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禁忌.

當我出生在這個家,前面已有四位哥哥.他們對我很好,什麽都讓著我.但我害怕,不敢和他們說話.因為,我的聲音——很難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也許在別的時空我不愛說話吧!爸媽很疼我,媽媽把我抱起來會不斷教我說話.她一字一句教我喊‘爸爸’‘媽媽’,但我只是盯著他們.久而久之她露出哀傷的表情,爸爸在旁安慰她.

哥哥們在玩耍時都會把玩具給我,然後教我那是什麽.但我只是看他們,也有哥哥疑惑的走過來捏我的臉頰說:[你怎麽都不講話你不會嗎]但馬上被最年長的兩位哥哥責罵,解釋我只是害羞而已.我知道我會說話,但我不敢.

直到我六七歲時,我有弟弟了.弟弟是一個很酷的嬰兒,撞倒頭都不哭.爸爸媽媽都說他是好孩子,我站在嬰兒床旁邊看著熟睡的他.有一種熟悉感,我覺得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其他哥哥們都在互相爭搶玩具,而我坐在嬰兒床看著睡覺的弟弟.又或是眼神交流,仿佛我的世界只有他聽得懂.

時間匆匆流去,我已經十二歲.但我還是不敢隨意說話,從心底有一種恐懼怕自己的聲音會傷害到別人.這時候我的人生中出現了很大的改變,我有妹妹了.這個家幾乎都是男生,所以當媽媽生下妹妹的那刻大家把她當作掌上明珠般對待.爸爸更是愛不惜手,我也跟著他跑到嬰兒床旁邊.妹妹被爸爸抱起來,他指著我教妹妹喊‘哥哥’.妹妹先發出一段奇怪的發音,但爸爸還不放棄.直到把妹妹放回去時突然聽見一聲‘咯咯’,他激動地摟著我說:[聽見沒!妹妹叫你哥哥哦!]

那時候妹妹和我四目相接,她開心的喊了聲‘哥哥’.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其他哥哥也興奮的圍上來.只是太多人頓時嚇倒她,然後開始大哭.

她成長的這段時間,我們很少接觸.又或是我不敢和她說話,妹妹都會跟在二哥或弟弟身後.會纏著說一起玩,那刻心有點疼.感覺自己就像陌生人住在別人家,可直到某天這種無聲的生活改變了.

當我陶醉的彈著鋼琴,一個小身影走到旁邊.轉頭一看,穿著裙子的妹妹站在那.我停止彈奏,看他.只見她抱著玩偶,盯著我露出燦爛的笑容說:[哥哥,你好棒哦!]

我有點仿徨的彈出一個音節:[棒]

她點頭,繼續笑說:[恩,哥哥你很棒.能那麽流利的彈鋼琴,好棒哦!]我還是第一次被稱讚,微笑的擡手摸了摸她腦袋.正被摸的她疑惑問我:[哥哥,你為什麽不說話我覺得你說話的話一定很好聽.]那刻我才覺得以前的堅持是多麽錯誤,帶有恐懼的問:[我的聲音…真的好聽嗎]

聽到我說話妹妹更興奮的點頭,走過來抱我說:[哥哥你的聲音真的好好聽!就像鋼琴的聲音,超~~好聽的!!!]

頓時我被稱讚得激動的抱著她,那時候才反省到自己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年的光陰.

看著妹妹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我很欣慰.雖然之間的互動還比不上二哥四哥和弟弟,但我們存在著某種默契.她問過我為什麽以前不說話,我只是告訴她以前比較害羞.從未提起這個小鎮的秘密,她傻傻的相信.我也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她愛看小說.所以也很快接受被人議論的男男之戀,這讓身為作家的二哥有了個提供題材的對象.

那時候大哥二哥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性取向,而且有男朋友.三哥和學弟分手了,雖說我們家兄妹七人.父親也沒限制我們交往對象,那時我遇見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金藝雲,他是大哥的男朋友金大雲的哥哥.還記得初次遇見是在鋼琴酒吧,我彈琴打工賺錢.老板人很好,知道我比較害羞所以只讓我負責彈琴.但總有人想讓我陪酒,老板在的話會幫我擋掉.只是老板不在他們就會糾纏,有時候會自難而退.但有些人死纏難打,這時候他出現了.

他幫我擋住那麻煩的客人,而且還放狠話:[你要是再來糾纏他我就讓你不能再來這!]對方被嗆得落荒而逃,原來他是這間酒吧的投資者.也是他讓老板把我留在這彈琴,他約我出去喝咖啡.謐靜的咖啡廳裏,他坐在我對面喝咖啡.我靜靜的看他,他放下杯子.[聽老板說,你不會說話是嗎]

看著眼前這人,不像壞人.而且還幫我擋了麻煩,便緩緩開口說:[我會說話,只是…比較怕生.]他聽到我說話,更嚇得眼睛圓睜.不過很快恢覆淡定,嘴角上揚說:[你的聲音,還蠻好聽的.]

這不是我第一次被人稱讚,卻有點害羞.心跳得很快,臉上熱熱的.何況對方還是大老板,更不知道該說什麽.視線不斷漂移,這時他說:[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學生]

這話讓我楞住了,學生是什麽意思

他便解釋:[我現在也算是歌唱家,所以想收個學生.我看你會彈琴,而且聲音不錯.所以想收你為徒,你願不願意]也就是說他想教我唱歌是嗎從小就喜歡唱歌,而且會去聽名曲.總有一天要成為像一流的歌唱家,只是一直沒機會.現在他邀請我做他的學生,我更是激動不已.興奮的點頭,他看到我同意也笑說:[那就好,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在店裏再聊吧!]

接著他起身,但還沒說名字.我小聲地問:[名字…]

他頓了頓,對我說:[我叫金藝雲.]

這個名字,影響了我以後的整個人生.

之後的日子,我們聚少離多.都是透過電話或是短信聯系,他有他的事業要忙.我也不勉強他,他已經教了我很多東西.而且他也說沒東西可以再教我,他還稱讚我天資聰慧.也許就是那時候,對他動心了吧!

大哥二哥也看出我有點奇怪,再三逼問下我才對他們坦白.他們可能也沒想過我會對男生動心吧!但他們不是封建的人,所以鼓勵我把心意說出來.就算被拒絕也不要緊,天涯無芳草.總有其他人愛我,可我覺得只有他能讓我如此思念.還記得曾經因為他出國而日夜思念,只要聽到手機響就馬上接.深怕錯過他打來的每通電話,接通後一直問近況.他也認真回答我,聽著他的聲音更在想要不要和他表白.

這時他開口問:[小旭,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沒,沒有.]我結巴的說,心想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那…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男’朋友]

我聽到這句話驚訝的叫出聲,話筒那邊的他聽到便問:[小旭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只是…我只是…太激動了!我,我也喜歡你.]我激動得說,他被我惹笑.輕說一聲:[你這個笨蛋!]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所以,我真的不懂他為什麽提出分手.]五哥和我坐在床邊,我聽他說完和金藝雲相識的經過.看來他真的很在乎金藝雲,連當初的對話都記得.現在對方提出分手,他悲痛萬分.我坐在旁邊不知所措,只好擡手拍拍他肩膀說:[五哥,你別難過.我想他肯定是有什麽苦衷,我幫你去問問他.]

可他搖頭,垂下眼簾說:[不用了,既然他都已經說了要分手.那就分手吧!]

我聽到更不可置信的大喊:[什麽!五哥!你明明那麽愛他,可他卻提出分手.你不去問他為什麽,反而就這麽放棄.你不是一直為了讓他回來對你有所稱讚而練習唱歌的嗎現在怎麽突然放棄了!]

[我不是放棄,只是順應他的提議而已.]五哥哀傷的說.

[五哥你…!]我還沒說完,他便打斷我:[妹,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先出去吧!]接著起身走到電腦桌前坐下,我盯著他的背影.嘆息一聲,輕聲說道:[那我先出去了,哥你要是有事記得喊我們!]

他沒回話,只是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我放輕腳步走出房間,關門下樓.其他人都問我怎麽樣,我抿嘴搖頭.[他很難過,而且…他答應分手.]

他們驚訝的看向我,說:[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只是五哥知道藝雲哥提出分手真的很難過.又不肯去問對方原因,所以我想去問藝雲哥.因為我覺得他提出分手,絕對不只因為最近小鎮發生的命案那麽簡單.我想他是在隱瞞什麽!]我仔細分析,他們也覺得有道理.轉身沖出家門去找,腦海閃過一個地方.也許我知道他在哪!

沖到一間名叫‘天堂’的音樂用品店,就看見要找的那人站在收銀臺前和員工說著話.我走過去,說:[金藝雲,你為什麽和我哥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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