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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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嶺再一次覺得十分沒有面子。
他松開葉小昭後，兩人默默相對，氣氛微妙。
雲嶺：“我……”
葉小昭：“你……”
兩人又同時停住。雲嶺忍不住暗罵是哪個見鬼的要把他和葉小昭關在一起，他這輩子的臉都要丟光了。
“我想了個主意，不知道有沒有用。”雲嶺沒話找話道，“只有等一等，但願花凝別考慮太久。”
他左手握緊右手，於是兩只手一起顫抖起來。
葉小昭的目光在他的手和眼睛之間轉來轉去，忽然道：“你冷嗎？”
雲嶺道：“對，冷。”
窸窸窣窣一陣響，葉小昭抱起地上鋪的稻草，全部蓋在他身上。他頂著一堆發黴的稻草，默默看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道：“葉小昭。”
葉小昭直起身：“啊？”
雲嶺張了張嘴，一句話脫口而出：“我認識你多久了？”
葉小昭怔了怔，拍拍手上的灰，湊近雲嶺。雲嶺瞧著黑暗中她的眼睛越來越近，不知怎麽就屏住了呼吸。
然而葉小昭憂慮地摸摸他的額頭：“你真的沒事嗎？”
雲嶺：“……”
雲嶺擡手按住臉：“沒事，你快睡。”
地牢裏其實分不出白天黑夜。雲嶺聽見石門響動，才驚覺又過了一天。
急促的腳步聲過來，一個黑衣人打開牢門，不由分說把雲嶺拖出來，卻又開了旁邊一扇牢門，把他推搡進去。哢哢兩聲，兩扇門都鎖上，黑衣人轉身大步離開。雲嶺心下奇怪，卻又捉摸不透。
一盞茶工夫後，火把明亮的光芒刺進黑暗，花凝帶著四五個手下進來了。
她似乎十分厭惡這個地方，一直拿巾帕掩住口鼻。一直走到雲嶺的牢房前，她停住腳步，隔著老遠往裏面看了看，笑道：“這裏住的舒服嗎？”
雲嶺沒說話。花凝揮揮手：“把他帶出來。”又走到旁邊，“還有她。”
兩扇牢門再一次打開，黑衣人一擁而入，例行公事似的地把兩個人拖出來。雲嶺心中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他不動聲色地看過去，每個人都蒙著面，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衣，他實在認不出剛剛獨自進來那一個。
旁邊葉小昭也走出了牢房。她看看花凝，又看看雲嶺，神情憂慮。雲嶺只好對她苦笑一下。
出了石門，拐過彎，又到了那間石室。
可是今天石室裏沒有香爐，只有兩把椅子。雲嶺和葉小昭坐在椅子上，一起盯著花凝。花凝揮手令黑衣人退遠，對雲嶺道：“你昨天說的話，沒忘吧？”
雲嶺心下一動，慢慢道：“沒忘。”
花凝撩了撩頭發，慵懶地笑笑：“那就好。不妨告訴你，唐煉最近忙得要命。你知道他在幹什麽嗎？”
雲嶺道：“不知道。”
花凝笑容冷了，一眼不眨看著他：“江湖上有些名頭的門派，現在恐怕都到風和山下了。”
葉小昭輕輕吸口氣，忍不住轉頭瞥了一眼雲嶺。
雲嶺幾乎用盡全部力氣，才穩住表情和聲音：“唐煉能說動那麽多人？”
花凝道：“仁義山莊一戰，唐門敢站出來對抗昆侖谷和風和堂，他們已經記住了唐煉。雖然這一次，他們也就是去看個熱鬧，但等唐煉真的拿下風和堂，誰還敢對唐門說個不字。”
雲嶺背後生出一股涼意：“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花凝托著下巴，露出一個嫵媚的笑：“我們想一統江湖呀。”
雲嶺瞪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凝笑得更愉快了：“話說回來，風和山的地形，風和堂裏的人，你比誰都熟悉。有你幫著，唐煉會輕松很多。”她說著說著話鋒一轉，“可我怎麽知道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雲嶺道：“有話直說。”
花凝道：“我不信你會和容徹翻臉。除非……”她忽然起身過去，一把把葉小昭拖過來。刀光一閃，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刀已架在葉小昭頸邊。
雲嶺猛地站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又跌坐在椅子上：“你幹什麽？！”
花凝笑道：“既然談生意，總要拿出點誠意。你點個頭，我把她殺了，我就信你。”
石室裏一片死寂。
葉小昭一動不動，短刀壓在她頸上，已滲出血絲。
“只要你同意我殺了她，我立刻給你解藥，安排人帶你出谷，去唐煉那裏。”花凝柔聲道。
雲嶺沒有看葉小昭，直直望向花凝，怒極反笑了：“你要我幫你，何必牽扯上她。”
花凝笑道：“你要是連她都舍不得，我實在不敢相信你會去對付容徹。”
雲嶺攥緊扶手，連帶得椅子都在微微顫動。要麽他一個人出去，要麽他和葉小昭一起留下來，被花凝折磨成不知道什麽模樣。
雲嶺忽然非常希望他是容徹。容徹一定毫不遲疑點頭，連眼睛都不帶眨。可惜他不是。
“以前……”葉小昭說話了，平靜得好像在談論晚上吃什麽菜，“我就覺得，活著沒什麽意思了。”
雲嶺不能不看向她了。
她對他笑了笑，血珠順著頸邊流下，眼中卻沒有一點驚慌。
雲嶺想，他要是殺了她，會比殺蘇婉還簡單。不用愧疚，他出去是為了給風和堂通風報信。只要點點頭，她就再也不會煩他了，然後，黃昏下的炊煙，望著糖葫蘆的欣喜目光，那些把他氣個半死的話，都會一並消失。
“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下次了。”花凝慢悠悠道。
雲嶺聽出了冰冷的狠毒之意。錯過這次，花凝不會再相信他，不會再手下留情。他眼前閃過那些黑暗裏慘不忍睹的人，右手顫抖得更劇烈。
葉小昭也曾是那些人中的一個。他說過要花無涯放了他們，說過要帶她出去。如果他點了頭，有什麽東西就真的萬劫不覆了。
雲嶺慢慢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一絲慘淡的笑容。
那意思已經很明白。
花凝站起來，一層寒霜籠罩上臉頰。她居高臨下看著雲嶺，冷笑道：“果不其然。是什麽人就是什麽人，有情有義，就別跟我裝冷血無情。你確實沒什麽用了，十四，把我新做的藥拿來，我試試。”
葉小昭無法再平靜了，抓住花凝的手腕掙紮起來。
雲嶺臉色慘白，向葉小昭一偏頭，對花凝笑笑：“把她帶出去吧。”
花凝嘲笑道：“你還擔心她？放心，等明天，你就變得連你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葉小昭被人拉出石室，驚惶的叫聲一路遠去。
那個叫十四的黑衣人拿著一個小瓷瓶過來。花凝道：“再加兩條鐵鏈，免得他動靜太大。”她回過身時，雲嶺好像又看見了一個花無涯。
“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昆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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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葉小昭後，兩人默默相對，氣氛微妙。
雲嶺：“我……”
葉小昭：“你……”
兩人又同時停住。雲嶺忍不住暗罵是哪個見鬼的要把他和葉小昭關在一起，他這輩子的臉都要丟光了。
“我想了個主意，不知道有沒有用。”雲嶺沒話找話道，“只有等一等，但願花凝別考慮太久。”
他左手握緊右手，於是兩只手一起顫抖起來。
葉小昭的目光在他的手和眼睛之間轉來轉去，忽然道：“你冷嗎？”
雲嶺道：“對，冷。”
窸窸窣窣一陣響，葉小昭抱起地上鋪的稻草，全部蓋在他身上。他頂著一堆發黴的稻草，默默看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道：“葉小昭。”
葉小昭直起身：“啊？”
雲嶺張了張嘴，一句話脫口而出：“我認識你多久了？”
葉小昭怔了怔，拍拍手上的灰，湊近雲嶺。雲嶺瞧著黑暗中她的眼睛越來越近，不知怎麽就屏住了呼吸。
然而葉小昭憂慮地摸摸他的額頭：“你真的沒事嗎？”
雲嶺：“……”
雲嶺擡手按住臉：“沒事，你快睡。”
地牢裏其實分不出白天黑夜。雲嶺聽見石門響動，才驚覺又過了一天。
急促的腳步聲過來，一個黑衣人打開牢門，不由分說把雲嶺拖出來，卻又開了旁邊一扇牢門，把他推搡進去。哢哢兩聲，兩扇門都鎖上，黑衣人轉身大步離開。雲嶺心下奇怪，卻又捉摸不透。
一盞茶工夫後，火把明亮的光芒刺進黑暗，花凝帶著四五個手下進來了。
她似乎十分厭惡這個地方，一直拿巾帕掩住口鼻。一直走到雲嶺的牢房前，她停住腳步，隔著老遠往裏面看了看，笑道：“這裏住的舒服嗎？”
雲嶺沒說話。花凝揮揮手：“把他帶出來。”又走到旁邊，“還有她。”
兩扇牢門再一次打開，黑衣人一擁而入，例行公事似的地把兩個人拖出來。雲嶺心中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他不動聲色地看過去，每個人都蒙著面，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衣，他實在認不出剛剛獨自進來那一個。
旁邊葉小昭也走出了牢房。她看看花凝，又看看雲嶺，神情憂慮。雲嶺只好對她苦笑一下。
出了石門，拐過彎，又到了那間石室。
可是今天石室裏沒有香爐，只有兩把椅子。雲嶺和葉小昭坐在椅子上，一起盯著花凝。花凝揮手令黑衣人退遠，對雲嶺道：“你昨天說的話，沒忘吧？”
雲嶺心下一動，慢慢道：“沒忘。”
花凝撩了撩頭發，慵懶地笑笑：“那就好。不妨告訴你，唐煉最近忙得要命。你知道他在幹什麽嗎？”
雲嶺道：“不知道。”
花凝笑容冷了，一眼不眨看著他：“江湖上有些名頭的門派，現在恐怕都到風和山下了。”
葉小昭輕輕吸口氣，忍不住轉頭瞥了一眼雲嶺。
雲嶺幾乎用盡全部力氣，才穩住表情和聲音：“唐煉能說動那麽多人？”
花凝道：“仁義山莊一戰，唐門敢站出來對抗昆侖谷和風和堂，他們已經記住了唐煉。雖然這一次，他們也就是去看個熱鬧，但等唐煉真的拿下風和堂，誰還敢對唐門說個不字。”
雲嶺背後生出一股涼意：“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花凝托著下巴，露出一個嫵媚的笑：“我們想一統江湖呀。”
雲嶺瞪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凝笑得更愉快了：“話說回來，風和山的地形，風和堂裏的人，你比誰都熟悉。有你幫著，唐煉會輕松很多。”她說著說著話鋒一轉，“可我怎麽知道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雲嶺道：“有話直說。”
花凝道：“我不信你會和容徹翻臉。除非……”她忽然起身過去，一把把葉小昭拖過來。刀光一閃，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刀已架在葉小昭頸邊。
雲嶺猛地站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又跌坐在椅子上：“你幹什麽？！”
花凝笑道：“既然談生意，總要拿出點誠意。你點個頭，我把她殺了，我就信你。”
石室裏一片死寂。
葉小昭一動不動，短刀壓在她頸上，已滲出血絲。
“只要你同意我殺了她，我立刻給你解藥，安排人帶你出谷，去唐煉那裏。”花凝柔聲道。
雲嶺沒有看葉小昭，直直望向花凝，怒極反笑了：“你要我幫你，何必牽扯上她。”
花凝笑道：“你要是連她都舍不得，我實在不敢相信你會去對付容徹。”
雲嶺攥緊扶手，連帶得椅子都在微微顫動。要麽他一個人出去，要麽他和葉小昭一起留下來，被花凝折磨成不知道什麽模樣。
雲嶺忽然非常希望他是容徹。容徹一定毫不遲疑點頭，連眼睛都不帶眨。可惜他不是。
“以前……”葉小昭說話了，平靜得好像在談論晚上吃什麽菜，“我就覺得，活著沒什麽意思了。”
雲嶺不能不看向她了。
她對他笑了笑，血珠順著頸邊流下，眼中卻沒有一點驚慌。
雲嶺想，他要是殺了她，會比殺蘇婉還簡單。不用愧疚，他出去是為了給風和堂通風報信。只要點點頭，她就再也不會煩他了，然後，黃昏下的炊煙，望著糖葫蘆的欣喜目光，那些把他氣個半死的話，都會一並消失。
“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下次了。”花凝慢悠悠道。
雲嶺聽出了冰冷的狠毒之意。錯過這次，花凝不會再相信他，不會再手下留情。他眼前閃過那些黑暗裏慘不忍睹的人，右手顫抖得更劇烈。
葉小昭也曾是那些人中的一個。他說過要花無涯放了他們，說過要帶她出去。如果他點了頭，有什麽東西就真的萬劫不覆了。
雲嶺慢慢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一絲慘淡的笑容。
那意思已經很明白。
花凝站起來，一層寒霜籠罩上臉頰。她居高臨下看著雲嶺，冷笑道：“果不其然。是什麽人就是什麽人，有情有義，就別跟我裝冷血無情。你確實沒什麽用了，十四，把我新做的藥拿來，我試試。”
葉小昭無法再平靜了，抓住花凝的手腕掙紮起來。
雲嶺臉色慘白，向葉小昭一偏頭，對花凝笑笑：“把她帶出去吧。”
花凝嘲笑道：“你還擔心她？放心，等明天，你就變得連你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葉小昭被人拉出石室，驚惶的叫聲一路遠去。
那個叫十四的黑衣人拿著一個小瓷瓶過來。花凝道：“再加兩條鐵鏈，免得他動靜太大。”她回過身時，雲嶺好像又看見了一個花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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