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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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非常開心,而夏佐管家簡直就要喜極而泣了。

“啊,莉莉安小姐,您已經長這麽大了,自從那次帶您去楓林街以後,就再沒見過您了呢。”

“……”拉斐爾抽了抽嘴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啊,是啊,夏佐管家還是老樣子呢。”莉莉安笑答道。

管家不好意思地說:“怎麽會,老了老了,我和你們魔法師可沒法比。”

拉斐爾試圖支開夏佐,他問:“晚餐準備得怎麽樣了?”

夏佐管家略略驚訝地回答:“大人您忘了嗎,您放了仆人們的假。不過廚娘提前做了不少冷盤留下來,我也可以做幾個熱菜。”

“……那好吧。”

夏佐管家離開後,諾大的餐廳裏只有拉斐爾和莉莉安兩人。

拉斐爾家是典型的王都貴族區的住宅,兩層樓房,前後帶小花園,雖然比不上鄉下大莊園,但在寸土寸金的王都,也算是不錯了。

莉莉安說夏佐管家做的蘑菇土豆濃湯味道挺好,夏佐道謝,拉斐爾於是默默喝下了,加上各式糕點、水果,雖然作為新年晚餐多少過於簡單了些,但顯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這。

晚餐過後,莉莉安在書房等拉斐爾,窗外可以看到漫天花火,應該很熱鬧吧,薩拉羅迪劇院,或者繁華的安萊。莉莉安想著,這裏卻是這麽安靜,甚至都沒有什麽人,倒是怪冷清的,不過也很符合拉斐爾的風格。

書房外,夏佐端著餐盤路過,上面是兩個盛著酒液的高腳杯。仆人們都回去了,很多事他得親力親為,但其實每年最後一天拉斐爾都會放他們的假,而自己去薩拉羅迪劇院呆一晚上,這樣做既是給仆人的福利,也不會妨礙到他正常的生活秩序,夏佐一直為有這麽一個體諒他人的主人感到驕傲。現在他看著他最最尊敬的主人正站在關著的門外念念有詞著,感到自己應該盡自己所能為主人排憂解難。

夏佐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您進去嗎?”

拉斐爾嚇了一跳,手上的小盒子掉了下去,不過他眼疾手快地撈住了。

夏佐很貼心地端著盤子湊過去問道:“您要不喝杯酒壯壯膽?”

拉斐爾看了夏佐一眼,拿起一杯喝下。

夏佐遞上另外一杯,看著拉斐爾一口喝下,又問道:“您進去嗎?”

拉斐爾懊惱地揮手趕人:“你先下去吧,別站這兒。”

夏佐了然地點頭,下樓又往盤子上放了兩杯,上來時拉斐爾還在門口。

夏佐:“您怎麽還沒有進去?”

這次拉斐爾用眼睛瞪他,咬牙切齒問道:“你剛剛給我喝的什麽?”

夏佐沒心沒肺地笑了:“您竟然才發現。”

拉斐爾簡直想用腦袋撞墻,真是一緊張,腦子也不好用了。

夏佐繼續問:“那您進去嗎?”

拉斐爾抱著頭哀嘆:“我現在這樣怎麽進去啊。”

夏佐眨眼:“您在擔心什麽?難道您不打算坦誠面對莉莉安小姐。”

拉斐爾擡頭著急地辯解:“沒有啊,我只是……”又想著跟他解釋做什麽,於是說,“枕邊的夢蒂不要再開了。”

夏佐點頭,又問:“那您進去嗎?”

拉斐爾看著他,兩人對視了會兒,拉斐爾推開他,說:“今天算了。”

結果夏佐敲了門,拉斐爾一下子停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夏佐,夏佐解釋說:“這是莉莉安小姐要的酒。”

“……”

莉莉安說請進,夏佐推開門,拉斐爾才想到,這兩杯也是枕邊的夢蒂嗎,應該不至於吧,但是只有喝了才能知道啊,糾結中夏佐已經進去了,拉斐爾只好擡腿跟上。

夏佐把東西放下,看拉斐爾急得額上冒汗,於是他大發善心地問:“我的蘑菇土豆濃湯味道如何?”

拉斐爾沒好氣:“難喝死了。”

於是夏佐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就離開了。

莉莉安看夏佐離開,說:“我覺得不錯啊,你之前不也說挺好?”

拉斐爾無奈地坐下,看著那兩杯酒,又開始糾結。

“您新年都在王都嗎?”莉莉安問。

“是的。”拉斐爾回答。

“很忙吧?”

“是的。”

“真不容易啊,感覺完全沒有假期呢,是不是很累?”

“也沒有,習慣了。”

“魔藥考試來當評審不?”

“這個還不清楚。”

哦天,為什麽都是問句?拉斐爾提心吊膽地回答著。要不我來問吧,就不會有事了,他想到。

“你喜歡我的房子嗎?”一問出口拉斐爾簡直想咬自己的舌頭。

“啊,挺喜歡的。”

“這扇窗戶下面種的是薔薇,大門口有棵櫻桃樹。”

“哦,這麽說你們每年都能吃到櫻桃了。”

“不,這棵很難結果。”

“……”

“你喜歡櫻桃?”拉斐爾小心問。

“還行。”

然後莉莉安就發現拉斐爾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接著她問出了拉斐爾一直擔心的那個問題,她問:“您是不是有什麽事?”

拉斐爾幾乎是立刻就回答:“是的。”然後便硬生生地卡住了。

他不安地站起來,走了兩步,期間莉莉安一直望著他。

“我……我想,”拉斐爾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莉莉安的眼睛:“我覺得我必須要告訴你,”他忽然開始很流暢地說著,“我很喜歡你,我愛你,很久很久了,過去的每一天我都期待著能見到你,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和你,你願意嗎?”

莉莉安楞楞地看著拉斐爾,過了一會兒,她反應過來,說:“哦,拉斐爾,我也喜歡你。”

拉斐爾聽著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這時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他走到莉莉安面前,莉莉安沖他笑了下,然後就看著拉斐爾註視著自己:“請原諒我的語無倫次,我現在非常緊張。”他很小聲地說了句,接著單膝跪下,打開手中的盒子,仰望著坐在椅子上的莉莉安,問道:“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莉莉安這時真的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時,她還抽出一點思緒考慮自己如果拒絕那場面得有多尷尬。而拉斐爾覺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大概有一整個世紀,久到他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然後他看到莉莉安笑了起來,她笑著,回答道:“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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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早些時候,遠在西斯林西南方國境線外的裏格蘭高地,這裏人口稀少,大片巨石覆蓋的原野上望不見丁點人煙。冬季氣候寒冷,雲層密布,重重樹影遮擋陽光,蜿蜒的河道還未結冰,水流冰冷清澈見底。

新年的快樂顯然沒有感染到這裏,人們在傍晚太陽下山時出門,結伴前往村子裏的小神廟,由祭司領著,在法卡蘭眾神像前跪下祈禱,整個氛圍沈靜肅然,說不上虔誠,只有一種徹底的發自內心的恐懼敬畏,臺上的祭司是那麽冷漠,村民看上去膽小畏縮,連行個禮都那麽顫巍巍的,仿佛害怕驚擾眾神永無止境的沈眠。

這裏哪裏漂亮了,目之所及滿是荒涼之地,卡斯帕不耐煩地站在後面等著這冗長的儀式結束,他還穿著鬥篷,馬車上的行李還沒有卸下來,他們才剛剛到,還沒有了解清楚事情的經過,就被新年的儀式給打斷了,哦,或許他們才是打斷人家儀式的外人。身後跟隨的人比卡斯帕還要沒有耐心,有些已經開始小聲咒罵,大家的臉色都不好,儀式一遍又一遍,祭司低沈毫無波瀾的聲音簡直就像在念誦某個年代久遠的詛咒,帶著隱約的不詳氣息。

“所以他在哪?”卡斯帕皺著眉,很難讓自己保持對待長者時應有的禮貌。

眼前白發蒼蒼的老人,穿著雪白鑲金邊的長袍,應當也是一位祭司,他不斷在比劃著,無奈沒人知道他想表達什麽。

“他還在這嗎?”

老人搖頭,又繼續說著帶著濃重地方特色的大陸通用語,試圖解釋清楚。

“他走了?”

老人搖頭。

卡斯帕長出一口氣,感到耐心耗盡,於是不再理會老人,也沒有行禮就轉身離開,坐到一邊的大石塊上,扭頭看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麽。

帕格裏奇上前繼續問:“他身體還好嗎?”

老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這時另一位祭司過來,兩邊的人艱難地溝通著。

帕格裏奇快要崩潰了,他提高音量最後問道:“他還活著嗎?”

這話一出口,不僅是兩位老人,連路過的村民都停了下來看著他們,周圍一下子寂靜無聲,卡斯帕的護衛們暗暗握緊了藏在鬥篷下的刀,這時神廟的鐘聲敲響,悠遠綿長,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仿佛神明的啟示伴著夜幕降臨。

老人雙手交握於胸前,說出了卡斯帕今天唯一聽清的話:“他是神,有金色的血液。”

卡斯帕並不意外,但仍舊擡頭楞楞地看著他們,人群中有人低語:“神永遠存在,在世界的每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拉斐爾(^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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