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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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從床上起來,披上晨衣,到餐室把早餐端進來,然後就被勒令去買衣服給小王子了。

莉莉安很有興致地撐著傘,出了校門。五月節期間,路上行人仿佛都放慢了腳步,人們一邊走著,一邊細細品味著自然的氣息。雨水帶著法卡蘭眾神的祝福降落到人間,馬車壓過道路,車廂裏的笑聲隱約撫過耳際。莉莉安的步伐輕快,她進到一家童裝店裏,挑了衣服,又順帶買了牙杯、毛巾等東西,她很樂意收留卡斯帕,有個人陪的感覺很好。

等她弄好這一切回到宿舍時,卻發現自己的房門開著,另她萬分糾結的拉斐爾正站在床前,而小王子則坐在床沿,兩個人很嚴肅地在說著什麽,可惜卡斯帕身上那裙子太有存在感了,原本正經的談話在莉莉安看來顯得略怪異,感覺很荒誕的樣子。

看到莉莉安,卡斯帕果斷地盤腿縮到床上,撇過頭去不看拉斐爾,充分表現了自己的不高興。而拉斐爾就像面對一個任性發脾氣的小孩一樣,即不滿但又無可奈何,他只好回頭對莉莉安笑笑。

莉莉安停在門口,有點搞不清楚拉斐爾為什麽在這裏,然後她想到卡斯帕是科林的小王子,他這麽跑過來,拉斐爾或者法洛應該也不好辦吧。

而卡斯帕搶先一步對莉莉安告狀:“拉斐爾沒有經過允許就進你房間了。”

拉斐爾猝不及防地被卡斯帕噎了下,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眼卡斯帕,卡斯帕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我們可憐的魔法部部長只好轉身面對莉莉安,用他一貫擅長的方式,睜著他那無辜的大眼睛,弱弱地說:“對不起……”

莉莉安可真不在意這個,雖然這麽說對拉斐爾有點不公平,但是她覺得這一向是拉斐爾的習慣。

莉莉安走到床邊,剛放下手上的東西,卡斯帕就撲上去一陣亂翻,他可真是受夠這條裙子了,再也不要見到它了,以後一定也不會允許莉莉安穿它。哦對了,還是趁莉莉安不註意偷偷扔掉它好了。等等,我為什麽要偷偷扔,卡斯帕想,正大光明地要求莉莉安扔了它不就好了。

短短的時間裏卡斯帕的腦海裏掠過一堆念頭,最後他從袋子裏翻找出一套衣服,拿起來挑剔地比劃了下,勉強認同了莉莉安的品味,他擡頭對沒有眼色仍舊毫無知覺地站著的兩個人說:“你們出去談吧,我要換衣服。”

在客廳,莉莉安請拉斐爾坐下,拉斐爾按著太陽穴,一副頭痛萬分飽受摧殘的模樣。因為卡斯帕的事,科林那邊已經秘密派人來過了,艾伯特王子暗示了可以讓小王子留在西斯林,他會搞定國王的,畢竟大家都認為小王子已經死了,那篇文章作者的身份也沒有公布,這事大概會不了了之。

既然小王子不打算回去,法洛也只好默認了艾伯特王子的方案。外交部的效率很高,從小王子進入西斯林開始,就已經安排下去了,但是卡斯帕沒有按法洛設想的那樣,而是跑莉莉安這裏了。拉斐爾只好替法洛過來問問小王子,但是很明顯,小王子拒絕他們的安排。

“就讓他跟著我吧,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莉莉安最後說。

卡斯帕換好衣服,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百無聊賴地來到書櫃前,擡頭望去,書本擺放得很整齊,他用很快的速度瞄了一遍目所能及的書名,發現大多是與魔法魔藥有關的書,他大感無聊,正打算走開,卻發現在一邊第三格的角落裏有一本不太顯眼的書,它的書脊是空的。

會是什麽書呢?卡斯帕伸長手臂把它拿了下來,硬皮本的封面沒有書名,只畫著一團團的粉色薔薇花,這大概是本本子吧。卡斯帕側頭望了一眼莉莉安的書桌,他原本以為莉莉安是很註重分類的人,看她的衣櫃就知道,而且很明顯,莉莉安的本子整齊地堆在書桌上,在封面寫上了科目用途,而書櫃裏只有書,其他無關的東西絕對不會擺放在裏面。於是卡斯帕好奇地翻開手上的本子,本子基本是空白的,只寫了最開始的一頁,上面標記的月份還是兩個月前,記的是莉莉安和赫茨伯格校長關於池地的談話。

他默默看了一遍,又淡定地合上,放了回去,轉身走出房間。

莉莉安看到卡斯帕,很開心地起身,圍著他轉了一圈:“啊,真不錯,我就知道適合你。”

卡斯帕低頭看看,沒有說什麽,倒是拉斐爾笑了:“真是莉莉安的風格。”

柔和的淺色調,軟軟的布料,樣式既不華麗也不繁覆,不同於小王子以前定做的嚴謹呆板分類嚴格的服裝。但是莉莉安並不太明白這些,只因為這一套是擺在商店櫥窗那裏的,莉莉安非常喜歡,每次路過都要看上幾眼,現在有了現成的模特,她當然樂意花錢試試真實的效果了,所以拉斐爾的讚美完全是愛屋及烏。

“五月節假期你有什麽安排?”拉斐爾問。

“我打算去安萊看望伊曼。”莉莉安說。

“那我跟你去。”小王子毫不猶豫地決定。

“這樣啊,”拉斐爾看了看小王子,笑到,“我也要和法洛他們過去開會,說不定我們會碰上呢。”

有人輕輕敲了敲開著的門,莉莉安擡頭,看到姬瑪小姐站在門口,對她使了個眼色,莉莉安疑惑地出去,姬瑪小姐拉著她到走廊上:“那位是部長嗎?你怎麽也不倒茶?”

“我房間裏沒有茶了。”

姬瑪小姐瞪著她:“那為什麽不叫我?”

莉莉安只能擡頭望著天花板,心裏想著,這不是怕您大驚小怪嘛,宿舍裏有男人什麽的……咦,對哦,您為什麽看上去一點也不驚訝?

看著莉莉安離開,卡斯帕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下巴,側頭望向拉斐爾。卡米爾宮一定事務繁忙,拉斐爾疲憊地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氣息平穩,銀色的長發自然地鋪灑下來,在光線的照射下帶著某種聖潔的光芒,看上去就像一副靜態的油畫,卡斯帕看了一會兒,出聲道:“所以,你為什麽不寫情書給她?”

“?”拉斐爾困惑地睜開眼睛,眼神迷茫。

“怎麽,”卡斯帕靠回椅背上,略帶鄙夷地瞇起眼,聲音酸酸的,“你不確定她的感情?”

“……”拉斐爾閉了閉眼,聲調含糊,“法洛倒是說她喜歡我。”

“哦……”卡斯帕拖長音調,接著他話音一轉,“法洛的話你不一定信,但是我的可以。”

“你認為她喜歡我?”拉斐爾看向小王子,藍色的眼睛澄澈明亮,沒有了先前的暗淡。

卡斯帕玩味地看著他,回答道:“原本這樣。”

“那現在呢?”

“現在看來,她更喜歡我。”卡斯帕笑。拉斐爾無語地閉上眼睛,仰起頭,然後他睜開眼,嘆了口氣,輕輕說:“那不一樣。”

卡斯帕問:“怎麽說?”

“她喜歡你,因為你很可愛,但那是對孩子的喜歡。”

“對孩子的喜歡麽……那麽她對池地呢?”

“你是指她還記得他的時候,還是最近?”

卡斯帕一下子沈默了,他知道拉斐爾的分類沒有錯,也很合理,但是心裏還是很難受。他看著拉斐爾,那銀色的長發近在眼前,耀眼而美好,可是自己卻像是沈到了黑暗的深海裏,四周是不知邊際的空洞的海水,一點點吞噬著心裏那麽點光亮。卡斯帕開口,幾乎是不可抑制地帶上了點惡意,他說:“那麽莉莉安對法洛呢,你能說得清楚嗎?”

拉斐爾低下頭,仔細思考著,並沒有發現卡斯帕的小心思,他想了想,說道:“這我也不太清楚,法洛是那麽厲害的一個人,那麽天才,誰能夠不佩服,不喜歡呢?”

卡斯帕看著拉斐爾,心裏有點失落,但是他明白了,於是他閉上眼睛,縮到椅子裏。天空有點放晴了,即便合上眼,眼裏也有亮亮的白光,揮之不去。

莉莉安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一邊的窗簾拉開了,窗戶沒有關上,可以聞見雨後清新的泥土氣息,拉斐爾靜靜坐著,卡斯帕像是睡著了,真是和諧而美好的時刻,莉莉安放下手中的托盤,為他們到了茶。

拉斐爾接過茶杯,雙手握著杯子放在膝上,他還記得法洛對自己說的話,於是他猶豫著開了口:“那個解藥……”

卡斯帕卻在這時出聲打斷了拉斐爾,他用相當不耐煩的語氣對莉莉安說:“我餓了,有什麽吃的嗎?”

拉斐爾疑惑地看向卡斯帕,不解為什麽他要拉開話題,明明之前在莉莉安的房間裏對自己還是那麽咄咄逼人的指責,卻在小王子轉頭對上他的眼睛時一下子明白了,小王子眼中的善意帶著明知無望的失落,也是啊,現在畢竟已經五月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不懂怎麽寫內容提要啊,只能高度概括一下了……好吧,大概概括了一下。大家多多支持哦(*∩_∩*),有沒覺得這文很治愈呢?

感謝Adelyne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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