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擂臺上的議論紛紛，和大長老的怒氣騰騰，黎然一概不知。

離了擂臺後，黎然與蘇琉璃一同跟在蘇其瀾身後，不急不慢的向蘇家後宅走去，身後沐陽緊緊跟在最後。

過了擂臺的區域，蘇家的宅子又變成了宮門深鎖，宅院深深的規格，靜寂的窄道上，除了輕微的腳步聲，再沒有什麽聲響了，黎然一副乖巧的模樣，目不轉睛的看著斑駁的地面。

“不想問問我找你們來什麽事嗎？”許是太過寂靜了，前方的蘇其瀾輕聲一笑，微微側頭問道。

蘇琉璃微笑搖頭：“姑姑，您行事想來飄忽不定，琉璃怎敢亂猜。”

“倒是很久沒聽到你說這樣的話了。”蘇其瀾楞了楞，笑著打趣。

“看到然兒回來，我便什麽都放下了，只要她好我就很滿足了。”蘇琉璃莞爾。

“然兒倒是個妙人兒！”蘇其瀾說著細細打量了一番道：“往後你就叫蘇然了，別用那黎家的姓，太難聽了！”

“是，然兒都聽姑奶奶的。”黎然掩口輕笑，其實姓什麽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差別，她還是她！

繞過了幾個院落，眼見著快到了，蘇其瀾又問：“然兒對蘇家的淵源知道多少？”

黎然一楞，搖了搖頭：“然兒不知。”

見黎然一臉茫然，不似偽裝，蘇其瀾頓時奇怪的問道：“琉璃你沒有告訴過她嗎？”

“沒有。”琉璃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近日才聯系上的然兒，一直沒有機會說，也怕她……怕她不肯回蘇家。”

“這有什麽好怕的！”蘇其瀾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頭：“有我在，你們這一脈絕不會受了什麽委屈！大哥一生操勞為了蘇家，那些狼心狗肺的若是敢打什麽歪主意。定要他們好看！”

黎然暗暗嘆息，這個姑奶奶果然是個性情中人，只可惜暗地裏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若非如此，母親也不會落崖，自然也不會發生如今這些事情了。

“那你娘呢？秀秀也沒提過？”蘇其瀾疑惑的追問。

黎然苦笑著搖頭：“娘很苦的，心中掛念姨母。又擔心蘇家。更因為身在異鄉，不能直言蘇家之人，也是到我及笄之後。娘才提了蘇家，便再沒提及了。”

“你娘也是個倔性子！當年一意孤行，哎！不提也罷！”蘇其瀾重重的嘆了口氣。

黎然一楞，這一點她從未聽說。難道其中還有隱情？娘為什麽要瞞著自己？這到底怎麽回事？見蘇其瀾閉口不談，黎然也不好多問。只得沈默的跟著。

過了一個紅漆大門，來到一所宅院，蘇琉璃環顧一圈，笑道：“姑姑這院落就是清凈。”

“我嫌她們吵得慌。一個人自在慣了。”蘇其瀾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道：“屋裏坐吧，我這可沒有下人。也別指望著誰給你們沏壺茶。”

“姑奶奶若是不介意，讓然兒為您泡壺茶。如何？”黎然微微一笑。

“那感情好！”蘇其瀾一聽樂了：“只是聞其名，如今見其人，自然是要見識一下的！”

“你們先進屋，我去讓人準備些茶具。”蘇琉璃點了點頭說道。

“不用不用，我這屋裏全得很，平日裏都是我自己泡茶，習慣了的。”蘇其瀾搖了搖頭，都進屋吧，說罷看向沐陽，皺了皺眉頭，終是沒有多說什麽。

黎然自然註意到蘇其瀾的神情，忙道：“沐陽，你先去屋外候著吧。”

沐陽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然兒小姐，我不能離開你一丈之遠。”倒不是沐陽小人之心，而是剛來蘇家便遇到了刺頭兒，如今放黎然一人進屋，他確實不放心。

“有我在，你不用擔心。”蘇其瀾語氣有些不善的低哼，“我的侄孫我還保護不了嗎？”

見沐陽還欲說話，黎然忙道：“好了，沐陽，你出去吧，我自有分寸。”

沐陽皺眉點了點頭，又仔細看了看屋內，這才跨步走了出去。

“沐家人？”三人剛坐下，蘇其瀾便擡頭看著黎然，低聲問道。

見蘇其瀾臉色低沈，黎然暗暗嘆氣，回答道：“是。”

“你和沐家有什麽關系？”蘇其瀾語氣平淡如水，與之前的態度恍若兩人。

一邊的蘇琉璃也暗暗心驚，忙道：“姑姑對沐家可是有何仇怨？”

這也是黎然想知道的，若說仇怨，也是沐家對蘇家的仇怨，何以蘇其瀾會在聽到沐家時，反差如此之大！

“我們蘇家久不出世，哪裏有什麽仇怨！”蘇其瀾冷哼一聲，看向黎然道：“然兒，你告訴我，你和沐家到底什麽關系？”

黎然知道躲不過，斟酌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然兒與蒙夏國祁王爺有婚約在身，而那祁王爺的母親，也就是蒙夏國前皇後賢珍皇後便是出自沐家。”

“便是這等關系？”蘇其瀾疑惑的問道。

黎然點了點頭：“是的，只是這等關系。”

“那沐家怎會派人隨身保護？”顯然，蘇其瀾對此不甚相信的。

黎然長嘆了口氣：“賢珍皇後死得蹊蹺，沐家隱忍多年，如今一心查出真兇，之衍擔心我會被牽扯其中，這才讓人隨身保護。”

“之衍？”蘇其瀾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很有一種老頑童的意味。

黎然見狀頓覺自己被戲弄了，嬌羞道：“蒙之衍便是蒙夏國的四皇子祁王。”

“那你去過沐家？”蘇其瀾頓了頓，半晌又問。

“去過一次，就是那次，沐家才讓沐陽隨我一同出山的。”黎然如實回答。

“那，那你可見過……算了，估計早就死了！”蘇其瀾一咬牙，恨恨的說道。

黎然驚訝了，看蘇其瀾的表情，定是與她關系匪淺之人，莫非就是這人才使得這位姑奶奶對沐家反感不已？若真是如此，這個結勢必是要解開的，想著便道：“姑奶奶但說無妨，然兒定然知無不言。”

“楚軒，你可聽過這個名字？”蘇其瀾平靜的看著桌面，許久才嘆息的問道。

“楚軒不就是那江湖人稱夢玄子的俠士嗎？”蘇琉璃詫異的掩口問道。

蘇其瀾點了點頭：“是他！”說罷，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似怨似恨。

蘇琉璃倒吸一口冷氣，當年夢玄子的雅號可謂江湖人人皆知，更是多少少女的青春之夢，如今從自己姑姑口中說出，滄桑中更多了幾分回味。

轉頭一看黎然，只見黎然呆怔的看著蘇其瀾，頓時說道：“然兒？你這是怎麽了？”

蘇其瀾聽到蘇琉璃的一聲話語，轉頭向黎然看去，黎然慌忙的收回目光，重重嘆了口氣：“姑奶奶竟然知道楚軒是沐家的人？”

其實不僅黎然好奇，蘇琉璃也是好奇的，夢玄子從入江湖起便風生水起，但從未聽聞與沐家有何瓜葛。

“這麽說你見過他！”蘇其瀾頓時站了起來，傾身壓向黎然道：“他現在何處？是不是娶妻生子逍遙快活去了！”

黎然吃了一驚，強忍著鎮定的看著蘇其瀾近在咫尺的眼睛，輕聲道：“姑奶奶多想了，他孑然一生，終生伴墓。”

“什麽！”蘇其瀾怔怔的看著黎然，直到蘇琉璃將其攙扶坐下，這才冷冷的問：“你沒騙我？”

“然兒不敢欺瞞姑奶奶。”黎然靜靜的看著蘇其瀾，她看得出，蘇其瀾與楚軒之間的關系絕非外人可道清，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怕此事難了了！

見蘇其瀾慢慢平靜了下來，黎然這才繼續道：“這次去沐家，然兒確實見到了楚軒前輩，他也的確至今單身，不曾娶妻生子，只是在沐家守墓。”

“以他的本事，他何用如此？”蘇其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了一下。

“楚前輩幼年時是沐家老祖宗所救帶在身邊，親自指點教育的。”黎然款款說道：“後來老祖宗身故，他便選擇了留在沐家為其守墓。”

“他的經歷我都知道，可是他就因為此便要終生守墓？”蘇其瀾甚是不解的追問。

黎然搖了搖頭：“此間之事恐怕只有楚前輩自己才能說得清楚了。”想了想，黎然又道：“姑奶奶，您和楚前輩之間？”

“也罷，沒什麽不能說的！”蘇其瀾長嘆了口氣，定定的看著桌面：“我這一生都在等他！”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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