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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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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當日申時三刻,趙歆雅左右等不來江知佑與公孫正名的蹤跡,連忙趕至將軍府,卻被管家告知兩人隨著皇公主一起去了太尉府。

當下趙歆雅就從將軍府牽走了一匹快馬追車!嘴裏不停的念叨公孫正名的腦子,真是一塊朽木頭!大街上百姓人來人往,平常百姓家雖都避及著馬匹。可這要緊的事兒,她手上的羽檄也就是個傳內信兒的,不是邊塞來的緊急軍令,也不好快馬加鞭造成百姓恐慌。

但廠房裏的事兒若是鬧大起來,也是極為要命的!

後街人稀少,繞道攔截卻也不可以馬相攔,如此動靜太大。趙歆雅隨後便抄道停馬至一旁的客棧,隨後待皇公主的馬車走過後,攔在江知佑的馬車前。也不管車夫識不識得她,直接攔在大路上。

車夫看似是要繞過她,還用眼神示意她退至一旁。事態緊急,趙歆雅終是沒了那麽多顧及的叫喚了起來,“江知佑!公孫正名!”

這兩個名字總歸是管用的,車夫一怔將馬車停下。公孫正名先下車來,望著她一副驚著的樣子:“趙歆雅,我還真是哪兒都躲不過你!”

“我趙歆雅可是有傷風化,要你公孫公子‘潔身自好’的躲著我?!”趙歆雅咬牙捏緊拳頭,忍住了沖上去就是一拳的念頭。可看著公孫正名一副把什麽忘得一幹二凈的樣子,終是忍不住爆發了,“公孫正名!你是忘了我當時是為什麽放你離開的嗎?!”

話說道這裏,公孫正名一楞,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拍了下腦袋,焦急轉頭望向馬車。江知佑這時也從馬車上下了下來,一禮就道:“趙小姐……”

“趙什麽趙!天又沒黑!”趙歆雅將手中的羽檄露出,凹凸的對向去貼江知佑的手掌心。江知佑一楞,趙歆雅二話不說就拉著人走,邊走邊解釋,“緊急事兒,馬車太慢了你跟我騎馬走!”

江知佑楞了一下,隨後止住腳步。趙歆雅拉不動人,一轉頭就聽江知佑問道,“敢問趙小姐來的時候騎了幾匹馬?”

呃…趙歆雅的步子一頓,江知佑就將趙歆雅手中的羽檄拿了過來,放入袖中轉回馬車道:“若是一匹,趙姑娘女兒之身還想去廠房。不妨將就些,跟知佑和正成兄共搭同車。”

三人上了車,眼見著馬車磨嘰的速度,趙歆雅心急的便對隔著屏風公孫正名罵道:“我當時就說不能讓你來通知江知佑,你那次傳信有個準頭?”

“本少爺怎麽就沒個準頭了?!”這兩人杠上極為的容易,公孫正名不服道:“要不是……”

“要不是什麽?”趙歆雅才不買公孫正名的賬,道:“要不是我這次追上來,你們可是還要跟皇公主一起去太尉府?然後優哉游哉的,等你公孫公子反應過來,廠房的事兒還來得及麽?!”

公孫正名郁悶了,他剛去將軍府找江知佑,的確是想帶著江知佑就離開的。可這誰知道齊昭月在將軍府?後來又糾葛一番,他不知道怎麽的就把這事兒給忘了!這不也因為江知佑和齊昭月太反常了麽!

對了!公孫正名突然想起齊昭月,對著江知佑道:“江知佑,我們就這樣走了,皇公主她……”

江知佑垂眸,對著隔著屏風的趙歆雅道,“趙姑娘,廠房裏具體是出了什麽事?竟用到了羽檄?而趙姑娘,又是怎麽進廠房的?……果真是偷了尚書大人的軍令?”

“呃……”說起羽檄,趙歆雅一陣語塞;她總不能說這些令牌什麽的,是她仿制出來…專門逮公孫正名用的吧?不然她也不用暗著遞給他了……

“就是…廠房裏發生了些偏執。”公孫正名想起廠房中的事,接話道:“兩軍的軍頭因為陣法的排列,生出了些問題爭執不休,結果雙方打起來了……”

“操兵本就會有些爭執。”江知佑道,“破陣殺敵此等不是兒戲,兩軍軍頭各取一都切磋,也是可行。”

“問題就是……”公孫正名尷尬道,“當年護國將軍排列出來的數陣對敵,兩軍之一的馬軍頭覺得,這本就是極好的防守。可張軍頭卻說;護國將軍去世多年,這法子不管用了,一直堅持便太過迂腐。”

公孫正名和趙歆雅都等著江知佑的反應,江知佑卻道,“這話極為進取,張軍頭可是有什麽新的察覺?”

“在防守方面倒不是有什麽新的察覺,就是說他操兵的錐型陣一定可破數陣。”公孫正名搓著手,盯著江知佑的表情緩緩道。

“錐形陣是前鋒進攻,必須尖銳迅速,兩翼的部隊堅強有力,可從狹窄的正面攻擊、突破、分裂。”江知佑思緒道,“想必正名兄也知道,這種陣對進攻突破需要極強的戰鬥力,所以又被喚作牡陣。”

“這些方面我知曉的可不詳細。”想起那些厚厚的冊冊書書,公孫正名實屬覺得不怎麽有興趣,攤手道:“我只知曉行軍打仗,是有些陣道。位列的十大陣法也算知曉一二,但是也沒覺得哪種陣所向睥睨。畢竟戰場上隱患過多乃至方方面面,我不似你有經歷,也不是個全能。”

“十大陣法,的確沒有任何一陣是所向睥睨的。”江知佑點頭道,“就說父親所列數陣,人群密集行距小,前後可互相支援。雖說是極其迂回的守陣,若是抓住時機,也可挫對者前鋒銳氣。可這,對於兵者所聚的要求卻是極高。張軍頭怕是也知曉這點,才直言他操兵的錐形陣可破數陣。”

“這意思是,張軍頭會贏?”公孫正名猜測著。

“正名兄不都說過了麽?”江知佑笑道,“十大陣法沒有所謂的所向睥睨,完全在於陣法用於何將之手,何人所操。而將者,智信仁勇嚴。故計也非道、天、地、將、法五者而不察。”

“所以。”江知佑說至一半,拐彎道,“廠房裏照此說來,也沒什麽要緊事,讓車夫向太尉府掉頭吧。”

“啊?”趙歆雅楞了,隨即隔著屏風就著急阻攔,“可,公孫正名還有些事兒沒說。”

“嗯?”江知佑望向公孫正名,公孫正名揉揉頭,頗覺得頭疼道:“兩軍對抗是有個約的,張軍頭說;若是他操練的錐形陣贏了馬軍頭的數陣,便要將護國將軍所列的陣法排出十陣之首。”

廠房裏似乎可以聽到兵戈陣陣,被制造出來的聲音。待江知佑公孫正名攜著趙歆雅來到廠房,紛爭已然遏止。但將士卻都累喘籲籲的精疲力竭,似是還沒個輸贏。

門人早就將江公子到了的消息上報了上去,所以江知佑剛到廠房不久,就見到了兩位軍頭。不過隨之一起的,還有錦國現今的大將軍趙冶乾。

“趙老頭也來了?”公孫正名念叨著沒個避諱,被一旁的趙歆雅狠狠的推了一把,差點給推下臺去。

“趙將軍。”待趙冶乾走近,公孫正名才和江知佑一起規矩的行禮。趙歆雅知曉自己雖然被特赦可以行軍,卻也是不能在廠房這麽晃蕩。所以也不管大將軍是不是自家的伯伯,推了一把公孫正名掉頭就走。

“知佑。”趙冶乾遠遠的就看到這風塵仆仆的兩人,自然也沒漏掉溜走的侄女趙歆雅,輕嘆一聲他也全當沒見著。

“想必兩位軍頭的事情你也聽說了。”趙冶乾望著跟在後方的張軍頭和馬軍頭,“匆匆忙忙的趕過來,怕也是為了陣法之事?”

趙冶乾剛說完話,張軍頭就在後方開口問道,“屬下經常聽將軍說護國將軍之子有父之風,雖體弱不善武,卻精通陣法等行軍布陣?”

“知佑略通皮毛而已,不及家父之一。”江知佑有禮而疏離秉持著禮道。

張軍頭望著一旁被訓的軍,咄咄道:“那江公子,也覺得令尊的陣法乃十陣之首?”

這話讓趙冶乾微微皺眉,江知佑聽罷卻道:“十陣各有所長,知佑不敢妄斷。家父當年護國,深受百姓愛戴,兵者之心。所以才將家父所排陣列位列之首,以表追悼。”

這話底下的意思已經非常名目了,且不說護國將軍的功恩,當年保錦國無憂便是開國未有。但這一軍之頭,如此計較的跟追悼的人去爭這些虛的名頭,是讓人看不起的。

張軍頭被一堵,看著大將軍明顯不太好看的臉色也不再言語。

這事落幕後,趙冶乾才在私底下說事兒,“知佑。”

江知佑點頭,就又聽趙冶乾沈悶道,“這事的沖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可有什麽覺察?”

“行軍打仗是為守國,錦國是安定太久了。”江知佑道,“所以如今這些虛名,才能拿出來這樣斤斤計較。”

“鐵血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錦國相安太平甚久,又與華國交好,好日子過的都將昔往忘卻。我敬佩大哥一身功成十年安,可現在這摸樣,卻也有也內患。”趙冶乾看著江知佑的摸樣追憶往昔,隨後才道,“西嵐那邊,探子是說如今老兵主去世了,他的兩個兒子在爭奪位子。”

話至此處,兩人相望一眼。皆沈下心緒,了然的都不再言語。

“皇公主在笄禮後,便要下嫁了吧?”趙冶乾算起時日,警醒道,“我聽阿滿無意中說,你們走的近?知佑,皇公主與皇後一脈,卻始終是皇家的人,萬事還是謹慎為好。當年大哥的事情,便是君心叵測,君要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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