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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打壓和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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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和帝四十三年冬,雪紛紛揚揚灑下,整個宮殿一片銀裝素裹,又張燈結彩。有雪襯著,紅燈籠顯得格外妖艷。

大鄭又到一年中最歡愉、鬧騰的時候。

翠蘭替她打傘,陶月安裹著厚厚的染成淡藍色的銀貂皮披風,手藏在底下一個勁偷偷搓著,京都的冬天可真冷。

今天過大年夜,陶貴妃主持宮中晚宴,她作為貴妃的侄女,陶相的女兒,自然得到場。

陶夫人得了風寒。而王嬤嬤到底年歲長了,加之年輕時落下病根,一到冬月就腿腳不利索,看了多少太醫都不見好,到底身子骨老了經不住折騰,便只讓翠蘭陪著。

“大小姐,仔細著腳下。”翠蘭扶她跨過石階,慢慢往大殿去。

途中碰著一些衣著光鮮的誥命夫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塊兒,竊竊私語,見她和翠蘭是相府來的,忙像避衰神一樣躲開,生怕沾點臟東西,等她走了,又團在一起說話。

“我相公……剛被貶去京都外了,那地方荒僻得很,說難聽些,就是鳥不拉屎即不生蛋。昨兒晚上,宮裏又來人通知,得進宮陪著笑,過個年還這麽多鬧心事,一個夜裏,我白頭發都長出好幾根。”

“我家的也是,年後就得上任了,那塞外沙大,到冬天風吹得能把皮膚割開。我倒沒事,就是幼子剛足月,舟車勞頓,不知吃不吃得消,可別……”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

“你們倆知足些吧,好歹命保住了。你看周太尉的夫人,大過年的相公沒了,人家張紅結彩,她還得偷著掩著辦喪事。兒子連走路都不會,一個大家突然沒了脊梁骨,往後怎麽過都不知道,我昨天偷偷送些銀子去幫幫,府裏值錢的都被抄走了,幾個樣貌好的姨娘都被捉去,她們還留著好幾張嘴巴吃飯。周夫人眼睛都快哭瞎了……”

……

翠蘭心細,聽著幾個詞句。

她跟在王嬤嬤身邊有幾年,有些事不消人說,就能大致猜出來。聯想一下府裏的兩位的動靜,馬上就估摸出,八成是陶相打壓原楚王、太後一派的朝臣。

說起來,都是罪孽。

翠蘭搖搖頭,帶著陶月安走進大殿。

大殿裏燒著好幾盆禦用的銀碳,氣味不重又暖和,陶月安登時覺得像入了春,忙解開細繩,將厚沈沈的披風交到翠蘭手裏。

“臣女見過太後娘娘,貴妃娘娘,德妃娘娘。”殿裏坐了不少帶著子女拜見的誥命夫人,六局女官,還有些沒榮寵湊個臉兒的妃嬪。

“哀家剛和貴妃說起你呢,還想不會是外頭雪大,耽擱在路上了。”德貞太後指了指下頭空的位子,宮女立刻麻溜地往上添了個金絲軟墊,“你們快扶小姐坐下,別累到相爺的千金。”

“謝太後娘娘。”陶月安挨了嗆,還是乖乖坐在椅子上。她著著件桃粉色織錦短襦,下配一條撒花淡紅石榴裙,腰間別著金累絲繡花香囊,下頭用金絲打的絡子。看著顏色嬌嫩,嘴角又笑得甜。

“貴妃,你侄女兒雖然年紀還小,但一瞧就是個美人坯子。等長大了,怕也是個勾人的。哀家看,到時求親的隊伍非得把相府的門欄給踏壞。相爺可得用他最近新得的銀錢,趁著價格還便宜時買個結實的裝上,以備後患。”太後一拳打在棉花上,覺得怪沒意思,於是又陰陽怪氣地轉攻陶貴妃,下面一些誥命夫人和小妃嬪忙掩著嘴,配合著低笑。

這不是諷刺陶相新抄了一批太後黨羽的家嗎?陶貴妃朝笑聲處一瞪眼,她們立刻消停了,閣下帕子正襟危坐。

“這點小事不牢母後費心。”陶貴妃朝尹夫人身邊的小女孩意味深長地瞧了瞧,忽而輕笑出聲,“尹家的姑娘生得如此樸素,就是準備十幾根大理石門欄都沒人踩,哥哥怕得對尹大人的清閑好一番羨慕。”

王德妃忙溫溫和和地添一把油,“求親的門庭若市,相爺就能多挑挑,選個最好的讓月安嫁了,要臣妾看,這種愁都是種福氣,求也求不來呢。”

尹夫人臉立刻就拉下了,她身邊的尹雪寧年歲稍長,又是跟一群庶妹姨娘日日鬥、夜夜鬥出來的,當下狠狠瞪了陶月安一眼,憤憤地別開頭。

德貞太後的老臉掛不住,卻不得不出來圓場,“好了,我們絮絮叨叨說到現在,孩子們都坐不住了。剛好雪快停了,明若,帶皇子公主,還有公子小姐們一道出去玩玩雪。大過年的,就不必計較什麽禮數了。”

“是。”明若領著幾個宮女進來帶人。

陶月安也是有點想去,雲州鮮少下雪。府裏王嬤嬤管著,不讓往雪堆裏湊,怕冷了損身子。想著,她就望向陶貴妃,不知她同不同意。

“想玩就去吧,當心別傷了就好。”陶貴妃對她一貫溫和,方才的棱角一刻全斂去了。

“多謝娘娘。”陶月安站起身,穿上厚實的披風,由明若底下的宮女帶著去玩。

一堆熊孩子聚在禦花園外的雪地上,她眼睛尖,瞅見了人群中額秦楚暝,剛準備上去打招呼,目光觸到他身邊的鄭棕熙,硬生生後退了兩步。

小王爺早就註意到她了,大殿上那些流著口水的熊孩子賊眉鼠目地往他家小夏月那瞟啊瞟。都是她,誰讓她今天穿得可愛,粉粉嫩嫩的,他也一個勁地往她的座位瞟啊瞟。

秦楚暝原先警告過自己,不能再跟陶相的女兒接觸了。可他又委屈地覺得,他都快走了,放縱一下告個別什麽的應該不過分,免得中間隔著長長時間,小夏月在京裏被一群鼻涕蟲追著,把他都忘了。萬一她及笄的時候,自己還趕不回來……

步子挪了挪,還是怏怏地退回來,不行。秦楚暝難過地別過頭,裝作沒看見她。

“捉迷藏好不好?”明若連說幾個游戲被否決了,終於碰到一個大家都點頭同意的,“你們去禦花園裏找地方藏起來,奴婢數到一百就帶著人來找你們。”

“好。”熊孩子們聽罷,都撒開腿往禦花園跑。

“一,二,三……”陶月安也顧不上和秦楚暝說話,迅速跑到禦花園裏,準備找個地方躲起來。

秦楚暝本是陪鄭棕熙來的,結果一發呆,剛回過神,她就沒影了,忙追著到禦花園去找。

陶月安先去假山石裏躲,結果裏面已經藏了人,那個紅著鼻子流著鼻涕的小男孩招著手很歡迎她的樣子,嚇得她馬上逃開。

樹洞、草叢裏都躲了人,陶月安走過小石橋,覺得明若馬上要來抓人了,四下張望著哪裏還能躲人。

她想得分神時,後背突然被人狠力一推。陶月安身子一歪,驚叫著摔下石橋。冬天水面上結了層冰,她直接重重撞破冰層,墜入瑟骨發寒的冰水裏。

隔著一段距離,秦楚暝聽見小夏月的驚叫聲,連找鄭棕熙都顧不上,忙循著聲源找去。荷花池的冰面破開一個大洞,天氣冷,冰漸漸重新結起來。

秦楚暝暴躁地用胳膊敲開薄冰,跟著跳了進去。

“出什麽事了?”明若趕來時,鄭棕熙站在荷花池邊不停沖著裏面叫喚,“表哥,表哥,你快上來。”

“明若,表哥掉下去了,你快找人來救他。”鄭棕熙焦急地扯著她的袖子,不停指著水面,“快點讓人把冰面鑿開,不然表哥就上不來了。”

明若驚了驚,連忙讓識水性的宮女下去,先將冰面鑿開。

而冰面剛破出一個口,楚王世子就單手扒著冰面,將一個昏迷的小姑娘抱了上來了。一旁的宮女想接,他還不讓,然而定睛一看,頓時覺得明若姑姑恐怕惹了禍事,這不正是丞相家的大小姐嗎?

第19章 標題一定要夠長才能起到一個分割線作用清晰明了簡答一看就知道他們下一章 就要長大了嗷嗷嗷嗷嗷

因著朝臣跟命婦、妃嬪的宴會是分開的,陶相沒一時間知道這事。他剛剪除了一大批太後跟原楚王的黨羽,滿面的春風得意。

一些大臣見了如今局勢,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想想一家老小,強忍著厭惡,舉起手裏的酒樽,“相爺才替我大鄭除去一批貪官汙吏,實是陛下之福,百姓之喜,下官敬大人一杯。”

陶相跟著舉起酒樽,今晚絡繹不絕的大臣說著漂亮的恭維話,向他敬酒歸順。他一例來者不拒喝到現在,然酒量再好,幾壇下去也是醉酒微醺。

常年的警覺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該喝了,於是放下酒樽。

對面的大臣通紅著臉,以為是哪裏惹得陶相不快,心裏七上八下,生怕下個遭毒手的就是自己。

就這會兒,像及時雨一樣,陶貴妃身邊的翠華偷偷溜進來,靠著陶相小聲道,“相爺,大小姐被人推進水裏,這會兒在貴妃娘娘處呆著。眼下正發著高熱,頭也給撞破了,腫得厲害。貴妃娘娘讓奴婢問問您的意思。”

陶相原有些迷糊,剎時清醒了,微紅的臉漸漸沈下去,“誰害的?”

翠華將事情覆述一遍,最後道,“娘娘說尚未查清,但嫌疑最多的是五公主。”

“哼。”陶相顯然不信。他突然起身,面色陰沈得嚇人,引得周圍的大臣依次側目,連最上面的豐和帝也納悶,“陶愛卿可是飲酒多了,身體不適?朕讓李銅請院正來看看。”

“陛下,您還是讓院正跑一遭景德殿吧。”

“景德殿?是貴妃的身子抱恙?”豐和帝還微笑的嘴角瞬間僵在那,他連忙起身,“李銅,擺駕景德宮,朕去看看她,好端端怎麽說病就病了。”

“陛下,微臣自認對陛下忠心無二,對朝事盡心盡職,相信這些,陛下和在座的同僚都有目共睹。”陶相說得字字威嚴,下面的大臣就算心裏把他罵得再慘,面上都不得不點頭,連聲道,“相爺乃陛下臂膀,國之股肱。”

“愛卿,可是有什麽事不好開口?不管什麽,你但說無妨。”豐和帝見不是陶貴妃有事,便安心地坐下。

“啟稟陛下,年前,臣查出一批趁著歲末大肆剝削百姓,貪、汙國庫的奸佞之徒,並及時處置以儆效尤。不料,遭人暗自懷恨在心,不能沖著臣來,就對臣的女兒下手,借此洩憤。”到底是多少年的演技下來,一副憐惜女兒的慈父模樣片刻就生動地出現了。大臣們都忍著翻白眼的沖動,默默低頭數飯粒。

豐和帝道,“令嫒今天應是陪著貴妃過節,莫非出了什麽事?宮廷守衛森嚴,肯定不會有刺客混入。”

陶相的眼睛微紅,聲音拿捏得很好,語帶哽咽,仿佛強忍著悲痛裝著沒事,“不是刺客。是那有心人借著孩子的手,將臣最心愛的女兒從石橋上推下去,摔在冰面上,撞碎了冰掉進河裏。”

豐和帝終於有些意識到事情嚴重,表情跟著凝重,“太醫可有去過?令嫒如今狀況如何?”

“小女頭給撞破了,血出來都給凍在臉上,止了半天才止住。從河裏救起來的時候冰冷抽搐,燒得渾身滾燙,到現在還沒退下來。”

“愛卿擔心女兒,就先去景德宮看看吧。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陶相見目的達到了,便告退,和翠華一起離開。

倒不是他有多擔心陶月安,只是陶相叱咤多年,哪怕跟芝麻一樣小,也要借著得到西瓜大的好處,何況這明晃晃打他臉的行為,不借此發揮,再向太後一黨捅上幾刀,怎麽能罷休。

陶相到景德殿的時候,陶貴妃正守在陶月安身邊看著,見他來了,忙示意他輕點聲出去說。

“月安剛喝了藥,眼下正睡著,我看今晚就別回相府了,等身子養好了,我再讓人送去。”陶貴妃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手。

“太後當時是什麽反應?”

“太後?”陶貴妃有些難以置信地揚起眉,“我當時忙著看月安傷得重不重,哪顧得了太後。”

“算了。”陶相有些遺憾,“那個老太婆,就算有什麽表情,也都會好好藏著,半點不露出來。”

“你是懷疑……太後?”陶貴妃問。

陶相不置可否,“我剛在前朝打壓了太後黨,她就在□□弄出這個動靜,不正想向相府示威?明目張膽跟我們對著幹。”

“按太後以往的性子,不會選這樣一個場合。”陶貴妃將手巾放進盆子裏,“哥哥,會不會是你想多了?我聽當時的宮女說,看見五公主站在岸邊,她素來跟月安不對盤,處處為難。興許只是孩子間做游戲時發生了口角,一時沖動才推的。”

“相爺,娘娘,陛下請你們到前頭去。”李銅差人傳話進來。陶相跟貴妃對視一眼,壓低聲音道,“不管如何,一會在陛下面前,盡量按著我的意思來。這於你於我都好。”

“我知道了。”陶貴妃雖不願,還是應承下來。

“陛下,您怎麽來了?”陶相到前廳行完禮後,愧疚道,“微臣也是當時心急被沖昏了頭腦,不想因這點私事驚擾到陛下,擾了陛下過年的雅興,微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愛卿快起。”豐和帝拉著貴妃一起坐下,左手邊坐著面色如常的德貞太後,“同為人父,愛卿疼愛女兒的心情,朕很能理解。也正因此,朕得好好給你個交代,如果真是棕熙做的,朕定會嚴懲不貸。”

陶相揣摩聖意多年,當下明白了,趁著他們剛才不在,皇上沒少被太後灌*湯。他6歲由太後扶持著登基,一路走下來,對德貞太後深信不疑,一到她那就耳根子軟。

此時這般說,應是想替太後掩著不發,讓鄭棕熙頂罪,將事情揭過去。大事化成孩子間打鬧的小事,最後輕輕一罰,賠個禮就是。陶相不甘心地握起拳,不能這樣就算了。

“那就請五公主過來問一問,五公主畢竟是孩子,心性不成熟。要是真是她做的,也就算了。可如果是有心人記恨哥哥在前朝的作為,那不僅是沖著哥哥來的,更是沖著陛下跟太後來的。”陶貴妃柔柔和和道。

“愛妃說得有理。”豐和帝對李銅道,“你讓棕熙上殿來。”

“是。”

鄭棕熙站在大殿時,秦楚暝陪著一道去了。太後之前讓明若悄悄找著他們,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無非是不管是誰做的,眼下必須讓棕熙出面認了。一來,棕熙在樂署多番為難月安,由她出面頂罪,是最容易讓人信服的。二來,如果棕熙不頂罪,那陶相肯定會借此再在朝裏來一番大清洗,於他們很是不利。

“棕熙,你跟父皇如實說,是不是你推月安下去的?”豐和帝問道,威嚴又不失溫和。

鄭棕熙跪在那兒,身體有些隱隱發顫。她就算私下對著陶月安像個小霸王,到了皇上太後那兒,還是害怕。

“陛下,五公主年歲還小,孩子間打鬧算不得大事,還是就此算了。”陶相盡管不甘,但事已至此,皇上一定舍不得罰公主,更不會相信是太後做的,此時必須由他退步,才更能贏得陛下好感。

“父皇,是我做的。”鄭棕熙忍不住掉眼淚珠子,委屈得很,“在樂署的時候,柳師傅總是誇她,我心裏不高興,就……”

“你說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就算是不高興,也不能因此害她性命啊。”皇上生氣道。

陶相忙出來圓場,“陛下,既然公主已經承認了,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就別生氣了,所幸小女沒傷及性命,這件事就算了吧。”

“陶相是朝中重臣,月安這孩子乖巧又懂事,哀家也喜歡。何況這在場的多少王公大臣的子女、妻室,要是這樣過去,傳出去給人聽見,會議論陛下賞罰不分。”太後沈默許久,突然開口。

鄭棕熙的臉一下就刷白,無助地看向秦楚暝,太後開始不是不說,只要她給陶月安陪個禮,道個歉,事情就完了嗎。

秦楚暝默默沖她搖了搖頭,鄭棕熙就更加害怕,但她認都認了,真是騎虎難下,反悔都不成。

“母後說得對。”豐和帝點頭,又道,“只是棕熙年紀還小,要怎麽罰才妥當。”

“皇上,前幾日大楚國君不是提出,要兩國互通友好嗎?如今大戎進犯邊境,大楚是我們該竭力爭取的盟友。”太後道,陶相馬上像嗅到家禽的野獸。楚國與鄭國間不和多時,一直在邊境上發生沖突,直到這兩年才稍微友好。“他說要交換質子,前朝原是定了棕岸。然陛下膝下子嗣本就不多,棕英是太子,自然去不得。棕木體弱多病,經不起長途折騰,也不是合適人選。但陛下您想,假使棕岸再去了,皇家除了太子外能擔當大任的皇子就沒有了。”

“母後說得對,但……除了棕岸也沒人能去了。”豐和帝苦惱道。

陶相已經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太後淡淡道,“就作為懲罰,讓棕熙扮男裝替棕岸去,將功贖罪。反正只去四年,如果當心些,不會被發現。”

鄭棕熙的身子就軟了,倒在秦楚暝身上。豐和帝便準了。

“雖然棕熙去了大楚,但既然月安喜歡跳舞,外頭的老師再好也沒宮裏的好,就特許她繼續在宮裏學著,當是我們的一點補償。”太後末了,又道。

“微臣謝太後恩典。”

秦楚暝默默扶著鄭棕熙,突然開口,“陛下,臣有事請奏。”

“你有什麽事?”豐和帝剛準備讓他們下去,聽罷皺起眉。

“如今大戎進犯疆域,微臣請陛下準許,讓臣年後跟莊將軍一同出征大戎。”

……

送走皇上跟太後,陶貴妃跟陶相往月安休息的屋子去。

“我還是被太後擺了一道。她哪是會在乎丟不丟面子,只是想借此示威?她不過要借此讓鄭棕熙頂替鄭棕岸去大楚,保住這唯一能跟我們作對的皇子。”陶相恨恨道。

陶貴妃問,“這麽說,王德妃是太後那兒的?之前那個計劃……”

“估計只是想通過一個年後的計劃,拖長我們動手的時間,好讓他們能夠準備。楚王世子不就借此趕在計劃前提出要效仿楚王戍邊,成功逃出京城。不過,刀劍無眼,大戎的鐵蹄可不比在京都安全多少。”陶相走進屋裏,陶月安已經醒了,正由翠蘭餵著藥。

“爹,娘娘。”陶月安想起身行禮,被陶貴妃按住了,她接過翠蘭手裏的藥碗,吹了吹餵給她,“好好休息,別亂動。”

“是誰推的我?”陶月安喝得舌頭苦苦,想說說話降低喝藥的頻率。

“是太後,五公主還有楚王世子。”陶相坐在她床邊,像慈父一樣,“楚王世子跟五公主年後就要離京,以後你要當心著太後,千萬不能跟她的人私下相處,知道嗎?”

“恩……那爹,是誰救我上來的?”

“是宮裏的侍衛。”陶月安有些狐疑地看他。他說是秦楚暝跟鄭棕熙合謀推的自己,可在冰水裏的時候,她分明好像聽見了秦楚暝的聲音。

還有推她的人……

藥有安神的作用,陶月安沒想一會就昏昏沈沈,繼續睡了。一夢就是經年過去,事物變遷。

窗外鵝毛一樣的雪花落在秦楚暝身上,他坐在景德殿後方的樹枝上,定定凝著那座小屋子,一動不動,幾乎快變成一座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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