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8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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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片刻的安靜。

宋錦丞面無表情的來到床邊,目光深沈的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陸吉祥則是抿了唇,稍微思考了一下,才開口出聲道:“我想出院!”

她說得很直接。

男人冷冷的勾唇:“想早點死?”

他也說得很直接。

只是,這話未免有些傷人。

陸吉祥很尷尬。

“非得這樣嗎?”她問。

“那你想怎樣?”宋錦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氣質很冷:“你不是想離婚嗎?陸吉祥,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對一個想和我離婚的女人和顏悅色,嗯?”

陸吉祥很是難以置信。

這麽久的日子裏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宋錦丞沖她甩臉色,甚至是用這麽冷摸的語氣和她說話。

說真的,她的心裏有些堵,很難受的感覺。

“宋錦丞……”

她囁嚅著唇瓣,仰著腦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宋錦丞沒說話。

他拿來了一張椅子,落座以後,才語氣平靜的開口:“別說求字,我擔待不起!”

宛若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真正的寒徹心扉!

陸吉祥渾身輕顫,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男人,聲音裏有泣音:“他們活著的時候,我沒有見到最後一面,難道他們死了,你都不讓我去送他們最後一程?”

宋錦丞身子一僵。

他仍舊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沈得厲害。

陸吉祥看著他,繼續說道:“宋錦丞,他們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媽那麽愛我,可是我竟然都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還有我爸,如果那天我知道他會……我、我肯定死活都不會讓他離開的,他還答應了要陪我一起吃飯,可是他食言了,我不怪他……真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會離開我,我還讓我爸給孩子取名字呢,他明明都答應了啊,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到這裏時,她又開始哭,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掉。

宋錦丞看著她,胸口那裏疼得厲害。

最後,他還是沒有忍得住。

“別哭了。”

他滿是無奈和憐惜,從椅子上起身來到床邊,大手撫上她的臉。

“你剛生完孩子,不能哭的。”

他嘆息,以指腹一點一點的擦去她臉龐的淚珠。

陸吉祥一把抓住她的手,睜著雙眼,滿是期待的看著她:“讓我出院,好不好?”

宋錦丞擰眉。

他啟了聲:“媽的遺體還在海城,按照爸的遺願,他是想和媽葬在一起的,我已經讓人挑好墓地了,就等著媽的骨灰被運過來。”

“什麽時候運過來?”

陸吉祥問道,想到自己的母親,她的眼眶裏又止不住的彌漫著氤氳。

宋錦丞默了下,才道:“應該會在明早。”

“那我爸呢?”

陸吉祥急急的看著他。

宋錦丞抿唇:“爸的遺體還在醫院裏,昨晚送來搶救的時候……在半途就去世了。”

陸吉祥咬著唇,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好了,別多想,明天讓你出院,好不好?”宋錦丞說著,俯身在她眼角處落吻,滿含憐惜:“吉祥乖,你現在的身體很弱,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不要讓爸媽走了也不放心,嗯?”

“嗯……”

陸吉祥點頭,小手緊緊的抓著男人的大手。

宋錦丞摸了摸她的頭,頓了下,接著道:“你還沒吃午飯,現在先吃點東西,其餘的事稍後再說。”

陸吉祥繼續點頭。

宋錦丞喚來人,示意可以將家裏送來的飯菜端上來。

陸吉祥猶豫了好久,才低低的說了句:“宋錦丞,真的很謝謝你!”

男人笑而不言。

……

陸吉祥的肚子上挨了一刀,諸事不便,所以這吃飯的時候,也得由人餵。

其實,這都是宋錦丞太過小心翼翼了。

他非要親自餵,旁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只是,陸吉祥有些尷尬。

男人很淡定的舀了一勺米飯,示意道:“張嘴!”

陸吉祥照做,張開了嘴巴。

宋錦丞餵了她一勺,笑意吟吟:“真乖!”

陸吉祥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她默默的咀嚼著,並沒有說太多話。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頓飯以後,按照醫生的囑咐,她得下床稍微做活動。

不過,對此,宋錦丞卻是如臨大敵。

他親自攙扶著女孩兒,看著她雙腳落地的時候,還擔憂的問:“傷口疼嗎?”

陸吉祥皺了下眉,繼而搖頭。

“不疼!”

男人舒了口氣。

“來,走兩步!”

他說道,目光一直落在女孩兒的身上。

陸吉祥試著走了一下,行動有些緩慢,顯然是顧忌著自己的肚子,她也怕疼啊。

所幸的是,並無什麽太疼的感覺。

“我想去看看孩子。”

她提出要求。

“好!”

宋錦丞並沒有拒絕,攙扶著她慢慢的走出了病房。

陸吉祥是滿懷期待之心的,一想到就要看到自己的孩子了,她的臉上就止不住的泛起笑容。

終於,隔著一扇透明的窗戶,她看到了保溫箱裏的女兒。

她正安安靜靜的閉著眼,臉很紅,整個就只有很小很小的一團。

看起來很可憐。

陸吉祥心疼得不行。

“她怎麽這麽小?”

宋錦丞摟著她的腰,解釋道:“孩子是早產,所以就小了點,不過她很健康,是個很漂亮的孩子!”

“是嗎?”

陸吉祥皺了下鼻子,將臉靠近玻璃,眼巴巴的看著裏面的女兒。

她挺郁悶的:“孩子還要在裏面呆多久?我想抱抱她!”

“再等幾天吧。”宋錦丞說道,側頭看著將整張臉都貼在了玻璃上的女孩兒,很是無可奈何:“你乖點,不要離太近了,小心孩子見了被嚇到!”

“我有這麽恐怖嗎?”

陸吉祥不服氣的反駁一句。

而就在這時,裏面的小丫頭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忽然就睜開了眼,然後……哇哇大哭!

陸吉祥整個人都淩亂了。

“好了,別嚇她!”

男人失笑,將人抱進懷裏。

“什麽嘛,我是親媽哎,她見到我應該高興才是,哭什麽!”陸吉祥的嘴裏嘀咕著,很是郁悶。

宋錦丞摟著人回了房,將她抱回床上躺著。

“睡吧。”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始終溫柔。

陸吉祥縮在脖子裏,怯生生的看他一眼,神情有些忐忑。

宋錦丞自然是知道她的心裏是如何想的,只是,他不會主動提及,就等著這丫頭主動開口呢。

過了許久。

陸吉祥像是經歷了一番很糾結的心理鬥爭,最後,她還是忍不住的開口了。

“宋錦丞,我昨天說的那話……”

“我知道。”

男人忽然打斷她。

陸吉祥微微一楞,睜大眼:“你知道什麽?”

男人握住她的手,勾起唇:“你怪我讓你懷孕生子,受了太多的苦,一時氣不過才說了那樣的話,對不對?”

“你……”

陸吉祥竟一時無言以對。

他是在給她找臺階下嗎?

“你是無心的,我不怪你。”

宋錦丞繼續說道,神情溫和,不似之前的冷漠。

就好像……那些都是陸吉祥的幻覺。

可是,陸吉祥想說,那些都不是氣話,她是真的有想過要離婚!

“宋錦丞,其實我……”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

男人忽然從床邊站了起來。

陸吉祥擡起眼,看著他,下意識的問:“你要去哪?”

說完以後,她就後悔了。

既然都想和人家離婚了,那她還問這些做什麽?

想到這裏,她又不禁再次出聲:“呃,那個,我的意思是”

“我要去趟海城。”

宋錦丞徑直出了聲。

這下,陸吉祥意外了。

她看著男人:“你去海城做什麽?”

隱約的,她的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這時,只聽男人的聲音傳來:“媽的遺體還在醫院裏,我得去送她最後一程,媽在那也沒什麽熟人,如果沒個人給她燒紙引路什麽的,我還真怕她迷路回不來了,到時候就不好向爸交代了。”

其實,宋錦丞並不迷信。

而他這麽做,也只不過是為了替陸吉祥求個安心,他不想讓這丫頭將來在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後悔自己沒有盡到孝。

這些,他都願意替她做!

“宋錦丞……”

陸吉祥聽了以後,感動得不行。

她甚至伸了手,想去拉他。

宋錦丞彎了腰,主動的將自己的手拿給她,安慰道:“行了,你也不用太擔心,該做的不該做的,都由我來替你做,你就好好的給我在這裏躺著養傷口,不許胡思亂想,更不許再說那些氣話了,懂不懂?”

“嗯……”

陸吉祥點頭。

頓了頓,她又很真誠的道:“宋錦丞,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傻丫頭。”

男人揉了揉她的發,笑道:“夫妻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好了,你乖點,我得趕飛機,明天再來陪你,嗯?”

“恩恩!”

陸吉祥點頭,目送男人離去。

此時此刻,她的心裏還真是跟針紮似的難受。

宋錦丞對她的好,她這一生都還不完。

……

晚飯之前,周瀟瀟來了。

陸吉祥見到她的時候,很是驚喜。

“聽說你升級當媽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周瀟瀟走了過來,她倒也直接,從包裏取了個紅包就遞到陸吉祥面前:“吶,這是給我幹女兒的。”

陸吉祥看到紅包,笑得合不攏嘴。

她伸手接了過來,當著周瀟瀟的面打開以後,驚呼:“我去,銀行卡?”

周瀟瀟‘嗯’了一聲,接著道:“八萬八,算是給我幹女兒的見面禮。”

陸吉祥撇嘴:“你發財了?”

周瀟瀟一邊落座,一邊道:“反正都是翟耀給我的,白花白不花,再說了,我頭一次給人當幹媽,怎麽著也不能太寒酸了,你說是不?哦對了,孩子呢?”

周瀟瀟說到這裏,不禁轉頭左右望了望,卻沒有看到孩子的蹤跡。

陸吉祥解釋:“還在保溫箱裏。”

周瀟瀟皺起眉。

“生了都有兩天了吧,怎麽還在保溫箱裏?”

“孩子是早產,所以身子有些弱。”陸吉祥撇嘴,想到自己的孩子,她有些心疼。

周瀟瀟嘆氣。

“出什麽事了,你好端端的怎麽會早產?”

陸吉祥咬唇,聲音很低的說了句:“我父母去世了。”

周瀟瀟大驚。

“什麽?”

頓了頓,她又急忙拉住陸吉祥的手,道:“阿姨和叔叔都去世了?”

“嗯!”

陸吉祥點頭,眼眶紅了起來:“我媽是病逝的,我爸……是自殺,他這一生就只愛過我媽,雖然經常吵吵鬧鬧的,但是我知道,他是在這個世上最疼我媽的人,只是……”

說到這裏,她不禁抽泣了一下,有些哽咽。

周瀟瀟坐到床邊,撫著她的背,沈默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說道:“宋教授呢?他是怎麽說的?”

“我媽還在海城,他去接她了。”

陸吉祥答道。

周瀟瀟挑起眉梢,挺意外的:“宋錦丞親自去接?”

“嗯!”

陸吉祥點頭,繼續道:“他說,他要替我盡孝,不想我以後有遺憾。”

周瀟瀟聽了以後,很是感嘆:“大吉祥,你這輩子能遇到宋教授,也不知道是積了幾輩子的福,連我都有點嫉妒了。”

陸吉祥扁嘴,道:“我昨天還跟他提離婚了!”

“你瘋了?”

周瀟瀟很是不可思議,她誇張的道:“宋教授那麽好的人,你幹嘛要離婚,難道你要把他拱手讓給其他女人?”

“我就是覺得特對不起我父母,然後就……”

“瘋了瘋了!”周瀟瀟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她,連連道:“要是換了我,我就是倒貼著也不會放手的,你居然還主動的提離婚,要是這事讓你爸媽知道了,還不得氣得覆活啊?”

陸吉祥縮起脖子。

“為什麽你們都覺得宋錦丞對我很好?”

“難道不是嗎?”周瀟瀟反問道:“我問你,你倆結婚這麽多年,宋教授有打過你嗎?”

“沒有!”陸吉祥搖頭。

“罵過你嗎?”周瀟瀟繼續道,頓了頓,她補充一句:“小打小鬧不算,就是罵得很重的那種,比如讓你滾出去什麽的,有過嗎?”

“沒有!”陸吉祥繼續搖頭。

“那就對了,宋教授又沒打過你,也沒罵過你,你平白無故的離什麽婚?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啊?生孩子生傻了?還是吃錯藥了?”

“瀟瀟,你好兇啊……”陸吉祥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周瀟瀟狠狠的戳她的額頭。

“我這不叫兇,我要點醒你這顆榆木腦袋,宋教授這麽好的男人,那是千年都難遇,既然被你遇到了,你就要懂得好好珍惜,還敢提離婚,小心我第一個抽你!”

陸吉祥很沮喪。

“我就是覺得對不起我父母,畢竟,我連我媽的最後一面的都沒有見著,我”

“停停停!”周瀟瀟打斷她,說道:“首先,你這邏輯就不對頭,你沒見著阿姨和叔叔的最後一面,這關宋教授什麽事?”

陸吉祥抿了下唇,答道:“當初如果不是宋錦丞不讓我去海城,我也不會見不著我父母的最後一面!”

周瀟瀟聽了這話,瞬間楞住。

只聽陸吉祥繼續道:“而且,他一早就知道了我媽是什麽病,但是始終都瞞著不告訴我。後來,我在猜到了一些大概以後,他才承認了我媽是癌癥,但還是一直騙我說沒什麽大概,要不了多久的時間就能痊愈了。瀟瀟,你說,我是這麽的信任他,可是他呢?一直拿謊話來騙我,以至於我連我媽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每次一想到這些事情,我就特別的後悔,你說我怎麽就這麽聽他的話?為什麽我就這麽笨,其實我早就應該察覺得到的,可就是因為我太信他了,所以才沒有多想過這些事情。真的,只要我現在每次想起這些事情,我的心裏就疼,跟刀子在割似的,特別的難受。瀟瀟,我真的不知道,除了離婚以外,我該怎麽辦?”

周瀟瀟在聽了這些話以後,沈默了很久。

她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只是,陸吉祥比她幸運得太多,她從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更別提被寵愛,她一直就是一個自生自滅的孤兒。

“瀟瀟?瀟瀟?”

陸吉祥的聲音傳來。

周瀟瀟回過了神,擡頭看向她。

陸吉祥皺著眉,不大確定的道:“你怎麽了?臉色好像有點奇怪啊。”

“沒,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周瀟瀟淡淡的道,很快,她又轉移了話題:“大吉祥,我知道你的心裏很難過,但是,你不應該鉆牛角尖的,你應該換一個角度去想。你想啊,如果你和宋教授離婚了,那麽,你們的孩子呢?你忍心讓她一出生就沒了父母?”

陸吉祥楞住。

是啊!

如果她和宋錦丞之間真的離婚了,那麽,她的孩子又該怎麽辦?

“再說了,除了在你父母的這件事情上以外,試問,宋教授有做過哪點對不起你的事情?”周瀟瀟看著她,繼續說道:“大吉祥,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要相信,宋教授不讓你去海城,總是有他的理由的。不然,依著他那麽聰明的人,他會想不到這樣做的結果?既然他明知道你會恨他,但依然這樣做了,那就肯定是有什麽不得已的理由,你為什麽不去親自問清楚呢?”

陸吉祥沒有說話,神色有些茫然。

不得已的理由?

如果真的如周瀟瀟所說這般,那麽,宋錦丞為什麽不願意說出來呢?

“好了,這事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多說也無益,明天等宋教授回來了以後,你一定要記得問清楚,不然這事兒就會成為你倆之間的疙瘩,永遠都是縫隙,對你們的感情也不好,所以一定要搞清楚了!”周瀟瀟再三囑咐道。

陸吉祥忽然擡了頭,看著好友笑道:“瀟瀟,我怎麽忽然發現你好厲害啊?以前我怎麽就沒看出來啊,原來你還是一個愛情顧問呢!”

噗!

周瀟瀟笑出了聲。

她道:“你就別擡舉我了吧,這種事情啊,其實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宋教授那麽在意你,怎麽可能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陸吉祥‘嗯’了一聲,點頭:“等他回來以後,我會問清楚的!”

“那就好!”

周瀟瀟放心了不少。

陸吉祥看著她,忽然道:“你和翟耀之間怎麽樣了?”

此話一出,周瀟瀟臉上的笑,瞬間就消失了。

她搖頭,淡淡的:“你別看我說的大道理是一堆跟著一堆的,可是,這事要是落在了我自己的身上,其實我也會懵,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和翟耀之間……我們就那樣吧,不冷不熱的,過一天算一天。”

“他沒有向你求婚?”

陸吉祥問道。

周瀟瀟聞言,忽的一笑,有些自嘲:“我和翟耀是不可能結婚的,他家的門檻兒太高,我是爬不進去的。再說了,我也不想爬進去,等著哪天我們彼此都累了,就到了該散的時候了吧。”

陸吉祥皺起眉,並不認同:“瀟瀟,你看待事情有些消極,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壞的,為什麽你能看清我和宋錦丞,卻不能看清你自己呢?”

周瀟瀟聳了聳肩,答道:“我不是早就說了嘛,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能看清別人是一回事,我能不能看清自己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事兒擱在誰身上都是一樣的。”

陸續將想了想,點頭:“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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