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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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嶺問道：“從這裏去韓家寨得幾天？”
韓照算了算：“來回得三四天。”
“來不及了。”雲嶺靠回門柱上，“唐煉明天就拜堂成親。”
韓照嘆口氣：“有人去總比沒人好。”
雲嶺低頭看向纏在手上的布條，兩道血紅凝在白布上，傷口還隱隱作痛。他沈默片刻，說了一句：“放心。”
韓照又嘆口氣。
既然唐煉是和蘇嘯清一道的，那就是專跟雲嶺過不去。韓家寨倒沒什麽大礙了。
當天下午，唐煉帶著人客客氣氣來到靜安園，要把葉小昭接走。雲嶺坐在樹下石桌邊喝茶，頭也不擡。韓照瞧瞧他，自己起身去敲開葉小昭的屋門。
葉小昭出來後看見唐煉，神情一黯，卻也沒說什麽。
雲嶺瞥了她一眼，不經意似的低頭喝茶。葉小昭從桌邊走過去，目不斜視。雲嶺的手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放下茶杯，站起身。
韓照拉住雲嶺手臂，搖搖頭。雲嶺猶豫一下，停住腳步，望著葉小昭走近唐煉。
唐煉彬彬有禮地微笑，好像並未看出葉小昭已經有些瑟瑟發抖。雲嶺站在葉小昭背後，盯著唐煉朝葉小昭偏了下頭，揚了揚手中的刀。
太明顯的威脅意味。葉小昭沒看見，但唐煉的笑容僵了一下，避開雲嶺的目光。
等葉小昭走到身邊時，唐煉才轉過頭，沖雲嶺和韓照拱拱手，轉身離開。葉小昭被一群侍女簇擁著，一直沒有回頭。
韓照斜眼看看發怔的雲嶺：“眼睜睜看著羊入虎口，愉不愉快？”
雲嶺醒過神，哼道：“很愉快。”拂袖而去。
三更半夜，靜安園中的燈火還亮著。
雲嶺從衣角上撕下更多布條，緊緊綁在右手傷口上。吱嘎一聲，韓照推門進來，坐在桌子邊默默望著他。
“有話就說。”雲嶺頭也不擡。
韓照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終於下定決心：“你要是，要是不想葉小昭嫁給唐煉，我幫你搶回來。我知道你封了刀，但我還有刀。”
雲嶺停了動作，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韓照瞪起眼睛：“你不要這個表情。葉小昭是為了救你才嫁給唐煉，你當真忍心？”
雲嶺又低下頭去，狠狠纏著傷口：“她願意做什麽就去做，跟我無關。”
韓照看了看他的手，血珠又冒了出來。他好心提醒：“不要再用力了。”
雲嶺滿眼寫著閉嘴兩個字。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唐家下人送來嶄新的衣服，雲嶺只當沒看見。韓照換好衣服，抽出玉翎刀，迎著天光打量一下，眼中難掩興奮。
雲嶺從他身邊走過，提著自己的刀，那根暗紅絲帶依舊緊緊綁住刀柄和刀鞘。
韓照的目光黯淡下去。
“我有時候挺懷念以前的日子。”他收刀回鞘，望著雲嶺背影笑了笑。
雲嶺推開門：“那不是什麽好日子。”
韓照脫口而出：“但以前你可不是現在這樣。”
“我現在怎樣？”雲嶺轉過身反問，“我惹的麻煩還不夠多？”
韓照忍了半天，終於道：“以前的你不會不管葉小昭。”
雲嶺沒什麽表情：“今天一個唐煉一個蘇嘯清，還不夠我應付？我還要去管她？”
韓照說不出話了。
他們雖然都覺得今天沒好事，但偏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敵暗我明，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
“走吧，唐大少爺該等急了。”雲嶺最後道，韓照苦笑一下，跟著他一起出了院子。
這一天陽光明媚，唐家堡一片紅火熱鬧。四處樹木系上紅綢，掛上大紅燈籠，唐門護衛沿路排開，個個精神抖擻。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一時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雲嶺一瞧見人多就頭疼，韓照不管不顧，拉著他在人群裏亂走。
“韓照！你給我站住！”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韓照一個轉身，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周姑娘！”
周含煙分開人群，風風火火走過來。她雖然跟了青城派掌門學劍，脾氣卻沒有絲毫收斂。
“你到處亂跑什麽？又在找小姑娘？”
韓照一聽就叫起來：“天地良心！我韓照除了你，還看得上誰？！”一邊叫一邊去拉她的手。
周含煙一把甩開，警告道：“你要敢亂來，我打不死你。”又壓低聲音，“你托我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有消息再告訴你。”說罷風風火火地走了。
韓照欣賞著她高挑的背影，讚道：“真是個奇女子。”
雲嶺嘆道：“韓兄也不差。”
韓照撫掌而笑：“雲兄謬讚了。”
兩人和和氣氣走進一邊靜心園去喝茶吃點心。又等了不知多久，唐家堡內忽然響起震天的鞭炮聲和吹奏聲。人群紛紛起身，朝熱鬧處湧過去。
雲嶺和韓照坐著沒動。
“前幾天唐煉還把葉小昭鎖屋裏，現在做這表面文章給誰看。”韓照喝著茶，搖頭嘆氣。
雲嶺沒說話，凝神聽著。喧鬧越來越近，花轎已經擡到了喜堂。炮仗放起，黑壓壓的人頭都簇擁在喜堂門口。
韓照站起來向外望：“你不過去看看？”
雲嶺搖晃著茶杯：“不去。”
銅鑼聲響，儐相讚禮，拜天地，拜高堂。一時人聲鼎沸，歡呼起哄一陣高過一陣，大堂內外喜氣盈天。
“雲嶺，你又在想什麽。”韓照坐了下來。
雲嶺低頭望著杯中茶葉，一言不發。院墻外熱鬧無邊，他卻好像獨坐幽深井中。那條沒有盡頭的石階又恍恍惚惚出現在眼前。
從那個時候起，一切熱鬧都與他無關了。
喧聲笑語潮水一樣湧來，仿佛要鬧上好幾百年。他一直僵坐，直到韓照輕輕拿走茶杯：“該去喝酒了。”
雲嶺擡起頭，忽然說了一句：“葉小昭就這麽嫁了？”
韓照一下來氣了：“你現在想搶親？晚了！”
雲嶺又沈默一會兒，站起身：“搶什麽親，走，喝酒。”
新人已經送入洞房，大堂上擺了數十張圓桌，布滿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人頭攢動，敬酒賀喜之聲此起彼伏。
雲嶺和韓照坐下後，四處一望。既未見到蘇嘯清的身影，也未見唐煉有什麽埋伏。
一切都很正常。
韓照多看了周含煙兩眼，轉過頭：“真要請我們喝喜酒？”
雲嶺望了一眼桌上酒菜，低聲：“別喝酒，別動菜。”
韓照點點頭。
那邊廂唐煉一身紅衣轉出來，意氣風發，沖眾人拱拱手。滿堂一片賀喜起哄聲。他端著酒杯走到第一張桌子，侍女斟上酒，他舉杯團團敬了敬，仰頭一飲而盡。
片刻之間——
唐煉的笑容凝固了。
啪嗒一聲，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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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照嘆口氣：“有人去總比沒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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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照又嘆口氣。
既然唐煉是和蘇嘯清一道的，那就是專跟雲嶺過不去。韓家寨倒沒什麽大礙了。
當天下午，唐煉帶著人客客氣氣來到靜安園，要把葉小昭接走。雲嶺坐在樹下石桌邊喝茶，頭也不擡。韓照瞧瞧他，自己起身去敲開葉小昭的屋門。
葉小昭出來後看見唐煉，神情一黯，卻也沒說什麽。
雲嶺瞥了她一眼，不經意似的低頭喝茶。葉小昭從桌邊走過去，目不斜視。雲嶺的手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放下茶杯，站起身。
韓照拉住雲嶺手臂，搖搖頭。雲嶺猶豫一下，停住腳步，望著葉小昭走近唐煉。
唐煉彬彬有禮地微笑，好像並未看出葉小昭已經有些瑟瑟發抖。雲嶺站在葉小昭背後，盯著唐煉朝葉小昭偏了下頭，揚了揚手中的刀。
太明顯的威脅意味。葉小昭沒看見，但唐煉的笑容僵了一下，避開雲嶺的目光。
等葉小昭走到身邊時，唐煉才轉過頭，沖雲嶺和韓照拱拱手，轉身離開。葉小昭被一群侍女簇擁著，一直沒有回頭。
韓照斜眼看看發怔的雲嶺：“眼睜睜看著羊入虎口，愉不愉快？”
雲嶺醒過神，哼道：“很愉快。”拂袖而去。
三更半夜，靜安園中的燈火還亮著。
雲嶺從衣角上撕下更多布條，緊緊綁在右手傷口上。吱嘎一聲，韓照推門進來，坐在桌子邊默默望著他。
“有話就說。”雲嶺頭也不擡。
韓照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終於下定決心：“你要是，要是不想葉小昭嫁給唐煉，我幫你搶回來。我知道你封了刀，但我還有刀。”
雲嶺停了動作，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韓照瞪起眼睛：“你不要這個表情。葉小昭是為了救你才嫁給唐煉，你當真忍心？”
雲嶺又低下頭去，狠狠纏著傷口：“她願意做什麽就去做，跟我無關。”
韓照看了看他的手，血珠又冒了出來。他好心提醒：“不要再用力了。”
雲嶺滿眼寫著閉嘴兩個字。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唐家下人送來嶄新的衣服，雲嶺只當沒看見。韓照換好衣服，抽出玉翎刀，迎著天光打量一下，眼中難掩興奮。
雲嶺從他身邊走過，提著自己的刀，那根暗紅絲帶依舊緊緊綁住刀柄和刀鞘。
韓照的目光黯淡下去。
“我有時候挺懷念以前的日子。”他收刀回鞘，望著雲嶺背影笑了笑。
雲嶺推開門：“那不是什麽好日子。”
韓照脫口而出：“但以前你可不是現在這樣。”
“我現在怎樣？”雲嶺轉過身反問，“我惹的麻煩還不夠多？”
韓照忍了半天，終於道：“以前的你不會不管葉小昭。”
雲嶺沒什麽表情：“今天一個唐煉一個蘇嘯清，還不夠我應付？我還要去管她？”
韓照說不出話了。
他們雖然都覺得今天沒好事，但偏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敵暗我明，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
“走吧，唐大少爺該等急了。”雲嶺最後道，韓照苦笑一下，跟著他一起出了院子。
這一天陽光明媚，唐家堡一片紅火熱鬧。四處樹木系上紅綢，掛上大紅燈籠，唐門護衛沿路排開，個個精神抖擻。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一時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雲嶺一瞧見人多就頭疼，韓照不管不顧，拉著他在人群裏亂走。
“韓照！你給我站住！”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韓照一個轉身，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周姑娘！”
周含煙分開人群，風風火火走過來。她雖然跟了青城派掌門學劍，脾氣卻沒有絲毫收斂。
“你到處亂跑什麽？又在找小姑娘？”
韓照一聽就叫起來：“天地良心！我韓照除了你，還看得上誰？！”一邊叫一邊去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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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嶺和韓照坐著沒動。
“前幾天唐煉還把葉小昭鎖屋裏，現在做這表面文章給誰看。”韓照喝著茶，搖頭嘆氣。
雲嶺沒說話，凝神聽著。喧鬧越來越近，花轎已經擡到了喜堂。炮仗放起，黑壓壓的人頭都簇擁在喜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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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聲響，儐相讚禮，拜天地，拜高堂。一時人聲鼎沸，歡呼起哄一陣高過一陣，大堂內外喜氣盈天。
“雲嶺，你又在想什麽。”韓照坐了下來。
雲嶺低頭望著杯中茶葉，一言不發。院墻外熱鬧無邊，他卻好像獨坐幽深井中。那條沒有盡頭的石階又恍恍惚惚出現在眼前。
從那個時候起，一切熱鬧都與他無關了。
喧聲笑語潮水一樣湧來，仿佛要鬧上好幾百年。他一直僵坐，直到韓照輕輕拿走茶杯：“該去喝酒了。”
雲嶺擡起頭，忽然說了一句：“葉小昭就這麽嫁了？”
韓照一下來氣了：“你現在想搶親？晚了！”
雲嶺又沈默一會兒，站起身：“搶什麽親，走，喝酒。”
新人已經送入洞房，大堂上擺了數十張圓桌，布滿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人頭攢動，敬酒賀喜之聲此起彼伏。
雲嶺和韓照坐下後，四處一望。既未見到蘇嘯清的身影，也未見唐煉有什麽埋伏。
一切都很正常。
韓照多看了周含煙兩眼，轉過頭：“真要請我們喝喜酒？”
雲嶺望了一眼桌上酒菜，低聲：“別喝酒，別動菜。”
韓照點點頭。
那邊廂唐煉一身紅衣轉出來，意氣風發，沖眾人拱拱手。滿堂一片賀喜起哄聲。他端著酒杯走到第一張桌子，侍女斟上酒，他舉杯團團敬了敬，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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