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蒙之衍不知道楚軒為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記憶中的師父是謙遜的，是個君子。

看著楚軒灼灼的目光，黎然暗自嘆息，心知定是蘇家又做了什麽，或者是因為賢珍皇後的事吧，她不想蒙之衍為難，也不願不明不白。

故而上前一步微微點頭：“是，我是蘇家的人，然兒不知道蘇家做了什麽，讓前輩如此生氣，不妨直說？”

“蘇家！蘇家！”楚軒喃喃自語，一句比一句落地有聲，最後直接一掌拍向石桌，那桌子頓時灰飛煙滅，碎成無數的石塊，幸好蒙之衍及時將黎然摟在懷中，一個閃身避開。

“師父！”蒙之衍有些焦慮了。

就連沐風也是楞了一下，忙道：“楚軒，當年的事，蘇家雖然參與，但畢竟與這孩子無關，何況蘇家本家並不知情啊！”

“哼！”楚軒懶懶的擡頭看向黎然：“蘇琉璃和蘇秀秀是你什麽人！”

黎然一楞，若是說當年賢珍皇後的事，她還真的可以辯解一二，可是楚軒提及的卻是自己的兩個母親！

蒙之衍頓覺不妙，緊緊摟住黎然，輕聲道：“師父，有事不妨說出來，說不定只是個誤會！”

“誤會？”楚軒冷哼一聲，看著蒙之衍道：“你是我徒弟，也是老祖宗的後代，若不是因為蘇家的那兩個女人，老祖宗何以過早離世！若不是她們，今日為師又何必自封守在這陵墓中，終日看著老祖宗的棺槨自責懊惱！”

“這……”沐風大驚失色，忙道：“當年老祖宗自感大限將至。難道是受了傷？”

“不錯！”楚軒冰冷著目光緊緊的盯著黎然：“老祖宗曾說蘇家有女會成為沐家人，說的恐怕就是你了吧！”

黎然臉色頓時慘白，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那種濃濃的抑郁感壓迫著自己，她知道，過去定然發生了什麽，而這一切與自己的兩個母親有關。或者說。與自己有關！

“師父，有話先說清楚，你這樣會嚇到然兒的！”蒙之衍有些不滿的將黎然重新摟到懷裏。

“放肆！”楚軒怒斥：“這就是你跟師父說話的態度？”

“師父！”蒙之衍有些無奈的低呼。

一邊的沐風繞開地上的碎石屑走上前。嘆氣道：“楚軒，何必對孩子發脾氣，不如說說當年到底怎麽回事？”

可能是看了沐風的面子，也可能當年的事確實刺激到了楚軒。他淡淡點了點頭，走到小石門前看著封閉的石門。開口道：“老祖宗一心想保沐家不衰，故而對雅琪入宮一事沒有太過反對。”

說著回過頭看著蒙之衍：“雅琪長得極像老祖奶奶，深得老祖宗喜愛，我也是奉了老祖宗的命令。一心幫助蒙宇和雅琪，待蒙夏國穩定後，才回了老祖宗身邊。而一切的變化就在那天深夜……”

楚軒陷入了回憶匯中。原來當年老祖宗帶著楚軒周游列國，路過北同國時。見到了外出的蘇琉璃蘇秀秀姐妹，便起了怪異的感覺。

老祖宗之所以是奇人，不僅武功卓越，更是五行八卦無一不精，雖不能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也是此中翹首。

後來老祖宗用了窮其一生的力量為二人做了占蔔，測算出二人命運坎坷，而其後人竟然為同一人，這一人必將是傳奇女子，也會成為沐家之人。

為此，老祖宗特地登門拜訪，給二人設了祈福咒，並指點了迷津。但是，因為老祖宗本就年歲過大，且洩露天機，從此身殘，感知大限將至，這才回了沐家。

黎然呆楞的聽完了整個經過，茫然的轉頭看著蒙之衍，喃喃道：“原來那個高僧就是老祖宗……”

“什麽高僧？”蒙之衍糊塗了，他緊張的摟緊了黎然，安慰道：“然兒莫怕，此事與你無關。”

“不，與我有關！”黎然輕輕掙開了蒙之衍的懷抱，走到小石門前，“砰”的一聲雙膝跪地，重重叩了個頭，輕聲道：“母親曾說，有位高僧登門，原來就是您。然兒謝老祖宗，若非老祖宗安排指點，就沒有然兒的存在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沐風也是吃了一驚，楚軒的話對他來說，可謂聞所未聞。

“你們問她自己！”楚軒冷哼一聲。

黎然慢慢站起了身子，一邊的蒙之衍忙扶住，輕聲道：“然兒，怎麽回事？”

黎然掃視了一圈，苦笑道：“母親在年幼時曾遇到老祖宗登門，並下了祈福咒，若有一天，蘇家雙胞姐妹其中一人遠離，可用祈福咒將其找回。後來母親墜崖，去了另外一個時空，在那裏遇到了我的父親。”

黎然說著，眼中慢慢滲出了淚花：“後來便有了我，在我四歲那年，母親暴斃，我便從此失落在了沒有母親的日子裏。直到我長大，父親才給了我母親的遺書。”

“在一次意外中，我應該是身亡了吧，然後我便出現在了現在的黎然的身體裏，到了這個世界，我才發現，母親根本沒有死，她就是蘇家大小姐蘇琉璃，而我現在的母親就是蘇秀秀。”

黎然一口氣說完後，淚珠滑落了下來，她不知道這麽說，有幾人能信，有幾人能懂，她的無助和仿徨，又有幾人體會！

“然兒！”蒙之衍狠狠的摟緊了黎然，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別再想了，如今你不是已經找到母親了嗎！”

他懂自己，他心疼自己！黎然靜靜的笑了，有一人足矣！

沐風完全雲裏霧裏，茫然的東瞅瞅西看看，最後幹脆嘆息一聲：“既然是老祖宗執意的安排，楚軒，你又何必執著？”

“老祖宗的安排根本就是錯的！”楚軒搖了搖頭，痛恨的看著黎然：“其實這一切唯一的結果就是你！”

“是，是我！”黎然坦然的點頭：“但是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前輩，您一定要歸罪於我嗎？”

“師父！”蒙之衍也跟著開口道：“此事與然兒無關！請師父不要再生氣了！”

“夠了！”楚軒怒喝。

“楚軒！”沐風臉色一凜，陡然嚴肅了起來，很快又嘆氣道：“此事暫且放到一邊，如今我帶衍兒過來是為了姐姐的事。”

楚軒不滿的撇開頭，悶悶的說道：“當年老祖宗大限將至，將我等都叫到身邊，就此便讓奸人乘機下了毒手，以至於雅琪身死我們都未能趕到！為此，也為了償還雅琪，我才出關收你為徒，以慰雅琪在天之靈，也是為了老祖宗的心願！”

楚軒說著長嘆口氣：“當年的事，沐家一直在追查，如今查到蘇家便斷了線索了。你為此而埋怨沐家也無可厚非，只是當年的事不是誰都能插手的，正趕上老祖宗仙去，沐家是真的無能為力！”

蒙之衍扯了扯嘴角：“如此看來，師父為我所做一切，也是為了沐家了？看來這些年，我的怨恨確實偏激了，倒沒想到沐家還記得我！”

“衍兒！”沐風痛心的輕呼：“姐姐的事，我們都很內疚，除了要找出兇手，便是要保護你，而當時的蒙宇大權獨攬，又對沐家起了疑心，若是我沐家坦然去保護你，勢必是要陷家族於不義啊！”

“衍兒，你可還記得，當初為什麽蒙宇原本有心殺你，後來變卦了嗎？”楚軒接著開口問。

蒙之衍搖了搖頭，在他看來，多半是看在母後的面子上吧，可如今，他已經不確定了！

“因為沐家！”楚軒嘆息：“當時得知你被關入死牢，家主便不顧一切的入了宮，與蒙宇做了一個交易。”

“什麽交易？”蒙之衍一楞，有些怪異的看向沐風。

沐風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風輕雲淡的笑了，慢慢開口道：“我答應蒙宇，只要我還在，此生我沐家絕不出山！”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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