楞住了：“安奈特？”
安奈特事先沒有寄拜帖，莉莉安根本沒想到她會來找自己。
“我可以進去嗎？”在莉莉安還沒反應過來時安奈特問道。
“啊，請進。”莉莉安忙讓開。
親自端上茶，莉莉安在安奈特對面坐下，不知要如何開口，是安奈特先打斷了沈默：“我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你回了嗎？”
“沒有。”
“那就好。”
看到莉莉安疑惑的眼神，安奈特解釋了下：“是格雷夫斯將軍讓我寫的，我可沒原諒你。”
莉莉安只楞了下就明白了：“他想讓我承認伊曼是間諜？”
安奈特點頭。
莉莉安皺眉：“他想陷害拉斐爾？”
“大概吧。”
“可他沒法證明伊曼是間諜。”
“對。”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莉莉安問。
我們以前是朋友呀，安奈特傷心地想著，現在卻這麽警惕。
“好歹朋友一場，我可不想以後去監獄看望你。”她揚起頭，語帶傲慢地說。
聽到這個，莉莉安笑了下，又問：“那你知道伊曼在哪嗎？”
“好像被將軍關起來了，不知道在哪。”
“這樣啊。”莉莉安思考了下，當時軍部的人過來問她是否清楚伊曼在哪，因為懷疑她是間諜，而現在說伊曼被關著，沒法證明她是間諜，加上當時那位軍官提到他們有懷疑後，才從伊曼家搜出了對公爵對話的記錄。
“你哥哥知道伊曼有孩子了？”
“不知道。”安奈特不太高興地說，“我還沒告訴他。”
“嗯，那麽，格雷夫斯將軍一早就知道了呢，他沒有告訴你。”
安奈特楞了下，才想到確實是這樣。格雷夫斯將軍也沒有告訴哥哥。伊曼有孩子是從莉莉安的信裏知道的，至於間諜一事，則是結婚後自己聽羅蘭少將的夫人提起的。並且，當時在得知自己寫信質問莉莉安時，他還大發雷霆。
“這麽說來，他並不想讓你知道伊曼去了南方。”安奈特說，想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不，他是不想讓你知道伊曼不見了。”
莉莉安在心裏想著：拉斐爾只知道伊曼帶著孩子離開安萊去了南方，然後就不清楚了。而軍部在這之前就著手調查伊曼了，能夠在軍部眼皮下跑掉也實在厲害，更可能的是剛剛離開就被抓了。而自己給伊曼的信還能夠退回說查無此人，沒有被軍部攔截，說明軍部根本就知道伊曼不是間諜，重點僅僅在他們需要這個人，所以對伊曼的住所並沒有防範。
“他是為了拉拉斐爾下臺，或者針對整個魔法部，所以利用了你哥哥和伊曼的關系。”
“是啊，”安奈特恍惚覺得莉莉安說的對，“可他們沒有證據，伊曼應該到現在都沒有承認。”
“我的天啊，”莉莉安輕呼，“伊曼……”
“法卡蘭眾神保佑。”安奈特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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